, z5 k; C4 ~/ K2 P 而我,在这场闹剧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 B* y0 Z) @6 z, C* y5 G 3 L+ B" f/ g ~3 z. p7 U 是的,那条鱼儿击中了剩下44张牌里唯一的机会。这个机率比2%要大,但比3%要小。而我,则在拥有98%的优势下,输掉了这一把牌…… * ]; b# t; D a1 G4 n/ g 9 ]- | a& T3 M9 [1 U' d& w% m 也输掉了……一切。 ) g, }* I# H' j G( w5 x; G 2 Z$ s/ W e; F! }+ S 我甚至不知道我是怎样走出DC大门的,但是我看到……天已经亮了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27
正文 第二章 明日话今天2 D' ]6 G, G$ _% s7 }. C+ X; _$ @6 f
( M7 x/ _$ _7 |5 S5 m0 m 作者:阿梅这把牌彻底的摧毁了我的一切意志。我走出DC,像具行尸走肉般,茫然的踉跄在葡京路大街上。我觉得窒息,窒息到没法呼吸,于是我松开领带,并且解开了衬衫的第一颗扣子。 . }- J5 m$ ^5 J& E2 A ) E' d6 n' B, g0 \ 一些穿着绿色马甲的清洁工正在清扫着大街,他们并没有注意到我的存在。在澳门,像我这种一眼看去,就知道是输得精光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多到已经丝毫引不起他们的同情、怜悯、叹惜、以及任何诸如此类的人类情感;甚至根本不值得他们把专注的眼神从扫把上移开。6 U; N, _+ k: J' n2 P
. W$ n8 X# W1 e% B% L 初夏的凌晨还是很冷的,一阵潮湿且带着盐味的海风从我敞开的领口灌了下去,这让我有些清醒。身后似乎有人在叫我,但我还是一直走着。是的,澳门是一个很小的地方,从葡京DC走到海边,也不过只需要十来分钟的样子。 # F- P! j/ r9 I( A3 D2 ? " x: C! F6 e/ Y% R 而到了海边……我就解脱了,那是最彻底的解脱。在澳门,很多输得倾家荡产的人都是这样解脱的。只需要纵身一跳,他们就可以再也不必想尽一切方法去拼命筹钱、再也不必面对家里的妻儿老小那一张张无助哭泣的脸、再也不必背负可以令任何人崩溃的心理压力和负罪感、再也不必提心吊胆的看着每一张发出来的牌、再也不必惧怕那些叠码仔的威胁……而我,也一样。5 o, c; }2 W$ J' ^1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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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这样走着,走着……直到一双手抓住了我的肩头,才被迫停了下来。 " r* |) d2 ~6 Y k" r' b. } Z- p$ I' X. N4 m; t. i; D9 ~ 我转过头,看到的,是杜芳湖那张平淡无奇的脸。: R, g$ Q7 V9 O/ i. v/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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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要回香港吗?”她问我。 * D& M' D) x7 M: ^% R & O/ t$ n& H D9 r# _0 F7 | 我知道她也是香港人。在这一天之前,我和她还同过几次船——我指的是香港到澳门,或者澳门到香港那种每半个小时就发一班的船。事实上,很多鲨鱼平常都有自己的工作,只是周末才出入于澳门的各家DC,我和绝大多数鲨鱼们都同过船。2 |2 Q* l, S" P( X
& T6 R2 l/ e+ p+ o9 Q 任何鲨鱼都拥有或强或弱的、看穿别人内心世界的能力,她也不例外。因此,我不敢直面她的眼睛,于是我低下了头:“不,我哪儿也不去。”! j6 m! e& p s0 p: T9 U8 x
" P: q0 W/ B: P2 ] 她沉默了一会,然后用力把我往回拉,她一直说着话,分散我的注意力,这也是她和大多数鲨鱼在牌桌上常用的伎俩:“好吧,你哪儿也不去,那么我们现在去吃些东西,再好好的睡上一觉。熬夜是一件很伤神的事情,我已经很累了,而你也一样……我知道你现在心情很差,可每个玩牌的人都有输的一天,没人能一直赢,道尔-布朗森不能,斯杜-恩戈不能,你也不能。但是,不管怎么说,生活还要继续,这个周末才过了一半,今天晚上你还有机会,我相信你能赢回来……”5 S$ P, Q8 b# a8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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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这样身不由己的被她拉着往回走,直到再度看到葡京DC那熟悉的大门,她还是在不停的说着:“还好,我身上还有好几张葡京免费房间的优惠卷,让我们开间房,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当你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就可以忘记昨晚发生的一切,我知道你输光了本钱,但你不用担心,我这里还有一些,我不急着用钱,所以你也不用急着还我,我可以一直等到你赢钱……” 1 D4 }( X9 [; _2 o @" R; y1 A; Y8 ~ {5 A. \
就在即将踏入葡京DC的那一刻,我终于鼓足勇气,打断了她:“不用了。”$ _/ i) n' M! [! M6 s! s7 S
+ g) o T6 J2 h* L; j3 C 我甩开她的手,但她只是愣了很短的时间,马上就重又拉住我。她的脸上带着丝丝愠意,语气也没有了刚才的平静和温柔。7 X4 m+ \) w9 u6 C6 \; @.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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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新,我不想在大街上和你拉拉扯扯。但是不要忘记,你还欠我钱,我现在想要和你讨论一下关于这笔债务的问题;我,要你现在听我的。” , n' {( r8 O) a, ~% u2 U$ P; t7 S# F% ~1 h2 N& d0 Z2 m5 u
如果说她的这句话说服了我,倒不如说是她那种毋庸置疑的语气打败了我。我只能放弃自己的一切想法,耸拉着脑袋,老老实实的跟着她走。她开始沉默,一路上我们都没有交谈什么,直到走进酒店的房间。 9 |5 ]9 W( s: l) z/ S1 Q$ i) I& i4 W4 k6 F) j3 G
当空调的冷气吹在我脸上的时候,身体和心理的麻木感消失了,倦意开始侵袭我的身体,肋骨和背部的疼痛感也回来了。从外面回到这样一个密闭的空间里,我又开始感觉窒息,而且疲软的双腿已经没法承担身体的重量,于是我倒在一张床上,扯下领带扔到一边,解开衬衫的第二颗扣子,我大口大口的呼吸,听上去像是一个哮喘病人。2 N: V. F; a7 X& K5 P! R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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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芳湖走到电话旁边,问我:“你想吃些什么?” % ?8 E; q9 S6 q: y5 w4 j! Q2 d + C# O8 ?8 k( @* F8 j% k “随便。”+ V7 e1 F1 Q/ n, l7 S9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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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她皱了皱眉头,但她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拿起电话,拨号,对着电话那头说:“请给3016房送两份叫做‘随便’的早点,谢谢。” 0 y9 u! E" h5 k7 F0 K% a' d/ s: ?4 D, M8 D) z3 s' }
这一切她都做得很自然,就像这里并不是葡京DC的免费房间,而是自己的家里一样。然后她坐上另一张床,很随意的踢开两只黑色高跟鞋,然后撩了撩额前的发丝:“其实我一直关注着你……你玩得很保守,翻牌前只有拿到真正的大牌才会进入彩池,一个小时只玩两到三把牌,你很少偷鸡,也很少有全下的行动,更绝少在河牌出现前全下……你每个晚上只赢一到三万就会离开牌桌,也就是每个周末三到五万,你很低调,似乎并不想引起别人的关注……” # a3 \) |" \( L! s, P$ S4 e 0 o: P9 {9 S g( _ 我看着天花板,没有说话。 # A0 W. | K" G: k ], f2 f 2 i9 g' \+ Q5 S, J “但我们都知道,你玩牌和读牌的技巧都很高,甚至可以说是整个澳门最好的。所以我们谁也不想和你坐在一张牌桌上……” + s4 q+ w' A9 r+ Z3 C4 ~( V1 i# a m
“你也玩得不错,你的风格……”当她停下来的时候,我觉得我也应该说些什么了。我竭力想要找到一个适合的形容,最后我选择了一个并不常见的词语,“你的风格很奔放。”4 L1 g( ~4 }: Z F1 p
2 F+ u" ^) T7 ^$ [ o& p* G 我听出她的语气里有一些喜悦:“你也有注意我?”! I* a: o; ?% ]( j- t.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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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在这个世界里,每一个女人都像是枚珍稀的金币,无论放在多少硬币当中,都会让人第一眼就注意到。”& ^7 Q0 }- n"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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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稀的金币……”这个回答似乎让她有些失望,但她马上转移了话题,“好了,让我接着说,你的技巧很高,但河牌和技巧无关,在牌桌上,小概率事件确实经常发生,哪怕是世界赌王道尔-布朗森也经常会被河牌击倒……” , K* y8 _& d m5 e8 L% \- c# [. ^, {& C! i ?! B
我的呼吸已经通畅,而且开口说过话之后,再要说些什么也就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了。我烦燥的打断了她的话:“是的,我知道,在我刚开始学着玩牌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个。我第一本看完的有关技巧的书,是丹-哈灵顿写的。他在书的第一页里就说过,德州扑克是勇士的游戏,但更是幸运儿的游戏!在这个世界上的任何时间、任何角落,使用任何语言和任何肤色的人们,都在不停的击中小概率的河牌,以及被他妈的这小概率的河牌击倒,这种事情每天至少要发生十万起以上,被小概率的河牌扫走的钱每天也至少在一亿美元以上!”8 W, H( H4 _2 X5 F3 ]9 }( u
) C* J- \. c2 U+ ] “既然你知道这一点,那为什么不打起精神来?告诉自己,你不是第一个,也永远不会是最后一个。没错,你输了一把牌,但也就仅此而已。你只是输了两万块,晚上你就能从那些鱼儿们身上把这笔钱挣回来,这只是一个周末,你还有下一个周末,下下一个周末,你要赢的钱远远不止这个数……” 4 o% J; S0 h+ E! X# ~, h: C' u, U0 b6 W+ D: g( [! V6 m: u
“没有下次了。”我轻轻的说。 ) }) ?. ?: g1 Q+ h* c, O/ C) Q% ]- i , {# X) ]' Z7 g5 v. V “你说什么?”她诧异的问我。5 Z! f `' F; L6 V% E1 e( S4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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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没有下次了。”我的语气很平淡,就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十点钟之前,我必须还给阿刀十五万,而现在,我一分也拿不出来。” d) S$ K5 Q' F K
$ z2 e' J6 E9 B6 [! P$ D “十五万……你怎么会想到去跟阿刀借钱?你难道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吗?全澳门最大的吸血鬼!” ( `- f- D( V* g$ i7 w" [) q ) }" ~6 P/ H @4 G1 q8 r “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更清楚。”门铃响了,她穿上拖鞋,走过去开了门,接过侍应生送来的两份叉烧包。当她走回来的时候,我接着说下去,“我没有从他那里拿过一分钱,但借据上却是我的名字,还有我的身份证复印件!”: a/ t0 Z7 L5 Z2 W0 w7 G4 Y4 Q( l8 S
6 {. d0 z8 x" e4 d 这句话说出来之后,我突然觉得自己轻松了许多,像是放下了一付千斤重担。! j# @4 S8 \( {! F5 A5 j-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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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不用再说了。”她突然抬手止住了我,“现在,让我们来吃早点吧。”; p% `' {! u0 V-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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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大口大口的吃着,而我却看着盘子里的食物,没有一点胃口。她很快的吃完了她的那份,然后她做了一件令我很惊讶的事情。) E) Y, e1 F4 J; _5 d
' L# w5 d# u+ q) q2 X3 z9 D 她从坤包里掏出一捆钱,一千块一张的港币,用橡皮筋扎好的,我知道这是十万块。然后她掏空了所有的口袋,还有她的坤包,这又是一小堆,一千、一百、五十……不同面额的钱被她零乱的扔在床上,她开始一张张整理和收拾,她很认真的抹平每一张钱上的褶皱,然后按面额把它们归类……) v# [+ i2 z$ r;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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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她想要做什么了,但我实在没有办法相信眼前的这一切。 9 ~9 ^5 z) X0 A9 S0 _6 X! ?" k! |2 V* N- \* V
“为什么……为什么要帮我?”2 B2 N8 ^/ D9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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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过,每个人都有输的一天。我也不例外。当我输得干干净净的时候,我最希望的,就是有一个人能走到我身边,递给我一张回香港的船票。”她一直专注的清点着这些钞票,没有看我,“而你,是唯一一个曾经这样做过的人。”" S* `7 S) Y% q& M+ j: I4 _
& Q. T. ^9 p* c P1 ?# s 我有这样做过么?我不记得了。我竭力搜索着自己的回忆。就在杜芳湖点钱的时候,我的思维飘到了从前……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28
正文 第三章 岁月流声(上)( T( ?" m, v, w9 u3 w
3 v9 K0 B2 r0 B1 O 作者:阿梅我的名字叫邓克新,出生在山西某个小城里的一个普通工人家庭。, [* {- b& h. e'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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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我的生活是应该沿着一条固定轨迹走下去的。但随着父母亲所在的那家工厂倒闭,一切幸福都变成了泡影。0 o7 u; n' W- E& x4 T `; g: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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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父亲开始酗酒,他把生活的一切变化都归咎于自己的无能,但却不知道应该如何去改变这一切。我无法用合适的词语描述这种心态,但我却经常亲眼目睹他在酩酊大醉后殴打我的母亲,下手之重就像是面对生死仇敌。这样的生活一直维持到我的母亲无法忍受而离家出走为止。 - X; N* X0 T8 C! F( R8 Y. K/ G % p( ~* l6 O0 U; F$ t0 N# r, |! ] 我以为这种悲惨的命运即将来临到我的身上,但是……没有。他继续酗酒,却没有动过我一个手指头。没喝醉的时候,他是一个勤劳肯干的工人、和蔼慈祥的好爸爸,喝醉的时候……至少在后一方面,也是这样。; l, O& F: L5 i: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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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我依然憎恨他,我拒绝和他说上哪怕一个字。只有在学校要交钱(我承认,只要经历过内地的学生生活,任何人都能很快的接受剪羊毛理论)的时候,我才会给那个和我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人留张字条,字条上面永远只写一个数字。第二天早晨,当我起床后,相同数目的钞票就会放在客厅的桌子上。我从来不知道那个人是怎样弄到这些钱的,我也从不关心。/ Z. z( _' W" p( ^, {3 ?3 w
6 J6 Z2 o! a* I9 D) [ u8 A 就这样,我度过了我的小学和初中。 ( _5 T+ |9 a. I# X; }' d9 M$ E# d : Z2 {4 U _6 ^6 d5 h7 { 我原本以为一辈子都会这样过下去了,但一年多以前,也就是二零一零年的夏天,我们家来了一个不速之客,她改变了我的一生。 : `$ ]8 D3 {3 ~& F x( \$ T# F 8 W5 I5 _ x& |( i2 _& k6 `6 t2 C6 \# Z 她自称是我母亲的姐姐,要我叫她姨母。她说自己文革的时候因为不堪迫害逃到了香港,在那里成家立业,却从来没有放弃过寻找自己的妹妹——我马上就相信了她,或者说我选择了相信她。那天,我的姨母、我、还有那个人在家里对坐了一个下午,知道了一切事情的姨母执意要带我去香港,我也强烈要求跟着她走,而那个人一直没有说话,他只是不停的抽烟。6 N4 [& j) c3 G" c& ~8 M;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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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跟着姨母出门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住回了一次头。地上,是乱七八糟的烟头和烟灰,还有两个已经被捏扁的香烟盒(那个人只抽一块五一盒的劣质烟);桌上,放着姨母留下的五万块钱,但他就像没看到一样;他只是低着头,在家里翻找着什么东西。 + d; y) T! x( \. d: G 3 V3 w" n& c1 @5 F8 [' M& {, e- G 我们家能放东西的地方就那么几个,衣柜,抽屉,床底。我看到他拉开的抽屉里,有厚厚的一沓白纸条;而当我的目光向上移去,我发现那个人的头发已经白了,之前我却从来没有留意到;我一直没有看到他的脸,只是注意到地上似乎被一滴水给打湿了。 4 j' O( b0 X# K! O: ]2 m4 g0 T8 Z9 D) F
无论如何,在那一个夏季,我的姨母把我带到了香港。* O: t0 x& {! o%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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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姨父叫平光庆,这个名字我想很多关心香港经济的人都听说过。他属于一类被人称为股市大鳄的动物。关于他的成就,姨母在飞机上已经和我说得够多了。我想我应该觉得很荣幸,因为刚到香港,我就得到了他百忙之中的抽空接见。. q5 M @( z& [! Z+ Y; Z8 U7 X" `5 w& `
$ A1 L# ^3 a m7 k F8 `3 V: B 我和姨父的第一次会面,是在他的书房。 l; k' f$ ?' `4 `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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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姨父自己说,他年轻时是在英国念的大学,所以很古板并且有很多规矩。他希望我能够理解,这其中的一些并不是用来针对我的;他还说,有些事情就连他自己也知道不好,但却无法改正。就像家里如果来了客人,不管什么事情,他都会让对方在客厅等候,然后穿上西装,打好领带,再把客人请进他的书房——事实也确实如此,在我和他相处的大半年时间里,除了书房,我从来没有见过他在家里的任何别的什么地方接待过客人。即使他当时正在客厅看电视,而那个客人也只准备和他说一句话,也是一样。 " \" v" }% l- q6 ]' o9 l' [6 G* i$ e* @+ ?8 l3 {/ J
说完了这些规矩之后,他又像每一个长辈一样训诫了我大约两个小时。这段时间的对话里,绝大多数内容我都已经忘记了,但我记得他最后要求我尽快学习英文,因为他对我的英文水准极其不满意,而用他的话来说,不懂英文的人,在香港根本无法立足。: }; N3 F9 i ~, ~# w
' t1 K/ F( e0 h 我很诚恳的表示我一定会努力学习英文,他很满意的点了点头,并且站起身,从身后的书架里拿出一本厚厚的牛津大词典递给我;然后很慷慨的表示,我可以从他这里借走任何一本英文书用于学习。% c3 z. v2 `( m/ Z' W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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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后的书架上有很多书,大多数都是英文,我猜想里面有很多专业书,这不是我想要的。但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选,那个时候的我,英文词汇量还不到一百个。我仔细的一行一行扫视过去,也许有五六分钟的时间,我终于看到了两个还算认识的单词,于是我指着那本《SuperSystem》(超级系统),对姨父说:“就这本吧。” 3 w V3 l; p2 Z) \' o5 P8 `+ i. @; T; J
初中的时候学校曾经让我们接触过计算机,虽然仅限于开关机和打字,但我还是懂得system是“系统”的意思,我连猜带蒙的感觉这是本关于计算机的书,而那时的我,确实对计算机很感兴趣。 2 L, _4 X; r P5 K7 G, P9 z: n; J1 P% N+ f4 B3 m/ _
姨父明显愣了一下,我感觉他并不想把那本书借给我,但却更不想失言于一个小孩子。他慢慢的走到书柜前,抽出那本书。 $ }: z( `* |! O. k0 W. q9 A 3 {; }, m' J1 `' m: T8 i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户射了进来,映在那本书的封面上,我清楚的看到,黑色封面上,坐着一个头戴大草帽的老头,他的名字写在封面的右下角:Doyle-Brunson(道尔-布朗森)。% f5 U: @) Q$ g7 P" F7 I! u5 {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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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的笑容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无比灿烂。他的手里,拿着两张扑克牌。一张红心A,还有一张黑桃A。 [) D% m) Y# [3 A$ i 8 M# m8 F% R9 m! G9 T* V 我开始学习英文了,这是在香港立足的必要条件。姨母一有时间就和我用英文对话,姨父也偶尔参与进来;但更多的时候,他们两个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姨母没有工作,但她在几个很有名的慈善组织里担任职务;她总是不停出席各式各样的慈善活动——尽管直到现在,我依旧对此不以为然;我曾经试图给过自己一个解释,那是因为我天生冷血,无法理解这种伟大高尚的情操。5 _/ p2 T- @6 Y/ {2 K0 ^$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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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大多数时间里,姨父都会呆在自己的书房,不停的分析电脑上那一串串枯燥的数据,这种无声的教育让我真正明白了什么叫做成功无侥幸;当然,他也有休息的时间,但这为数不多的时间也往往被无穷无尽的应酬所占用;严格的说来,只有在每一个周末,当他雷打不动的坐船去澳门时,才是真正属于他支配的时间。$ i7 W6 f/ _% ~5 ?. E
- \, T) k& I6 [1 l0 J8 I 姨母和我都知道他在Dubo方面的造诣极高,尤其是21点,但他似乎更喜欢一种叫德州扑克的游戏。姨父可能是我见过的对Dubo最有自制力的人,他拥有数亿身家,但每次去澳门的输赢却只在五千港币左右,多数时候他会赢,但就算输了,他也依然面不改色。他总是乘坐周五晚上六点半的船去澳门,周六早晨七点半从澳门回到香港,就像他做别的任何事情一样按部就班、准确而有规律。每一次他回来的时候都是一模一样的表情,从他的神态里,我根本无从判别他究竟是赢是输。 4 O2 O8 B/ _5 y% p! H% V9 h 0 Z* | g8 o. Z- e$ H5 j! R3 b 所以,绝大多数时间里,这所处于半山区的别墅里实质上就只有我和菲佣玛丽——司机和厨师住在花园角落的一套小房子里,而当姨父呆在书房里的时候是不能把他算在内的——我想我忘记了给大家介绍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姨父和姨母没有子嗣,这可能是他们最大的遗憾,也许这才能解释当时姨母为什么要那么强硬的把我带走。 $ ]- A o6 r& i 5 S9 P" i) k' _ 不干活的时候,玛丽通常都会呆在自己的房间里,而我则占据了整个客厅。我喜欢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享受中央空调的丝丝凉意;学着姨父的样子给自己冲一杯茶;打开电视观看Espn和BBC的体育频道。这是姨父要求的,他说过,体育是一个年轻人永远的兴趣所在,而且体育比赛里那些快速流利的解说,也是一个锻炼英文听力的好方法。 ! z! T* [$ b2 e8 Z8 P2 }, F5 _- E' Q8 E* A
做完这一切后,我就会开始高声朗读那本道尔-布朗森的《超级系统》,别墅的隔音效果很好,我不必担心会吵到别人;遇上不明白的词语,就去查阅那本牛津大词典。就这样,在两个月后的某一天,我读完了那本书的作者简介和前两章的内容,我感觉到自己已经成了一个奥马哈高低扑克牌理论上的高手(《超级系统》的前两章主要是介绍奥马哈扑克牌游戏的玩法和技巧,后面部分才是德州扑克)。而且我惊奇的发现,自己也已经可以结结巴巴的用英文和姨母对话了,她对我的成绩非常欣喜,并且当即决定,晚上带我出去见见世面。 ) g" u0 \" A$ P2 J7 ]. Q6 E/ m$ j! A7 v, B" s3 J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惊觉自己已经整整两个月没有出过门了。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28
正文 第三章 岁月流声(中) & }& b- q* d% p 4 J- y7 K, G. P h 作者:阿梅我一直都知道姨母很宠爱我,她把自己无处发挥的母爱,全部倾泻在我的身上。但她表达这份爱的方式却让我很难受。当她盘好头发、化完妆、涂了口红、并且换上晚礼服和高跟鞋之后,我的噩梦就来临了。 # r' [* U9 `5 j; W, g1 l ! [+ Y; z6 @1 H. a 其实我觉得自己的穿着已经很整齐了。虽然这两个月我呆在家里哪儿也没去,但我也学着姨父的样子,一直穿短袖衬衫和夏季长裤;如果是在自己家的话,整个夏天除了短裤外,我什么都不会穿,因为我们整个厂子里的所有男人和男孩子都是这样——需要用衣服来遮盖身体的,那是女人。3 N1 z/ p: w( a' X1 K! c
6 j& y7 f" w1 \$ Z0 p9 W 但是,我敢拿自己的生命和一切发誓!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姨父和姨母的家产!他们把我从内地带到香港;他们给我住的地方,穿的衣服,吃的食物,喝的饮料;他们让我读贵族学校,让我住空调房,让我坐小轿车……他们给我的一切,都是我以前连做梦都不敢想的东西。而现在,姨母竟然还说要把他们的一切都给我!要知道,那不是一块两块,也不是一百两百,而是用千万,亿这种量词来计算的钱啊!+ O _9 S5 |' y6 N2 D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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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开始急促的呼吸,我的每一根毛细血管都开始膨胀,我感觉全身上下都热得不行,我想我的脸一定已经烧得通红了。 " U7 E" y+ b: E, E; Y' q* N5 | ; c' [: F& o, m8 ]9 C) a. q R* K! ~ 我需要一杯冰水让自己降温,可是没有,这里是无人的花园。 - Q' s& l! e5 S4 K7 h/ M , B" t( y( v9 Z) d 夜幕掩盖了一切,也掩盖了我的慌张。姨母没有听到我的回答,似乎有些失望,但她加重了语气,继续说了下去:“你知道我和你姨父有多少钱吗?你知道我们还可以赚到多少钱吗?阿新,既然我把你带到了香港,我就要对你的一切负责。你有很远大的前途,你可以做出别人想都不敢想的成就,你命中注定要做一个上流社会的人,要做一个上等人。可是,孤儿院里的那些女孩子都是来路不明的,也许她的父母是十恶不赦的罪犯;也许是大陆偷渡客;也许是……” I* n8 ]: w! K, R- I& C5 V' G5 y. Q
姨母顿了顿,她轻叹一声,伸出手轻轻抚摩我的头发,语气开始变得温柔但却更让人无法抗拒:“阿新,你刚来香港没多久,但我已经和她们打交道很久了。好吧,就算她出生在一个好人家,因为命运作弄才进的孤儿院。可是阿新,你要知道,你将来的妻子,是另一个上流社会的大家闺秀,这种女孩子配不上你。”2 N/ N8 ]& _* n) M; Z
4 q `! @6 l5 j0 y2 F( z9 v 如果说前面我只是震惊,但姨母的最后一句话却激起了我的倔强和叛逆。我一直以为,从小就被我牢牢套在身上的这两层保护罩,已经被姨母的宠爱给彻底融化了。但现在我才真正明白,其实,它们已经深入到我的骨髓,我没法抗拒姨母,但我更没有办法抗拒自己。+ g- y" m3 F' d(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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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起头来,语气里带着一丝决绝:“姨母,我只是想要帮她。”1 F- k% ?2 R3 P1 b' W F. f
( ]( C4 w* O) M 是的,我还太小,恋爱和结婚并不是现在需要去想的事情。我知道我的一切都是姨母给的,我也知道如果她反对的话我再怎么倔强也没有用。但我真的不想看到那张微笑的脸会被忧郁笼罩,我真的不想她的心底留下任何阴影。" ~; {/ [+ W/ H: y9 v' O"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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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曾是穷人家的孩子,我知道这种阴影可以伴随人的一生。 / Y e+ h! Y F. M- a1 Y8 [' ?; c- r) q2 U( g0 Z2 C
姨母继续想要试图说服我,可是我一言不发。终于,姨母对我的宠爱又重新抬头,或者她也想到了我的年龄和一些别的什么,最后还是选择了向我妥协:“你喜欢的,是哪一个?”: V. I2 s" m5 C- z5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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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号。” t, r/ U9 V' w6 E" t2 ?+ U1 O/ K4 }' v1 R
姨母扭过头去,她从坤包里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刘院长吗?是的,是我。我想麻烦您通知一下,20号今晚不用上台了。嗯,明天您方便的话,我会让律师去您那里签一份黑暗收养协议。哦,不是我,是另一位好心人。是的,我可以做他的担保人。” . p9 a- }* C4 O \! r( H1 |! ?, {3 N6 R: J- D( ?: H
因为存在着太多慈善组织、义工和设备完善的孤儿院,香港已经很少存在单对单的收养了。也正是出于这个原因,香港法律对于私人收养孤儿有着近似苛刻的要求,其中一条就是45岁以下的单身男子不得收养孤女。6 ?$ r1 s* q& j7 m7 o7 u* t3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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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世界上毕竟还是有很多真正的好心人存在的,而慈善组织也确实不可能招入每一个好心人。所以,这条法律还有一些补充条款:如果该男子能够有一位45岁以上信用良好的担保人;并且宣誓保证,自始至终只用化名与该孤女联系,在任何时候都不得主动对该孤女泄露自己的身份,那还是可以的——而这,通常被人称为黑暗收养协议。( a0 b! v( n& a" R5 J: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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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母详尽的给我解释了一这法律条款,我马上就明白了她之所以这样做的意图。但我依然很高兴,甚至可以说是更高兴。因为姨母告诉我,我必须在那个女孩成年前承担她的一切生活费用,而她和姨父并不会为这份费用而多给我哪怕一分钱。换句话说,也就是这笔钱都将由我自己支付——这正是我想要的,我很想要为她做些什么,尤其是……这些事情都是我自己做的,而不是别人。 6 m! `* x4 |7 v3 @3 E' Y/ [* ~% {* _3 h* g3 ]5 |
至于她知不知道是我,这并不重要。 5 s4 a, M9 n1 G( B- K# l% f: i" y, |) X2 h, G: S. l) F/ I
之后姨母问我:“那么,你希望她的感恩信里怎么称呼你?” * ^4 ~: h; d8 K 7 D' z3 [" d' M# r- ~1 d 我想起了那个女孩刚下车的时候,我的耳边响起的那一声霹雳,我想我一辈子都忘记不了那一刻。于是我说:“DNT。”" k4 G5 _: s6 E8 N% a0 d! z0 V
T5 h# Y. ?; X/ {8 ~3 Z “DNT?什么意思?”姨母不解的问。 ' l$ u M, V+ O. Y9 ?* S& a x/ S' }9 J5 q& C$ M" ~
“DarkNightThunder(暗夜雷霆)。”我回答。; ]7 Q, H0 R3 I8 C9 p9 G& a
$ }: v, f' P* E: G% V 黑暗收养协议很快就签好了,我从头至尾都没有参与。姨母为了这件事和我生了几天的气,但很快她就不再提起这件事,因为快到了开学的时间。这个时候,她又像每一个溺爱孩子的母亲那样对我恋恋不舍,她连续推掉好几个晚上的应酬,在家里陪着我,我感觉整个别墅里,都弥漫着一种离别的伤感。1 M f9 i* m$ m2 E/ _" 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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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我只是去五公里以外的学校念书,尽管我每一周都会回到这里来看望他们。 / a" m& _& a6 I1 r5 ^( l4 c+ D5 a6 i) r2 m
无论姨母如何不舍,开学的日子还是到了。姨父亲自把我送去学校,而姨母没有,她说她怕自己会哭出来。 ; P9 S, `7 r8 U8 ?# \* X: B' {" J% ]" f2 H# d; S
路上,姨父问我除了英文外,还从那本《超级系统》里学到了一些什么。: b3 t6 p1 r6 |6 P9 v: k!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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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我并不知道那是教人玩牌的书……”我结结巴巴的解释,“不过,我学会了怎样玩奥马哈。” [) `7 `+ G) b2 h0 F $ c( {7 o h2 r a# v' y 姨父笑着对我说没关系。然后他拿出一副扑克牌。去掉两张王牌,认真的洗了几次,给我和他自己各发了四张牌——奥马哈扑克游戏的规则和德州扑克类似,唯一的不同就是每人发四张牌,牌手必须拿其中的两张配下面公共牌的三张,这让大牌的出现更为容易。 ; S% B; p% H8 m, s+ D ) i; X1 P* V- C+ ~$ b, S “我下注一千。”看过自己的牌后,姨父微笑着对我说。 9 m3 B( `! {% F; J- }' c) ]/ ^9 C5 T( G4 W+ B- w- Z+ s
我的底牌是红心KJ和一对黑色的8。按照《超级系统》里的理论,这是明显的边缘牌,介于跟注和弃牌之间。但这里只有两个人,而且一千块钱对现在的我并不是什么大数目(姨父和姨母每个月给我十万港币的生活费),于是我略做思考就决定跟注。. w l1 T( `; X5 q% N( d; Q.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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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的不是港币,是美元。”姨父并没有急于发公共牌,而是凝视着我的眼睛说。 . U5 M/ t1 `! i" g Q. Z9 m9 N& @ “那就是……” 2 Y6 d9 H" P ?6 `8 ?6 [* m0 N$ _/ m
“七千港币左右。”他快速的回答。 9 _% d! N, u$ i3 G/ }7 a- i1 E" { Q; u9 U! q
我开始犹豫了。如果我跟注,可以想见当公共牌发下来之后,我面对的将是更为猛烈的下注,如果我拿到些什么东西,我有可能将十万块全部搭进去。这个数字对姨父根本不值一提,但我绝对承受不起。我想弃牌,但又有些不甘心。: G1 F) t- U3 `-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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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自己的心理斗争是很残酷的,一个声音告诉我跟注,而另一个声音告诉我弃牌。但不管怎么说,我扔掉了手里的牌。 ! a5 b) Y" k2 Z. A& t, v& n . e! g6 f) d6 h$ M6 @' y) y( \: c' U N 我告诉自己:“算了,我可以等下一把牌。”/ h" Q% k4 `. q3 X) e$ q) ]
' K# t3 M) E2 n2 b6 ?8 F' ?" n 姨父摇了摇头,他亮出自己的底牌,四种花色的Q942,垃圾得不能再垃圾的牌;我的牌比他好上一百倍。 ) z! m9 ^; @' I& K! |1 W! O0 p: N* m' D
我以为他会接着给我们发底牌,开始下一局,但他没有。而是销掉一张牌,发下三张公共牌——红心7,红心6和黑桃3。 ! z) q; d( D/ g+ u5 ^2 C) P/ V) _5 w0 e3 _
“我们假设你刚才跟注我一千美元,然后在这个时候我再下注一千,你怎么办?” : H1 }& b% y% J6 G9 { % v% D+ b0 M( U3 }, | “我会跟注。” + k6 J* t1 X& E4 }- _0 \& {1 ?+ o1 f! n! v
“很好,你是对的,你可以在余下的两张牌里击中同花,一张8可以让你拿到三条;甚至现在你的对8依然比我的杂牌大……”他又销掉一张牌,发下转牌——方块3。( u I3 T9 p' _- K7 K* i. K. v0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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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再下注一千呢?”: T* ~1 k, Y- G: s1 w6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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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注。” 7 ]7 P: u. r4 ~ + f U+ F* i0 [: r/ @+ I5 \ “那如果你不知道我手里是什么牌,而我全下呢?” # d J8 {8 A. P: |5 |* T8 l$ T6 s
我沉默了。这把牌我有很多机会,但这些机会并不值得我拿所有的筹码孤注一掷。我知道自己会如何选择,我会弃牌,把之前的两千美元拱手让人。; U8 @4 R& e S. P# z- I1 X/ a
# l7 s1 h" k7 j9 d 他再次发下河牌——红心10。整张牌红通通的,有些耀眼。& ?. K0 c! `7 p3 T1 R$ I8 c& ` g
# e g! M. F: [! e4 K8 z. T “如果我再下注一千呢?”! `; L* _9 ~1 u)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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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注。”我的底气已经有些不足了,因为我知道姨父接下来的问题。; t2 ]& V f; 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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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他问了:“那如果我全下呢?”" e' Y+ M6 j. V6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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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会不会惧怕我手里有两张3或者红心A和另一张红心?”他问我,“你会不会因为害怕输掉一切而扔掉手里的大牌?”$ {. u1 M6 E/ F" r. e# Q1 Z"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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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空调的冷气似乎突然加大了,我感觉自己身处寒冬。) r, p' a+ j4 _; k0 k" [% k$ i' y) q0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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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父把所有的牌都收好,装进牌盒里:“归根到底,所有的扑克游戏,玩的都不是牌,而是人心。你还没有学会……《超级系统》是一本教人怎样玩好牌的书,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6 N! ^) n7 m' _( ]9 `9 u - k7 V; a Y+ T- ]) h- ? 之后我们一直都没有说话,直到他给我报完名后离开学校,也是一样。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29
正文 第四章 一对寂寞的心(上)/ E$ F7 G: E8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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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阿梅“一万、两万、两万五……三万九千六。”杜芳湖终于点清了她的所有家当,她拍了拍手,“还差一万多点,不过我银行卡里还有些。好了,阿新,这个问题彻底解决了,我们去取钱,然后去还给阿刀。”% S: c2 f" d: {8 R6 h' H) D6 j/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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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取钱,实际上我们不过只是从房间走到一楼的大堂而已。葡京DC可以刷卡换筹码,而在这个世界里,筹码和现金是等值的。3 `6 ~/ C2 Q+ M, O
|" Z/ U) e6 B 如果没有这笔钱的话,我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什么。但当我和杜芳湖拿着筹码和现钞走进阿刀的“办公室”时,他和他的那些手下对我们倒还是很客气。& m( V0 I6 c, y3 _! z
! P a- P' q/ C “不要这样,阿新。”她微笑着扬起头,表情和语气都很平静,但却无比坚定。0 \5 L( j% j# n, q*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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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自己阻止不了她。我只能松手,看着她签下自己的名字,把身份证递给一个叠码仔复印……最后,我看着她从阿刀手里接过九个金色的筹码。 5 T$ p+ G2 K0 z. Z. O9 I- y % k- P; U. }( m- Y" R5 f1 n 走出门之前,杜芳湖突然间像是想到什么一样,又停了下来。 " P9 F$ h; D) c2 R2 E5 R: T2 U# x5 u- a% F) N$ }3 u5 M
“杜小姐还有什么事吗?” 6 z8 ]6 l! p+ q$ H% S o/ z2 f( ~9 g6 d
“如果方便的话……我想知道拿阿新身份证来借钱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n+ `) k& I; W5 p. w) 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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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刀很爽快的答应:“没问题,每一个来我这里借钱的人都有监控录像,我现在就让人调出来给你们。” 7 g3 i! n% l0 g( ~: ^3 \. A + {; G" i* p. r 但我却摇了摇头:“谢谢刀哥,不过……不用了。” " c4 Z1 g$ B2 g) s5 i( T8 S! ]7 L6 F$ A5 h
阿刀并不觉得意外。事实上,能够拿着别人的身份证借钱还不让别人知道,每个人身边数来数去也都只有少数几个而已。但他还是问了我一句:“这么说,你已经知道是谁了?”% s+ e4 l6 }- L( Q6 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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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了点头,然后和杜芳湖离开了那里。+ ~ z$ r. U3 v
% v1 k, K" e! E1 k 我们一走进房间,我就忍不住问她:“为什么?” 3 V0 Y9 Z) b( L/ W D. r. |/ b* x0 n: J" }2 \- O( t
“我并不是一个有钱人,我的银行卡已经爆了。而我们两个,连坐船回香港的钱都没有。”杜芳湖苦笑了一声,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她软弱的一面,“我知道你也没有存款,也就是说,我们两个都破产了。”& k- U, o" X% u& _* G: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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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么一瞬间,房间里一片寂静,我们甚至听得到彼此的心跳。但很快,那个沙哑的声音再度响起:“不过还好,我们还有一个晚上的时间,这里是九万,明天早上还要还给阿刀十三万。也就是说,我们至少要赢够十万,才能保证下周还能出现在这里。不过现在……我们不需要想这些,好好休息吧。”$ O( X% d; `4 ?( A'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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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先后去卫生间冲了凉,换了葡京DC免费提供的睡衣,躺在各自的床上。我满怀心事,无法入睡;我知道她也一样,因为我听到她在床上翻来转去的声音。" D* o, ]: T4 Z) b* A* _7 ~1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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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应该帮我的。” ! a, V- _8 s3 f/ Y0 S, I+ S+ T2 W& {* O' Y: H) J
“你应该玩得更凶。”: {- @+ _2 d0 }6 ]&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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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同时开口,又同时闭上了嘴。然后我们都笑了起来。' A* e) d& X4 \4 [5 l- Z) J& N- [
* l8 ^' H) m6 R$ A7 f “既然都睡不着,那就说会话吧。”杜芳湖对我说。 9 v7 M! S7 u( Y2 U & k& l% q: k- Z. d8 O# f3 H* a “好,你先说。”$ A/ V- j& s9 y7 G4 P$ J 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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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刚才说,你应该玩得更凶一点。”杜芳湖跳下床,走了过来。她揭开被子,撩起我的睡衣,她的目光注视着我那几块青瘀,“还痛吗?” 5 V+ n/ w( V% \; @9 j9 u9 b: W2 v! X+ s/ g: u' x& s
“还好。”我回答。 8 W% L, Q! ~; m' j. u' i2 W/ T, F! H* M7 ]( ?6 o
“可怜的孩子,别人的事情却要你来承担。” p( [* {, \, {. q" {+ z! n8 o# e"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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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也一样……”我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硬生生的闭上嘴。 . L1 G' g$ E$ }, ^0 e$ \. ?% _ - B: V, ~" _4 [5 T6 i. u5 p 她像是没有听到我说的话一样,轻轻的放下被子:“你应该玩得更凶一点,要是照你往常的玩法,你只能赢两三万,这不够,我知道你可以赢得更多。”. I8 b& ~1 |1 _! [4 W9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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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上限的德州扑克游戏是这样的。如果你只是想赢笔小钱,那非常容易,任何人都可以做到。你一直弃牌,弃到发牌员发给你一手真正的大牌为止,通常这种大牌指的是AA、KK、QQ和同花色的AK、AQ;然后你加一个重注,期待别人会跟进来,如果公共牌发得不是太离谱的话,大约十把这样的牌里你能赢八把,你有80%的机会扫走桌面上所有的筹码——但每一把你通常不会赢得很多。 , M' [6 _% y2 k; { |7 u3 ]$ g0 b $ [+ A" h6 e5 O1 C6 H% ^0 V! E) A 这个道理大多数人都很容易接受:对于一个连续弃掉几十把牌,或者整整一个小时都没有参与到彩池里的人而言,他的每一个跟注和加注都能引起对手的加倍尊重。他们会相信你拿到了真正的大牌,然后毫不犹豫的弃掉自己那些看上去还不错的牌——尽管那些牌他们原本想要跟注、甚至加注。1 `1 n5 j. X# ] {
1 ~# c- ^0 W- g5 s, V( _4 }' B( f 而赢钱的另一种方式,是用最凶狠的面孔出现在牌桌上,你可以不断逼迫你的对手弃掉他们的大牌,就像我人生中的第一把牌那样。你可以像我姨父一样,拿任何还算过得去的牌不停下注,一个又一个重注;然后加注,把彩池加到一个对手心理无法承受的高度上,让他们觉得为了再看到下一张牌不值得付出这样的代价——然后,你赢了。 * H3 x: c1 o% e1 f* Q* a 5 p {8 N$ n; C5 L4 W; X 但这种玩法就像在刀尖上跳舞。据我所知,只有拉斯维加斯那些最顶尖的牌手才能用这种方法不断的赢钱——最危险的事情是当你凶狠的加注时,别人已经拿到了最好的牌。他们知道你会下重注和做一个更高的加注,于是他们只是静静的等待,然后静静的拿走你所有筹码。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29
正文 第四章 一对寂寞的心(下)' Q2 U+ e! S" b4 `! l% `$ z
% d7 ^% o/ w7 F" n+ V& i. {# u 作者:阿梅我的姨父曾经教导过我:归根到底,所有的扑克游戏,玩的都不是牌,而是人心。 ( R" L! g. X1 {7 c2 Z+ |$ ~+ R# b9 m/ P& b& o: P0 I# p" D
德州扑克尤其如此,所有的鲨鱼进入牌桌时,要做的第一件事都是相同的——不是下注,而是观察。2 R- w" T; }7 Q, n+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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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句已经流传了一百年的老话,而且还会继续流传下去—— $ Z' B6 q9 c/ ] 3 k- K# o6 o9 F& I' `8 r! q 如果你在进入牌桌的前半个小时里,没有找出牌桌上的鱼儿,那你就是这条鱼。* X) ^& b4 g% V' x G' a
k: g) F" _5 Q) {" t4 W 无论是紧手玩法(只有拿到大牌才参与彩池)还是松手玩法(以任何两张过得去的牌参与彩池),甚至杜芳湖使用的奔放流玩法…… ( W2 S8 G: }( _1 e: V0 y. D. ] . x: V8 `: R9 ?% r4 p% l5 R: c% ^ 每本技巧书里都不会有这个名字,这种玩法的学名叫做超-攻击流玩法(以任何两张牌进入彩池)。在我所知道的顶尖牌手里,只有古斯-汉森一个人使用这种玩法能够赢钱。当然,像杜芳湖这种只是捕杀小鱼的不算。 5 C( M6 [. p! ]* r% y. ?! _9 s: T, R5 U4 x. e4 i7 I: I+ ]
好吧,无论任何的这三种玩法,真正的关键在于……你必须读懂对手的心理。 6 k8 p4 C/ L) |! x # H0 ~3 J7 s( |+ K* q a 当前三张公共牌发下来的时候,你拿到了中等对牌,你决定下注,你确信大家会弃牌;是的,大家一个接一个弃牌,于是你赢了。可事情往往没有这么简单,大多数人弃牌了,但有一个对手会突然跳出来,宣称他要加注,这个时候,你知道他拿到了顶对,你会选择简单的弃牌;或者你猜测他只是在做一个抽牌,所以你跟注、或者再加注。 & E: \! R4 W7 F. V ' T, |# R; H2 s6 X3 Z# x% ~ 紧手玩法认真的选择底牌,但一旦参与彩池,就绝少有中途放弃的时候。丹-哈灵顿就是紧手玩法的代表人物,在每一把他参与的牌里,都会用加注、再加注的办法构筑一个庞大的彩池,然后亮出毫无争议的底牌扫走桌面上一切筹码。, a# a( _0 _* I d( y
. i$ t* N f) e% d8 C! ` 我喜欢这种玩法,就像我热爱那些周末来澳门休闲或者旅游的、真正的鱼儿们一样。他们的乐趣并不在于赢钱,而在于参与每一个彩池。他们会不计代价的一直跟注,他们会一直看到发牌员翻出河牌,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击败了——就算拿到不同花色的27也一样。$ _" s. O4 U0 Q- I
4 Z0 c, W3 j, `, N3 v; n) b9 V6 z 而松手玩法的代表人物是道尔-布朗森;他比丹-哈灵顿参与更多的彩池,但比古斯-汉森要少。布朗森和汉森的玩法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比哈灵顿需要更精确的猜中对手的底牌——当然,古斯-汉森需要的精确度更高。# \' c) A/ o3 X4 r! r }) k# b y
6 L7 X" E; f. Z& j+ H 让我们忘记花色来讨论一把牌吧。当我拿到AK而下面出现AJ9的时候,我确信我拿到了最大的对子和最大的边牌(尽管这不一定能赢,但它确实比别的牌有更大的优势);我不用过多关心对手的底牌,就可以轻松的下注和加注;但当你用A2跟进彩池的时候,你会怎么选择? # ^5 E8 W+ I7 x5 Y2 D3 I. v- R6 y8 w) S) A" v, o: v3 s
你有一个大对,但你的边牌实在太小了,如果接下来的两张牌没有2的话,任何一个有A的人都可以击败你,最好的结果不过是平分彩池,于是你选择了让牌。但有人下注了,你猜他是什么牌?他有A吗?或者他的手里只有QQ,或者Q9,甚至他的手里只是78,或者根本就是在用36来偷鸡? . v6 N5 `5 t8 o2 Q$ | 3 L a r, u4 p. Q" [: C% F; ] 无论如何,你跟注了。接下来的那张牌是Q,你继续让牌,他把所有的筹码推了进来。在这个时候,你的脑袋就已经短路了,因为你不知道他是什么牌。- |7 h. p5 t2 c# |3 A
2 o$ D! V3 Y2 @& Y* L7 ? 一半的时候你会想,管他呢,我有最大的对子,我可以看到底,于是你跟着全下,对手亮出手里的AQ,然后在河牌发出来之前,他就把原本属于你的筹码全部扫到自己的面前去了,因为任何一张河牌都没有办法拯救你的筹码。/ Q3 P3 `* d) l!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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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半的时候,你会选择弃牌,你惊讶的看到对手狂笑着亮出他的KJ,他对你说:“我看穿了你的牌,我知道你没有Q,也没有A。”然后你会郁闷得想去撞墙。 0 u; q; {, a8 A d; b' X8 Y; i3 ` Z+ V0 E! h$ k2 [" b& O
但道尔-布朗森和古斯-汉森不会犯下这样的错误,他们拥有惊人的读牌能力——通过各种各样的观察和分析,像神一样,读懂能力欠佳的选手。前面一把牌他们会很快的弃掉;而后面那把牌,他们会迅速的把筹码全部推进去,然后……他们的筹码就翻了一番。: h, }; g+ x6 r n5 v8 x4 M(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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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可以读懂对手的牌,但我不是道尔-布朗森和古斯-汉森。我没办法保持百分之百的判断正确,甚至连60%的成功率也不敢保证。我一直都很清楚,如果我凶起来,也像杜芳湖一样奔放起来,这种打法可以让我每小时挣到一万块钱。但问题就在这里,如果我撞上一把大牌,也许一切就都完了。 8 ]' Y' W" C) i: C& t2 U- K# J7 A% l# M0 D! w3 |5 J: ?
还有另一个方面也必须考虑,河牌出现后,所有人,包括鱼儿甚至是新手们,都会很容易的认识到谁的牌更大;他们会坦承自己的失败,选择弃牌。所以全下或者加重注的行动往往出现在翻牌和转牌后。甚至翻牌前的全下也比河牌后多,但是,问题出现了,无论你的牌优势再大,河牌也会击败你的梦想。就像凌晨的那把牌一样,我想要赢得更多,然后痛苦的发现,我输掉了所有的一切。 # b _) i, l p7 Z2 {& |: f$ ~0 [% f& i0 R
我输不起。我只有有限的筹码,一旦输掉我就一无所有。% x9 ?- @7 G, t$ 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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筹码数量和手里的底牌同样重要,甚至更为重要。而我,恰巧就是那个筹码数量最少的人。我不知道杜芳湖的生活是怎么样的;但我知道,我只有两万港币的本钱(现在连这两万也没有了),而我每个月必须挣到十二万——其中的一半用来归还银行贷款;四分之一用来维持姨母的生活;另外四分之一我要用DNT的名义送给那个女孩。& R7 D3 \& ?: X, D7 |' f; _9 p B9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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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自己的开销,仅仅只是每个月八张船票。香港到澳门四张,澳门到香港四张——自从姨父跳楼自杀后,我就一直过着这样的日子……我真的输不起。 7 O a @: M2 K, p4 Y * o7 r( w1 G: Q; _# b- q" P$ i1 S0 A 更何况现在我一分钱也没有,还欠着杜芳湖十七万。我知道她会借给我四万去扳本,那么就是二十一万——债多不愁这句话并不适合每一个人。如果说我在欠她两万的时候,可以选择跳海;那么在欠她二十万的时候,我连跳海的权利都没有。就算是死,也必须先还清这笔帐,因为两万块钱也许对她无足轻重,但二十万这个数目太大了,大了她也无法承受的地步。死之前还要拖人下水,这不是我的性格。 3 B5 S) ]- X5 s0 T! X/ Z& h, ^. g! R- _: J
杜芳湖一直坐在我的床边,她静静的看着我胡思乱想,并且一直倾听着我的忧虑。然后她问我:“如果你的一个亲人得了绝症,手术成功的可能性是一半一半,但不手术的话他必死无疑,你会劝他去做这个手术么?” ; F9 V1 ]' P4 G6 z# m1 A- L " z3 o) O( x( ?; M: I “当然。”% E" C& ~8 P) i* m# W, w$ \, W3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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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手术成功的概率只有30%呢?”: [5 v" P" ?( h) l) T w# T6 A- m#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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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也会。” % O7 w4 Q, S" n' }5 W9 v: h 0 H& @. a8 b* L7 v9 o* b3 v% @% l% ` “那你还有什么好忧虑的呢?”她说,然后走回她自己的床,钻进被窝。但没过多久,她又睁开了眼睛看着我,“虽然很抱歉,但是你刚才说的那个跳楼自杀的姨父……是不是姓平?”0 Q5 E; j* S! ~9 n9 \. i$ k
: W8 U- N# d3 N O 姨父跳楼自杀的事情曾经在香港引起了一场不小的轰动,几乎每一家报社都刊登了这个消息。我点了点头,回答她:“是的。” " ?/ ]; j, Y5 m6 o f% R9 b' F7 y2 i: t. k/ R0 w+ _9 h
“哦……”# Y9 r& b3 |( u$ y
8 b$ e3 }8 D. K. R7 v 杜芳湖这一声拖长的“哦……”滑过所有的半音阶,由高而低,直到完全变成哑音为止。过了很久,她才问我:“那么,你就是报纸上说的,那个挺身而出、为他的遗孀承担六千万债务的侄子了?”8 s; a0 r; o [3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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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那么多。”我淡淡的说,“他走的时候,还留下一些东西。变卖后还清了一部分欠款,转移到我名上的,只有一千二百万而已。而且这笔钱是分成两百个月来还的,也就是说,每个月只要还六万。” 1 ]& o1 q1 U, s6 H/ [% \6 x1 o: f3 O a3 ]7 f0 r H
“那平夫人现在……还好吗?” 0 _5 l7 M" X; P$ Y2 W$ j( a $ L! e0 I. ?, f3 U! I4 q; W “应该……还好吧。”我没有办法明确回答这个问题。我的姨母在姨父走后就再也没有笑过,也再也没有走出那套别墅一步。她整天整天的呆在姨父的书房,我知道她的精神已经完全垮掉了,如果没有我的话,我确信她不会选择活下去。 & u6 y4 L8 Y3 Q8 `9 |+ f& h* ^8 e3 K" S- y7 l
“他们有你这么一个侄子真是幸运。”杜芳湖说。 , |' L3 V5 d j+ K, o/ f' k0 W: j
“是他们把我带到香港来的,而且他们一直把我看成自己的孩子。”我叹了口气,“我只不过做了每一个儿女都应该做的事情而已。”9 p8 T3 _& V; k: l9 v
A" Q/ V- r% Q3 y! Z “每一个儿女都应该做的事……”杜芳湖沉吟着,然后幽幽的叹了口气,“可是,你不觉得这样很累很辛苦吗?你完全不必这样的,香港有破产保护法。” , D' p# _( O' u: C7 t9 ?' ~/ z) {- {0 V7 p1 Y. o
“是的,很多人都这样建议过我,可是那样的话,我姨母就必须搬出那套别墅。以她的精神状态,我不敢想象离开了那个家,她会变成什么样子,我不敢冒险。而且,我想让姨母住在那里,那里有她的回忆,和一切。”顿了顿,我继续说下去,“和钱比起来,姨母对我更重要。” s8 P" A/ g- x8 t/ {( m) Y3 W7 r* E* D V! E4 | }8 d
“那她知道你玩牌的事情吗?”0 J+ e1 M& q9 l$ k; f/ D4 z
( P+ d1 \4 ?# F; l “不,知道这件事的人,只有我的舍友龙光坤……”& w9 j+ H$ Q- u( m7 E5 j6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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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停了下来,杜芳湖看着我痛苦得有些扭曲的脸,试探的问:“就是他拿了你的身份证……” 9 X! G" F, |8 I* y; Z: r( i , u x6 _# ^" m) q5 P “是的。”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0
正文 第五章 灵犀(上)7 [+ u3 @8 p; u;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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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阿梅第一纪念中学的宿舍,是两人共用一间的,这和其他任何贵族中学都不同,据说是为了更好的培养学生们的团队精神——送走姨父,在帮忙扛着行李的校工指引下,我第一次来到那间三年内都属于我,和另一位男生的宿舍。2 |) \9 h) C2 g1 T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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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门的第一眼,我看到一个长发男子。他穿着花格衬衫,下身很随意的套着一条蓝球短裤。当他从沙发上起身和我打招呼的时候,我看清了他的脸。他的嘴唇上方有一些绒毛,嘴唇下方也是,他戴着一副金边眼镜,很有一种儒雅的气质——而我最缺乏的,就是气质。 7 N7 Y6 V- g) _7 z( r6 D # n1 p# Y( y0 U$ X. T 他打量了我两眼,然后向我走过来:“嗨,中午好,我想你就是我这三年的舍友邓克新吧?” ; G3 q4 |) e( D8 } |9 K& x. u0 t: r+ u( b “是的。”我有些拘谨的回答。 a; j! v" _) g/ v8 x# D4 v! M" `5 c) N) ?1 s$ B
他对我伸出手:“我叫龙光坤,很高兴认识你。希望这三年里我们会相处得很愉快。”5 ?* Z' Q( I9 x-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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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伸出手去,和他做了个标准的年轻人之间的握手,然后我很真诚的看着他的眼睛说:“我也是。” , r: t) M0 Q( E3 ~/ A. p6 K! u6 J 3 _" T( o3 ~( K) r' N! R# f- s 他热情的和校工一道,帮我收拾整理床铺,给我指明卫生间的方向。等到这些都忙完的时候,校工离开了,龙光坤又坐回那张真皮沙发。沙发对面的壁橱里,摆放着一台三十二寸等离子液晶电视。电视开着,左上方是我这两个月已经非常熟悉的Espn体育台台标,但却只有画面,没有声音。1 B3 g* n' g7 b" S- t$ V) y$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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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机坏了吗?”我一边问他,一边把带来的书堆放在我的那张书桌上。 ~0 |1 L- E' a0 O0 l 1 z9 I7 M) H$ R6 c “没有。”他对我友好的微笑,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我这里有时不太灵光,知道你今天会来,怕听不见敲门的声音,所以故意把声音关掉的。” ) ^0 s e/ A7 c ( W/ R% c) V8 \% b! d4 L }$ r" } 我有些歉意的说:“那真是给你添麻烦了。” 0 {8 ]# Q" ^2 Y8 e0 T \- K$ S# H1 ~- B: _; c: ]0 ]' M
“不,不,不要这样说。说真的,你千万不要这样客气,我最怕的就是这个。想一想吧,我们还有三年时间要呆在一块,太客气的话就是自己找罪受了,哈哈。”9 ?7 K, c# a# p" o1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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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高兴能遇上这么一位室友,看起来他似乎很好相处,于是我回答他:“好的。”6 _6 c$ W8 F y! `3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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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满意的点点头,然后调大了电视的音量。 ' X" b w* a0 _8 ^* ]2 t* V* J2 f4 A+ o s5 q
通过了这两个月的刻苦学习,我已经能够听懂那些英文解说:“您正在收看的,是Espn体育频道直播的2010年度Wsop决赛桌的比赛。在刚刚的那把牌里,道尔-布朗森在翻牌前以AQ全押对抗古斯-汉森的口袋对子K,虽然翻牌圈给布朗森发出了两张Q,看上去似乎幸运女神站在他这一方。但可惜的是,事实并不是这样,他极其不幸的在河牌看到了另一张K……道尔-布朗森第五名出局,赢得赌金三百八十四万美元!现在,全场牌手和观众都起立鼓掌,欢送这位最受人尊敬的赌王!好了,接下来是十分钟的场间休息时间,我们将对布朗森和第六名出局的陈大卫做一个专访……广告之后,我们再见。” a( g: Z) f) J7 n4 f8 T& {' E" d. ~6 r' m6 m/ G2 p
当解说员说出“再见”两个字的时候,龙光坤摁下了遥控器上的红色按键。屏幕在一瞬间变成黑色,那个一直喋喋不休的解说声也消失了。这声音消失得如此彻底,以至于坐在书桌前的我能够清楚听到窗外小鸟的鸣叫,以及从网球场上传来的阵阵击球声。 : W1 b+ F$ o$ r- [. `( Q- m2 g' f4 l3 t: P0 S
龙光坤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又拢了拢自己的长发,朝我走了过来,他随意的把手搭在我的肩头,就好像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而是多年的好友一样:“阿新,你玩牌吗?” * J0 S, B* S6 g ~$ e. T- g+ Y" H/ y8 z& o
“不,我从来不玩。” 1 m$ ]% J/ U# V1 F. d8 D, p- e. }& v% j" D/ W
“那你知道Wsop吗?” + a2 o; r! ~/ y8 p+ h 9 ?0 j/ _4 N& Y. W4 f. u6 `: @' A “知道一些。” , ` U* F4 V( H$ G" ~ T! L6 d 5 n% C. C2 P2 Q1 k6 J4 D 我并没有撒谎,从一个月前Espn和BBC的体育频道就开始转播Wsop的比赛,而且我也从节目预告里知道这场决赛的开始时间——十个小时前、香港时间凌晨两点。1 i g4 k C; E1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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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光坤似乎很有表演欲,得到我的回答后,他开始不满的大声抱怨:“既然你知道Wsop,那么你一定会同意我的观点。这是Wsop的决赛桌,世界扑克游戏至高无上的荣誉!可是,这种转播实在太他妈烂了。Fuck!他们老是说决赛桌有几千万观众,但他们就是不知道这几千万观众要的是什么!我们要看的是牌手们的斗智斗勇。可是!每次还没有开牌,转播比赛的那些鸟人,就把他们的底牌都亮在了屏幕上。这就像看一场足球,还没有开始你就知道了比分,你还愿意熬上他妈的一个通宵去看这样的比赛吗?”- R1 t' x6 z1 p: k0 j2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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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点头,事实上我对Espn体育台的这种做法也有些不满,虽然我并不喜欢玩牌:“没错,确实是这样。不过,你为什么不找一个不亮底牌的频道呢?”# P! Q) p) X( [7 O. V$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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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少看电视,平常我一般都在电脑前……你知道有这样的频道?”' d7 r8 I8 z* A+ ?1 ]" w
5 ^) Y( I5 s- ~: L5 N$ o “或许你可以试试BBC体育台。”; R0 w' R' d2 Q" a- V. O-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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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光坤马上又打开了电视,香港能够接收到许多电视台,他很有耐心的一个个换下去,终于,我们看到了BBC体育台的台标。屏幕上,余下的四位选手正在分别就座。 # m+ J0 ]" r' P: p* ^3 l8 N4 H0 V8 E' o3 O
场间休息结束,比赛继续进行。龙光坤坐回沙发,全神贯注的看了起来,然而这一次他却不再像刚才一样保持沉默,而是不停的大呼小叫,声音比电视里的现场解说还大。在牌手下注、跟注、加注的时候。龙光坤不断的猜测他们手里的牌,大多数时候他会猜错,但偶尔也会有几把猜中,这个时候他就如同中了大奖一般兴奋。 # H8 H; z* B' R* B j8 A" r1 _( R" s; r. F6 ]
“嗨,阿新,这真是太漂亮了,我说詹妮弗手里会是中等对子,果然翻出来一对J!他的打法太明显,完全把底牌给暴露了,这样的水平怎么也能进Wsop的决赛桌?就算我是他的对手,也会选择毫不犹豫的弃牌的……哎,我说,放着这么精彩的比赛不看,你想去哪?不会是我吵到你了吧?” / Y( y% d2 [& y6 e 9 y% q. @/ w' [ “没有,哪儿的话,你一点也不吵……我哪儿也不去,只是想喝杯水而已。” 6 E' a3 }/ j/ {7 S+ E+ L& ^! A, o" f" r2 D. v
“哦,床边的冰箱里有饮料和冰水,你自己拿;喝完记得给学生事务科打个电话让他们补齐就行……嗨,来看这把牌!” 1 p# l1 Y9 o4 a, W4 U 4 H% B" F6 i; G# O- [6 Q" _6 | 他扭过头去,睁大眼睛,死死的看着屏幕。刚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水的我不由得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B6 j; z' p4 H/ r- d,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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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绿色的桌面上,发牌员已经发出了三张牌,草花9,草花Q,草花6。' [' _# m* m& \)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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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森下注四十万。哈灵顿弃牌,轮到蜜雪儿-卡森……蜜雪儿犹豫了一下,但她还是选择了跟注!现在发转牌,转牌是……草花2!”$ ^2 N) H5 N- k4 y9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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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里的两个牌手一直盯着对方,想要从每一个表情和动作中,判断出对方的底牌。龙光坤转过头来,对我说:“这是一场标准的同花大战,他们肯定都已经同花了,但谁的花大呢?我猜是蜜雪儿,她至少有张K或者A……”4 z$ O+ d+ f1 v" n2 J6 ? o7 @
3 h7 S9 w k* D: G) @# k 我很同意他的看法,然后我也不由自主的猜测起来:“是的,蜜雪儿应该有张K或者A,那么汉森又会是什么呢?”! i$ q5 R3 \0 s( d
' K8 {+ [6 r7 ]; T7 ] “古斯-汉森是世界知名的超-攻击流牌手,他的手里可能拿到任何牌。”龙光坤像是知道我在想什么,他自言自语的说,“要是你可以猜中他的底牌,那你也可以去Wsop了!”6 t5 O. e$ T3 A, {/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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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森让牌,蜜雪儿下注一百二十万,汉森没有行动,他一直注视着蜜雪儿的脸。蜜雪儿则一直保持着她优雅迷人的微笑,也在看着汉森……好了,汉森决定跟注!这样整个彩池已经超过了三百万。无论谁赢得这一局,都会成为决赛桌里的筹码领先者……现在荷官发出河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河牌是……草花8!” s+ H% ~# a'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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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张河牌引起了现场观众的一阵骚动,就连两位牌手也忍不住摇摇头,笑了起来。汉森轻轻敲了敲桌面,以示让牌。而蜜雪儿则在短暂的思考后,抬起头来,轻声说:“全下。”" O* g4 ~+ X5 P( L! d%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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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森似乎并不需要任何思考的时间,他马上也把筹码推了出去:“跟注。”# C+ E1 k( }/ c# A8 F u4 u& a5 j!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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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汉森这句话说出来之后,龙光坤马上就叫了起来:“他有草花A!” ( T: r) I# N8 ^4 ` @! K& O9 v/ h; L6 ~ 在同一时间我摇了摇头:“不,他是同花顺!” ( d9 ]5 R2 U) ^4 @* c1 ~; Q* c+ x% G
屏幕里,蜜雪儿微微叹了口气,翻出底牌——草花K,方块K。我和龙光坤都猜中了她的底牌。 , c9 g/ W8 C: R6 I; n : O6 h4 `$ w& P 汉森却没有急着翻牌,而是对蜜雪儿微笑着说:“好牌。” 2 D1 U; {# `2 ^4 k: s8 p" A# s; I n' f N" Z
蜜雪儿摇了摇头,也微笑着回答:“怕是……还不够好。” % A S. f# [+ _% U% B6 q% u, M9 y ' B! X" o0 M! F- h7 D 汉森没有再说什么,他笑了笑,拿开压在底牌上的那个黑色筹码,轻轻的把底牌翻了出来——草花7,草花10。 , G/ ^( Q, G6 \! F$ q& N5 y [. x+ c! F W( P9 W- t b
看着这两张牌,蜜雪儿脸上的微笑在刹那间,凝固了。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0
正文 第五章 灵犀(中)# v% [+ j/ _$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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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阿梅电视里的现场也静默了好长一阵,这静默让我再度怀疑电视是不是坏掉了。但是,突然间,哄动全场的掌声和口哨声热烈的响起。 ; ]$ c. o. T" U8 I( I5 D, k; j0 d3 W" \
解说员似乎也愣了一下,但他马上反应了过来,在一片嘈杂声中,继续尽职尽责的为大家解说:“汉森以同花顺终结了蜜雪儿……上次在Wsop决赛桌出现同花顺还是在一九九四年,而在那之前从来没有过……蜜雪儿第四名出局,赢得赌金六百八十万美元!”7 D. ?6 h8 `" l5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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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掌声中,蜜雪儿-卡森也很有风度的微笑着,为这个同花顺而鼓掌。她从牌桌边站起,拥抱了汉森,拥抱了詹妮弗-哈曼,然后亲吻了一下哈灵顿的脸颊……& P. ]8 T z4 U R
1 W+ |; I% o/ Y( ` 而屏幕外,龙光坤则用比窗外火辣的太阳更炙热的眼神,像是看着怪物一样看着我:“你是怎么知道他是同花顺的?” & c z' @& F6 X- B9 }3 c7 ?# R5 C! r! V8 O* D$ x
“我猜的。”我简短的回答,并且端着冰水坐进沙发,准备开始欣赏下一把牌。 8 ^* `4 l+ U- o' Q+ t$ W 4 F! v5 ^5 J8 ]) @; D& Q$ } 可是龙光坤却没有放过我的意思:“同花顺也能猜出来?你怎么不去猜6HC会出什么?” % D* e/ }, D* ?% A: ~- |/ O ; Z% S% D. |/ K" r, d “我真是猜的,你听我说,发转牌的时候,汉森的表情确实和平常没有什么不同,但他推筹码出去的手有些微微颤抖……我们都能猜到蜜雪儿的牌,肯定那时他也知道蜜雪儿有一张大草花,已经比他大了;再加上之前的下注,我猜他有两张小草花。可是后来发出河牌后,汉森毫不犹豫就跟了蜜雪儿的全下。那么,你说,既然他是两张小草花,又毫不犹豫的跟注了蜜雪儿的全下……如果不是他有同花顺,还能有第二种解释吗?” # X3 o/ S5 b: E3 d# l6 `% o9 n ( u' ]: }: `. N6 D/ p% d% b 然后我意犹未尽的补充了一句:“他是汉森,又不是傻跟!”& {( J7 k+ f' Q1 o+ O; B1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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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一直在香港生活的龙光坤并不知道傻跟是谁,但我错了,他死死盯着我,最后终于摇了摇头:“阿新,你他妈的不玩扑克,实在是太浪费人才了。二十一世纪什么最重要?” 4 B* J x) N( j8 P& V6 w6 _4 H5 ? s5 @4 U! u
“人才!”我们俩异口同声的说。 : x4 |# i1 j6 o) L9 x% r j' N( r3 Y( J. E& n( H% k# S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几乎就在刚认识的半个小时里,我们就已经把对方看成自己最亲密的好朋友了,尽管我们对对方几乎都一无所知。5 ?- z/ U, i# T. ~9 U
; z: p6 k5 k* ?2 A% I5 [: ] 这种事情永远只会发生在年轻人身上。 % M& `1 c5 ~; ]4 D% M) g7 V / I/ L! i7 {! L" m# ]4 d& Z “从刚刚那把牌开始,我也觉得自己对这个游戏开始感兴趣了。”我搓了搓手,对龙光坤说,“所以,我决定今天就算不吃午餐,也要看完这场比赛。” 5 X3 l% k& N! c' C* C7 ~8 k* I1 A% K3 f2 r. z& m+ J
“午餐……你提醒我了,现在已经差不多一点了,我也开始饿了,你想吃点什么?我请你,就当为你接风。”+ k1 I) V$ U& D( D6 R'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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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舍得放下电视和我去吃饭?” ! [3 s/ O8 k. i+ u4 Q 2 b6 a2 D3 h# Y0 |7 ^) [ “嗨,你不会告诉我以前你一直都是在公立学校念的书吧?” * U" s- j1 J# }5 p' r* q9 A1 W( M% g# g
“不,以前我是在内地读的书。” * l8 ?1 v O* K+ Z& @/ Z6 k " ^% c1 E5 b' C8 V r" I “哦,那可以理解。不过我想你需要适应这种生活,或者我可以帮你适应。看到墙上挂的电话了吗?学生事务科的电话号码就贴在电话下面,你可以给他们打电话,无论任何要求……当然,这一切都需要支付一些小小的手续费,不过我想你一定不会在乎的。嗯,顺便帮我叫一份意大利通心粉,谢谢,这一顿我请。” ; k* P1 D9 o) d0 Z. I9 I$ n% V7 X0 D: _4 O. _
我没有和他多作客气。然而就在我打电话的时候,场上又出了把**碰撞的牌。3 o; R) P v- {: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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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们看看……翻牌是K,3,7,都不同花色。汉森让牌,哈灵顿也让牌,詹妮弗-哈曼下注六十万。汉森弃牌……哈灵顿看着詹妮弗的眼睛,詹妮弗也毫不退让的回望着他。让我们猜猜他们都在彼此的脸上看出了什么?他有没有K?或者他们都有K,但谁的边牌更大?嗨,发生了什么事?是的,哈灵顿的手没有伸向牌而是伸向了筹码堆,他选择了加注,哈灵顿加注到一百五十万!现在轮到詹妮弗思考了,她皱起了眉头,可以看得出来,对她而言这是个非常艰难的决定,是的,好,詹妮弗决定跟注!现在发下转牌,转牌是……黑桃J!” 8 \ ^0 c7 \. ~" ~" I4 S; ]* g. i: V! {/ u( n
“这张黑桃J和前面三张牌的花色都不同,这就彻底失去了同花的可能,哈灵顿让牌,詹妮弗一直低着头,我们看不见她的表情……当她重新抬头的时候,他把所有的筹码都推了出去!詹妮弗全下!哦,上帝,哈灵顿也是毫不犹豫的跟注!” 5 D! T& y4 z/ M; C% ^/ ]2 x* v' O. y" E- T. D1 W
“詹妮弗是AK!”龙光坤叫了起来,“哈灵顿是KJ!” : p4 h& p; L1 S6 e" R) P4 V9 e* v( h; |0 G 7 B2 l: N. c0 ^! X2 V) h 刚刚挂断电话的我坐回沙发,并没有说话。我不同意龙光坤的意见,很明显的,这张J帮助了詹妮弗而不是哈灵顿,詹妮弗可能是KJ,而哈灵顿应该是KK、77或者……33;只有这样的牌他才会有恃无恐的跟注全下。 8 ~0 N7 g! M8 ]# s/ V4 F$ C9 h: E' ?3 F4 w8 x4 d! u. t, D" t1 G2 q
“詹妮弗的表情非常不安,她其实应该感到非常不妙。她翻开了牌,K和J,詹妮弗两对!哈灵顿也快速的翻出了底牌,他的手里是一对3,现在哈灵顿是三条3!” : l4 J! p4 A+ ] " x: R! z- r& C% X0 Q' ]. Q! N “詹妮弗需要一张K或者J,否则哈灵顿就能把他淘汰出局。现在是河牌……黑桃Q!哈灵顿赢得这一局!詹妮弗-哈曼第三名出局,赢得赌金九百四十万美元!” 9 @( E2 F' n) h, u3 p% s; y6 ~3 G6 ?, U
“最紧张的时刻来临了,冠军之门已经向两位选手敞开,现在哈灵顿有两千三百二十万筹码,古斯-汉森则是三千一百八十万。他们究竟谁能夺得最后的冠军,独得两千七百五十万美元的奖金呢?现在,依照惯例,在荷枪实弹的保护下,在全场的掌声里,大赛的组织者凯森先生很吃力的抱着一个大的纸箱走了进来,纸箱里是两千七百五十万美元的纸钞……伙计们,还记得去年吗?当凯森先生抱着两千一百万美元的纸钞进场的时候,我们的嘉宾林克博士就说他今年肯定会换成拿支票入场,因为他猜测今年已经七十九岁的凯森先生没法承受这纸钞的重量,可是他错了,凯森先生还是决定采用了这种传统的方式……在荷官和警卫的帮助下,他把钱倒在了桌面上。两千七百五十万美元,一小扎是一万,一大扎是十万……二百七十五大扎的钱堆在桌上,像是一座小山……”) S2 K# F+ D2 W- y Y# j
9 u/ y& \; m5 i( l, b 我和龙光坤都不由自主的深深吸了口气。金钱的魔力是无穷的,在如此近距离的看到如此之多的现钞后——虽然只是在电视屏幕里——我已经从对这项游戏感兴趣变成了热爱,而原本热爱着这项游戏的龙光坤则已经近于痴狂了。 + l; d, `+ S! u J- \0 H7 m- U ' c$ o* z% o% W$ {- j. v7 g. f “两位牌手都在不停的看钱山上的那条冠军金手链……它究竟会归属于谁呢?好,现在,哈灵顿下注两百万,汉森马上加注到八百万。这是筹码优势者通用的技巧,他手里的牌并不需要很大,但却很可能逼迫对手弃牌……哈灵顿全下!汉森跟注!哈灵顿翻出了一对10,汉森哀叹一声,他抱住了头,看来他的形势非常不妙……果然,汉森是一对8!” / w4 K: I+ J4 I) V* A- m d% H, A3 j9 b/ G. l. }
“翻牌是2,K,A,转牌是又一张A,汉森需要一张8,这样他就可以把哈灵顿淘汰出局;但如果拿不到这张8,他的筹码就会远远落后于哈灵顿,这样在接下来的比赛里,他将处于极其不利的位置……河牌发出来了,是8!是8!是一张8!汉森!古斯-汉森幸运的拿到了这张8!这可能是全世界范围内迄今为止最昂贵的一张牌了,它价值两千七百五十万美元!而哈灵顿也并非没有收获,第二名的他也得到了一千三百八十万美元的奖金……好了,随着这局牌的结束,2010年度的Wsop也就全部结束了。各位观众,再见,让我们明年再见!”+ [5 E' ]& Z6 E6 ]- @0 o" j9 ^, 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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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运气真好。”我嘟哝着,把头扭到一边,竭力不去看摄像机对那座小山似的现钞翻来覆去的特写——那对我的冲击实在太大了一点。 + C+ a2 j5 y9 x/ |0 A7 y5 [, ]& |- ]3 ^% _& W, N
“他妈的,要是我也能拿次冠军,不,就算只是进入决赛桌……”龙光坤则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屏幕,丝毫不掩饰眼中对那座小型钱山,和钱山上那条金手链热切而贪婪的渴望。) A7 r r7 t$ W. c
* U" H3 ?& y- h6 {, P% Y 这张牌让我凑成了对子,即使河牌出的是9或者8,也给龙光坤一个对子,他同样赢不了我,龙光坤极其郁闷的对着桌子猛的砸了一拳:“这什么破牌!” % i1 e. d0 C) \' E3 H k2 d8 d p: Y
“现在,只剩下九张黑桃是你要的了,还有四十四张牌,你只有20%多一点的概率赢我……”我似乎已经看到了胜利女神在向他招手。7 J- l. @' @+ x2 ~- A
0 `9 w w4 {; {3 Y0 N “你算的确实没错。”龙光坤一边嘟哝着,一边销牌,发出河牌——草花Q! w8 G2 v$ K/ {9 _/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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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真的,看到那张黑色的牌时,我的心还是猛的悸动了一下。我以为那是张黑桃,但当我看清楚它只是张草花之后,我感觉我全身的血液都涌上了头顶。 9 d- L. d/ q3 w" z' S4 p 1 g( x3 |2 w! E6 b% J “YES!”我右手握拳,狠狠的挥了下去,“我赢了!” 8 h0 I8 ]" t$ N , e% }! L4 V4 E1 W) v# i- K* ~ “是的,你赢了。”龙光坤拉开自己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捆千元大钞,点了五十张给我,“说真的,这不太公平,我一个通宵没睡,已经神智不清了,而你……” ) T0 Q$ d: c3 |+ b/ F& @ " X9 W3 s' ], A4 W 而沉浸在兴奋中的我,根本就没有意识到他在说什么。我只记得,当我强烈的要求他再来一局的时候,他却摇摇头,倒在了自己的床上。 # D8 v# u5 E" n+ R2 @: \- O5 }& n) ^) a
或者……输给我这样一个菜鸟让他的心理极度不平衡吧…… * k* H8 {3 ]4 _) y + ^1 b J: P0 X 可是,不管怎么说。就这样,我的第一次真钱玩牌,以赢取五万港币而结束。 6 W: ]) g2 G8 ~! s2 Y3 r/ _& ? 8 {! U) W9 B0 t 直到龙光坤的鼾声在房间里响起,我依然兴奋得不能自已——我走上阳台,并且轻轻的掩上那道玻璃门。因为我怕如果继续呆在房间里的话,自己会忍不住把龙光坤拉起来再玩一局。 & A ~/ Z' u. g& M5 N }& G f( D4 O/ O1 }8 d/ c 我在阳台上走过去、再走过来,酷热的阳光照射在我的身上,可我一点也没有感觉到。我就这样一直在阳台走着,然后我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以控制自己的情绪,于是我像在别墅里一样,翻开那本《超级系统》,开始朗读起来:7 `9 |! w. e6 n, i3 G: v! `% u(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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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制你的情感。罗曼蒂克的问题会对一个牌手造成非常大的影响。当然,我见过很多很好的玩家,他们的烦恼永远都来自于他们的妻子、未婚妻、情人以及女友。情感纠纷会很大的影响到他们在每件事上的决策。在牌桌上,这理所当然的会让他们花费更多的钱去清醒!他们已经转移了兴趣,因为这爱情的热潮,他们的精力无法集中。他们会坐立不安的想到处走动。而牌桌也确实不欢迎这样的玩家。我很肯定如果我的妻子和孩子卷入了任何伤害,我将会同样受到很严重的影响。但是,我坚决不会选择这个时候去参加任何扑克比赛,即使是Wsop。这个问题我很难给任何人意见,可我相信如果类似的事情一旦发生,并且让人确实很烦恼,也确实影响了你的比赛能力,你应该考虑完全退出。至少一段时间的退出。直到恢复到你正常平衡的情绪中为止。” . \. D$ n9 g o$ R3 ?4 g' [) Q7 j5 A$ b7 v5 ~/ A
读完这一段话,我想我应该能够平静下来了,但却没有——Wsop决赛桌上的钱山,那张让我赢到五万港币的草花Q,桌子上那一堆正规DC的筹码,在脑海里交错闪过……& C) j/ ~3 C! i5 Y% x
- f6 U: T, p) }& J, V; G 突然间,我看到了那个女孩。 8 o1 N2 E) m4 W9 T# `' A' P' ~5 Q+ t6 [4 }+ C9 M3 d" Q6 Z
她正在一个女校工的指引下,走进对面的宿舍楼。从我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她的背影,瘦削的双肩,走起路来一颤一颤的马尾…… # I" X: l8 e6 c& a' h: x1 _0 b: y' Q* t3 @1 A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真正从胡思乱想中清醒过来。我自嘲的笑了笑:“那么,照道尔-布道森的理念,我岂不是永远都不应该玩牌?”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0
正文 第六章 放松三分钟(上) 1 N0 P! v1 W% @# W; S; T4 f3 R9 n $ j0 Y' p' X7 L$ U* n 作者:阿梅葡京DC的所有墙壁上,都没有窗户;免费房间自然不能例外。( i" y0 t" Q" C% }0 t
7 Z# t. H1 A0 J4 V6 J+ T 在这种环境里,我当然不可能知道,自己是什么时间睡着的;但当杜芳湖叫醒我的时候,我下意识的看了看表——时针指在五点的位置。 r7 c1 q4 A* Z5 P / a8 Q! {1 g3 y 我从床上一跃而起,全然不顾肋骨和背部的疼痛。我问杜芳湖:“我们现在就开始战斗吗?”$ J; J% B0 v: z- h
( z0 Z. \+ D: R4 A “不。”她拉起我的手,把我带到桌边,桌上摆放着两份DC赠送的免费晚餐,“还有两个小时我们的战斗才开始;现在,是晚餐时间。” 6 g- e8 {5 p! ]* x6 j1 l# F7 b; t1 Q+ _& l2 q, d5 f
我一点胃口也没有,于是我摇摇头,对她说:“我吃不下。” " b- f: \, r: ?6 ?5 t: i7 O' M! L% r' J: `2 x" x M% P
“吃不下也要吃。”她把我按在椅子上,接着从坤包里拿出一张面纸,把筷子擦干净,再递给我其中的一双,“另外,我还叫了两个按摩师,吃完饭后他们会给我们做一个全身按摩。”7 b6 v. r7 o; T! G
3 {# u. p* S5 C7 f2 _0 m. i+ R 看着我拿好筷子,却没有一点吃饭的意思。杜芳湖有些黯然的说:“阿新,我希望……我们能用最好的状态迎接这场战斗,听我的。” 3 z9 F& `! E8 d3 U8 X5 V0 J# [3 _* K- ~4 Y9 E F$ I) N
她的声音很沙哑,沙哑到有些刺耳。但在这密闭的环境里,在这永远只能依靠灯光照明的房间里,这种声音却显得格外温柔、和令人平静。$ V2 ~* }7 K. o
7 M, n% ~" K& t2 _9 _: M; [ 更让人无法拒绝。 , s, E6 X4 u+ G9 c% S q) z ^' i& y& h2 A8 a [$ L$ D6 N
我想我已经听到了她没有说出来的话。是的,她根本不用对我说——也许,这将是我们的最后一次战斗。/ C" m- n% t( B* z4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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赢了,自然可以重头再来;输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 X# g$ T$ {; w8 O% T+ e& P, u ' ]* U# ?$ h! \' `! A6 e 在这个时候,无论什么样的话,自然都不用再说出来了,我无言的接受了她的安排。 ' T7 U+ K( C; G+ J+ m- ?% J8 W& N( G4 |
我们默默的吃过了晚餐,默默的做完了按摩,默默的轮流洗澡、换好衣服……# s+ C" ^6 k) i/ @9 ?1 M3 Y+ x( }! s
0 {) z# T1 ` ~7 t* v 或许因为气氛太过严肃,在出门的那一瞬间,杜芳湖突然回过头来,对我说:“阿新,你睡觉的样子真像个小孩。”% R- b" |% `7 i. o) n! z! X2 N d
# C. ?) Q% G. q+ X; f q- k8 Q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很光滑的感觉,我反问她:“难道我看上去很老吗?”( v2 [* K: B+ g" h6 n
+ J3 r' l+ [/ f- f ~& ~; @/ [ “当然不是,我敢打赌,你肯定没有二十一岁。” ) h/ f8 M7 W* J5 B0 q" q2 n& i# r0 d: r' J
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但这一刻,我不想欺骗她,于是我选择了最诚实的答案:“是的,我才十八岁。”$ P2 y$ b2 C0 O/ ^(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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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下脚步,惊疑的看着我:“我只是随便说说……你真的没有二十一岁?那你怎么能进来葡京的?” . s9 O9 H( i; Z! y, \4 Z) u4 p- j' L M
在一刹那间,我又想起了那个酷热的午后,那个穿着花格衬衫、长头发的年轻人,斜躺在沙发上,教我怎样给学生事务科打电话要两份午餐……我摇了摇头,竭力把这胡思乱想抛诸脑后。6 Q" p2 }" s0 H'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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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还是要回答杜芳湖的问题。 8 h; o9 c# u; `9 ^% { ) i- u2 ~9 ~) g/ R* l/ R “呃……其实我还只是一个高中生,我的学校有个学生事务科……只要有钱,可以为学生做任何事情。”* I, h% }, M+ X
& d! B$ F; l% F4 {; b 杜芳湖理解的点点头,然后她转身向前走去:“我刚才忘记了你的姨父……对,你当然是要读贵族学校的……不过,你才十八岁,可你打牌的风格却像是八十岁。” 0 X5 C' f* e# j3 ~' x- C* C7 w$ w; l2 O# Z- K2 ?
我们一前一后的走进德州扑克游戏的大厅。可是,我们的第一反应都是——8 O2 V# h4 d7 j) K' r'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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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走错地方了吗?” # l' {) G3 w6 K1 a7 V5 I( R2 G2 b! f5 ~! @
在这里,所有的牌桌都空空如也,发牌员们孤独的站在属于他们的位置上。只有一张牌桌有人……不,不应该叫做有人,而是挤满了人,葡京DC的德州扑克游戏大厅里,每张牌桌的上限是九个牌手,可是那张牌桌边,围观的人就已经远远超出了这个数字的十倍以上。 + h4 b" n# t% b* x% W \3 H7 f1 {/ j' B
“嗨,阿辉,这里发生什么事情了?”杜芳湖拍了拍圈子最外边一位相熟鲨鱼的肩头,然后问出了我同样想要知道答案的问题。! g {0 d4 E+ r# o, e
% k8 k' `( F; t* `2 m 阿辉转过身来,他的脸上洋溢着一种类似狂热的表情,这种表情我从来没有在葡京DC里看见过,这是一种宗教式的狂热,只有在那些虔诚到了极至的宗教信徒——比如唐僧——那里才能看到。 4 ^ X# u- O: ~8 B( W6 e 4 K$ {1 Q {, O$ s/ C8 o7 Y 阿辉甚至没有和我打招呼,就把杜芳湖拉到了一边。他压低声音,似乎害怕影响到那些正在玩牌的牌手,从来都很沉着稳定的他,连声调都变得颤抖起来:“是陈大卫,陈大卫在里面玩牌!”. I, _/ I# q& N/ t( [/ M' o
7 C# B" [+ M) Y# S$ T ~7 D6 R “陈大卫!我的上帝!”杜芳湖惊叹了一声,她马上追问阿辉,“他不是一直在拉斯维加斯吗?怎么会来澳门?”: p" |$ l0 I9 h) l" q$ Z9 F y
, V3 t; f* i. S% z, c( _ “我也是听人说的……这次是他的徒弟,来葡京参加今年的Wsop卫星赛,就是周三的那场,他来澳门给徒弟加油。恰巧今天无聊了,就来玩几把牌……” I+ T+ \9 s. a: g8 e , ~8 ?5 D5 r$ W, w" D) t$ d0 N( d8 ~! [ “他的徒弟?”杜芳湖笑着摇了摇头,“阿辉,拜托你撒谎也要撒得像一点好不好?这里面随便叫个人问问,谁不知道陈大卫的徒弟金杰米,拿了06年的Wsop金手链?你当我三岁小孩?拿过冠军的人还用打卫星赛混入场卷?” ! H( n) v0 O) \: X/ J: P. f: R( [/ z8 o) _- _: q1 | a
“好吧,是我没说清楚。听着,这次不是金,是他新收的另一个弟子……不过今天没有来。”阿辉的音调慢慢的低了下去,“看来卫星赛的两万报名费白交了,我肯定拼不过陈大卫的徒弟……”4 ?; R3 X- k: \/ i
1 U4 y1 I# \4 A9 {( I8 p 虽然一直在听阿辉说话,但我的目光却一直注视着牌桌那边。不光我,牌桌边几乎所有的人,都用充满敬仰的目光看着那个坐在发牌员右手边的、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是的,那就是陈大卫。& O6 X Z3 b, v. n5 M)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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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成为了一个神话,并且还在继续着这个神话。他是第一个进入世界扑克名人堂的亚裔人士;他是七十年代后第一个蝉联Wsop无上限德州扑克比赛冠军的人(在他连拿两个冠军后的下一届,也不过只是被一把运气牌击倒,而屈居第二);他通过玩牌赚到了十亿美金;他是唯一一个能进入拉斯维加斯顶尖扑克好手圈子里的天策——那些盘踞在最高赌金牌桌上的鲨鱼们亲切的称呼他“东方快车”,因为他的赢钱速度非常之快。 % ]+ k% C- k# ~; ?0 \. E4 }& b/ o w% x' p2 x
——而最关键的是,他是第一个让自己的弟子,也拿到Wsop无上限德州扑克比赛金手链的人。而这一点,就连道尔-布朗森和古斯-汉森也没有做到! + }& D. j# ?! @$ G+ J/ \( d! S8 z5 A* X p/ |9 n
没错,陈大卫绝不是轻易收徒的人,但只要成为他的弟子,就可以得到他的真传!这也就是为什么,无论他在哪里出现,都会受到所有人欢迎的原因!当前面已经树立好了一个高耸入云的榜样时,后来的人就可以充满了幻想! ; |# [: c9 M }, p. n( A( b : D! x. X# P; N: J7 I& Y 我看到牌桌上又有一个人的筹码被陈大卫吞光了。他并不打算再度买入,而是站了起来。8 {3 X+ ?& H) I7 Z8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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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人的脸上没有一丝输钱后的沮丧,而是很幸福满足的样子。他走到陈大卫的身边,和陈大卫握手,并且拥抱了陈大卫—— ' V0 x% T( Z, @* m% l% O8 Z8 ~6 X
我当然知道,他现在想的,绝对不是输掉的那些钱,而是回去后如何向朋友们吹嘘,自己曾经和世界上最顶尖的牌手交过手!1 G! v* P1 N4 i2 i4 u/ \5 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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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过去一分钟了,那个座位还是空着的。陈大卫应该已经坐在那里很长时间了,他面前的筹码高高的,摞成一座小山,而他的手边还有十来个透明长条状的筹码——那是十万港币的筹码,通常在VIP贵宾房外很难看到。 - [* m2 n2 L j/ T& B) P4 c; g& c! r7 E
愿意拿钱买感觉的那些人,已经差不多都找到了感觉。这场牌局应该很快就可以结束——然后我和杜芳湖就可以继续捕鱼,虽然可以想见,在被陈大卫这样鲸吞一轮后,有钱的鱼儿肯定比平常少很多;但是,也正因为陈大卫的出现,留下来的鱼儿们一定会热血沸腾的冲动——我们有比平常很好的机会,赢够十万港币。* ~! i4 z y( \. ?1 G, A
& K4 e% U* q/ s) b; Y 但是……但是,我的天,我看到了什么?+ i$ d$ Y* ^) a4 s6 j7 d f"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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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芳湖坐了下去!她坐在了那个座位上!她坐在了陈大卫的正对面!3 I, R# B: V5 H O( {0 O* c- ~+ A$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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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急忙拔开人群,挤到杜芳湖的身后。我拍了拍她的肩头,希望她明白自己在干什么。而她根本没有回头,只是轻轻的说:“能和陈大卫交手,是我一生的梦想。” p: M, h9 h& u; h8 y. }% _ e/ T+ ~7 {1 D( q3 I
虽然牌桌边站立着很多旁观者,但大家都像阿辉一样,很自觉的保持着安静。我清清楚楚的听到这句话;我知道,这一切已经无法挽回。 ' \; i7 S2 Q, c0 j / A1 e* _) P( N9 E( ?5 s( D Y' t 这是一个真正的大鱼吃小鱼游戏。在平常的时间里,我们张大嘴巴,以吞食小鱼为生;但面对陈大卫这种狂暴的巨鲨王,我们也将成为他可口的食物——我已经可以预见这一切;一小时,不,也许,只需要五分钟,杜芳湖就会两手空空的站起,她的所有筹码都被转移到陈大卫面前;然后,除了巨额高利贷的债务外,我们将一无所有。 & M; Q/ d0 \/ O* H; j" n9 ^* `9 ]* L5 a) p0 A4 i
但这钱不是我的,它们是属于杜芳湖的,她有权做一切决定。我默默把手从她的肩头拿开,我想走出人群,却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勇气走动一步。 3 n* f) i0 I7 ~4 Z& @" B' i3 p8 m N7 @7 w% W$ [0 G 那好吧,就算是死,也让我们在死之前拼上最后一把吧!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1
正文 第六章 放松三分钟(下), v; B* d) h9 V* w `! T. F
}6 x9 j- {, z3 S( J9 j 作者:阿梅“这位小姐,陈大卫先生要求提高这张牌桌的盲注和买入,DC已经同意了。现在是500/1000港币的盲注,必须买入十万筹码。您的筹码似乎……”发牌员清点完杜芳湖那九个金色筹码后,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说。6 d. ]' X( E8 t%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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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问题,杜小姐需要的筹码在我这里。”随着这个声音的出现,人群如潮水般纷纷让开,甚至还有几个人已经面如土色——不用回头,光凭大家的这种反应,我也猜到了说出这句话的人是谁。* k: d A& w; I0 ?+ w7 r" T
0 t7 r/ G2 j: H2 `, M0 }- T 是的,从大厅外面走进来的人是阿刀。他穿着西装,戴着礼帽,打着领结,他的身后跟着两个凶神恶煞般的叠码仔。如果这里的人们还有胆子给阿刀起外号的话,我想所有人都会同意,“全世界最绅士的瘟神”这个称号,最适合他不过了。 * |* k3 o c. L, p) p + ~0 Z4 Y, p3 R 阿刀的右手原本是夹着一支烟的,但他的手腕轻轻一翻,像是在变一个魔术;那支烟不见了,而食指和中指之间却出现了一个金色的筹码。然后他轻弹手指,那个金色的筹码便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落在杜芳湖面前的筹码堆里。随后,他的手腕又是巧妙的一翻,那支烟又神奇的夹在他的指间,像是从来没有消失过一样。 , q3 q" j* A. Q5 W7 r5 F' e( \6 y
他笑了笑,但就连这笑都让人不寒而栗。我看着他脱下礼帽,对杜芳湖略微欠了欠腰:“杜小姐,祝你好运。”# y2 W. J( x0 g6 Z; M+ N
3 K0 S' o- {% ]) R “谢谢你。”杜芳湖一边让发牌员给她兑换小额筹码,一边回头对阿刀微笑,“真的很谢谢你,刀哥。我会照规矩办的。” % U' _! A, P1 }; o 2 y: K1 j( y# W) R% S “不用谢。”阿刀直起身子,吐出一口烟雾,又把礼帽放上头顶。他慢慢的走出大厅,所有人都听到他像是在自言自语般说,“我喜欢懂规矩的人。” ' p4 b9 D( ~, L/ U( C5 A% W! I8 \( p3 t7 y
我知道这句话并不是说给我和杜芳湖听的;我猜想,这些旁观者里,一定有几个不懂规矩的人。) |& u) I+ A, |'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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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可以开始了吗?”等到小额筹码换好后,杜芳湖问。 ; j8 ?5 {% [. H : W" X. K9 c# Y “是的,已经耽搁得太久了。”陈大卫很温柔的抚摸手边那个橙子,这是他的招牌动作,“我想,我们可以开始了。”0 a. N8 P* D)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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牌局开始了。杜芳湖正好是大盲注位置,她扔下两个500港币的筹码;小盲注位置的人也扔下了一个;然后发牌员开始发牌……杜芳湖的下家在看到自己的底牌后,摇了摇头,把牌扔回给发牌员。再下家也是一样……所有人都弃牌,现在轮到陈大卫做决定。4 H4 t1 `) B; u- V
) f; f6 x. m% X b* j! r “我加注。”陈大卫把橙子压在底牌上,然后扔下四个五百港币的筹码。/ h8 ]# Y0 p$ X6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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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所有人都弃牌,大家都很惧怕陈大卫的加注。有那么一会,我以为小盲注位置上的那个人想要跟注,因为他的手已经移向了筹码堆。但他畏惧的看了陈大卫几眼,还是选择了放弃。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还没有做决定的人——杜芳湖。 3 w: A5 k; j3 b" k: u: K( w% f( @. Y* o# g2 I
她用右手捂住底牌,低下头去,用左手姆指尖轻轻的,翻出底牌的一角,再迅速放下——这是鲨鱼们看牌的标准动作,可以确保任何人都无法知晓自己的底牌。 / n" c$ k9 A4 P6 S# I" ?! e* x8 |) b2 n( T
“这把牌是我的大盲注,既然大家都弃了牌,我只需要一千就可以看到三张牌……这很便宜,我想我没理由不跟。”杜芳湖一边用那沙哑的声音说着,一边把两个五百的筹码摆进彩池。 7 t O9 Q9 G* U& Z8 x4 M9 ]8 t, s+ T$ Y M4 r- Y
发牌员左手拿着整沓牌,右手握拳,在墨绿色的牌桌上轻轻敲了两下。他销掉一张牌,并且迅速的数了三张,把它们翻开在桌面上—— 8 n* r/ n) W0 ]$ y* o9 H# h0 a5 I6 a6 s+ }" t* j3 a
草花3,红心7,黑桃Q。# t# A- `# w* o, s: {, O2 p* t
7 C( _( j3 j, i( _2 a$ f 我注意到杜芳湖的身体有些颤抖,于是我按住她的肩头,并且低下头去,附在她的耳边说:“不要紧张。告诉自己,放松三分钟。”! i& y" e$ }. w* w
6 | a* q0 d; ~# X 尽管说是这样说,但我很清楚,如果坐在她那个座位上的人是我,也只会比她更紧张。事实上,就算我现在只是站在她的身后,也一样放松不了。 % a8 ]+ R. p: c C6 n' T! v ' u" q% {% B; N' r, S% n5 T 杜芳湖点点头,她深呼吸了几下,然后敲敲桌面,让牌。陈大卫看了看我们两个,又看了看公共牌,若有所思的摸了摸那个橙子:“下注,四千。” 2 U+ P- h8 i6 } ]8 r7 {4 }( O! R 9 `5 b" _- n4 ~# Q) ]# N) b5 d “我跟。”杜芳湖毫不示弱的回答。6 p( G4 |' a9 I- U4 c. o/ a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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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牌是方块3,杜芳湖继续让牌,陈大卫盯着那张牌很久,最后他也敲了敲桌子。最后,陈大卫和杜芳湖在各自花费六千港币后,看到了河牌的出现——黑桃K。 6 v q, Q/ H) i0 r& ^6 j& H+ Z/ u1 @ 9 b1 A9 m8 P, P- i 杜芳湖敲了敲桌子,陈大卫盯着他的那只橙子,再次温柔的抚摸它,就像抚摸自己的情人一样。大约半分钟后,他淡淡的说:“我全下。” 9 |; N) l2 o; Y! u# ]3 X" o/ l* [2 l' Z" r
我听到杜芳湖叹息了一声;她摇摇头,把手伸向自己的底牌,我知道她要弃牌了。但突然,我的脑海里产生了一个疯狂的想法,我按住了她的手。 2 Q* B, ?9 l% ~" v5 H7 Q$ f* ?- _4 U& n" \* T
我是如此用力的按住她,以至于我感觉到手背上的血管一直在膨胀,膨胀得像要爆炸。 . }/ C3 e1 R; z9 ?, S8 n/ V# h! R
“阿新,怎么了?”杜芳湖疑惑的问我,所有人也充满疑惑的看着我。' Q; I* p& z; o5 R
5 R# _% Z3 A, f* {/ v1 _) M/ j 我没有回答她,只是死死的看着陈大卫,他依然在抚摸他的橙子,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和我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一模一样。我大约看了他二十秒钟的时间,我依然看不出任何关于他底牌的蛛丝马迹。 / m9 `7 a9 i; c9 C; F 5 o2 Y2 M7 R. Y: b2 H 他的确是世界最顶尖的牌手,他隐藏得极深,我知道我看不穿他。9 q4 c5 |. Y a4 O
( g7 t) h# v6 a) |0 ? 但是,我脑海里的那个影像越来越清晰了,清晰得就像陈大卫是翻开牌和我们玩一样——我用另一只手,把杜芳湖面前的筹码全部推进彩池。 % t4 _' f/ m& U+ q5 W' t k4 X: j& k' K
“你疯了吗?阿新!”杜芳湖怒不可遏的想要站起来,但她忘记了自己的右手还被我按在桌面上,她没法保持平衡。 9 d3 a* M& g, F5 \- ]/ U- \+ R. N4 ~6 m% a; m
在杜芳湖的头部狠狠撞击了我的肋骨之后,她又被迫坐了下去。 % v: s' K, Y" h. R% A, {; E H z& m8 H6 z6 m" Z* ?
她撞到了我的伤口,我感觉很痛,我竭力想要把自己的注意力从这疼痛转移开,然后我闻到了一股洗发水和沐浴露混和的香味,那是从杜芳湖身上传来的。 7 K$ w- N0 O+ P' B ' n0 G9 @# @* A0 o9 v/ Y5 l “等一下,这位小姐。”陈大卫终于把他的目光从橙子移开,他看着我们,双手虚按桌面,示意杜芳湖冷静下来,“我们都还没有翻牌,我给你一个机会,更改这位先生的决定。” / a, O' B+ K; p1 H% J2 d5 z: z: g7 [4 O# u% ~+ e' ^, o- @6 F
“不,不用更改。”我一直看着他的脸,“你是世界冠军,我们什么也不是。但你自己知道,这把牌你赢不了我们。”& t2 w- w8 D) {+ M
7 A" z7 Z+ C/ j( Z1 }* O' G 但我不是我的姨母,我没有姨母那样博爱,我只想帮助她一个人,阿莲。 9 t7 i+ V2 |! Y+ n0 x! J; j2 Q9 l, h6 d
其他任何人,与我无关。 5 M A+ {7 |9 j8 y- Q9 ^5 @! [0 J( C+ @% F1 |7 z
我坐在书桌前,想要给她回信,但我又忍不住把她的信拿过来读了一遍;她的音容笑貌仿似就出现在我的眼前;在读完第四遍这信后,我用极大的意志力,克制住自己继续一直读下去的欲望。我告诉自己,应该给她回信了。$ @4 |% Z! A+ p* R5 p# V!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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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信纸上写下“杨永莲”三个字,但我马上撕掉了这页信纸,把它揉成一团扔进了字纸篓。我不想像所有人一样,称呼她的全名,我完全可以叫她“阿莲”;然后我这样写了,但我再度撕下了这页信纸,因为我感觉自己的字实在是太烂了,和阿莲那清秀的字迹比起来,简直不堪入目;她看到这样的字迹一定会对我很失望的!哦,在内地的时候,我为什么就没有好好练过一天的字!但是,后悔已经来不及了,我只能硬着头皮撑下去。 6 T: s5 @9 O1 X7 k: J# o, S B/ C ) L) W9 h7 _- D2 S0 n. z 可是,每一次我都能挑出自己的错误。这个地方词不达意;那个地方写错了一个字……于是我写了又撕掉;撕掉后继续再写……3 s1 L8 P, ~. c0 Z& ?+ 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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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字纸篓已经差不多装满了的时候,我才完成了这封信。虽然还是很不满意,但我知道,自己只能做到这个程度了。 3 U0 q- ?- b3 L" `6 C 8 O( |# k. v0 \; f6 s 而这个时候,我的汗已经流得比刚进房间时还要多了;整个人就像是从水里刚捞出来一样。! I3 @8 i6 ], H%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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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就算抛开字迹什么的不谈,回这种信对我也是一个折磨。香港的法律规定我必须伪装成一个成熟的男人,并且字里行间不能泄露任何关于自己的真实生活情况;但是!所有人都可以想见,我是多么希望她能够了解我!我恨不能和她分享我的一切!; ^( U% Z, \9 g' G1 H+ q
* X; F8 e* n7 [0 s9 j 好吧,不管怎么说,这封信终于艰难的完成了。就在这时,我听到电话铃声刺耳的响起。 7 Y; [* ]! i* X i( u' ?: F ?2 ^1 K# V; F, T7 Y! r& I6 ]2 q
别墅里的每一个房间都有电话分机,主机在大厅,通常所有的电话都是玛丽先接,然后根据对方要找的人再转到不同的房间——姨父的书房,姨母的房间,甚至是司机和厨师的。但我的房间……这是第一次。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2
正文 第八章 沉寂午夜 . X4 E: M5 P* J# v * R8 S. b% j7 Y& |3 l 作者:阿梅起初,我以为这个电话是姨母打过来的,但我猜错了。通过电话线传到我耳边的,是那个热情洋溢的声音。 I1 \" w$ I/ H' D" t1 O % ~4 _% P) f8 J/ G, o/ U “阿新,你现在在哪?”0 {$ o3 n5 N2 c P* J&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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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禁被他这句话给逗乐了:“你打电话到我家,还问我在哪?” 7 n5 O0 l/ p& Y! N( c( C' ]( u8 O9 R9 p3 ]3 D8 K. K8 P( ~. ^
“呵呵,昏头了,昏头了。现在有时间吗?” ) o( J8 `- ]4 C6 n0 g8 v% t9 I " e* r# r; G6 \0 q( o4 t “有什么事吗?” s# @3 _3 @7 G* W+ i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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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样的,我有一些牌友,组织了一个SNG 6 k' t- j* `; D/ V/ L* c* [ O* c$ e八点钟开始,可现在有个家伙打电话说临时有事来不了,于是我想到了你,我猜你对这个一定会有兴趣,不是吗?” + Q: S+ q( }; a ' J) f% B. `8 o4 Y% k 我的确很有兴趣,而且阿莲那封信带给我的幸福感,也使得我迫不及待的想要找个人分享,而无疑龙光坤就是一个分享的好伙伴。 + p/ |8 v/ I* X8 O 6 K- c; L- s5 r7 Z; j 于是我说:“好啊,你在哪里?” ; s/ ?1 B2 w) w . {6 I; ~2 l- n' N" G U( V4 Z 电话里龙光坤的笑声很爽朗:“我就在你的别墅外面。”2 Y' X+ | W/ f' K; V5 G6 R6 A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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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等我一下。” O% @" S d- F * u3 T5 g6 [6 X 挂掉电话,我用极快的速度换好衣服,拿着写好的那封回信走了出去。当我走到客厅的时候,玛丽正在拖地。我把信递给她,对她说:“我今天可能晚点回来。姨母回来的时候,麻烦你把这封信交给她。”6 v& P4 |( ^1 h/ h# ~9 G4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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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邓少。” % l0 d# f4 \% a" b0 S4 i 7 j Z1 `( W0 k3 D 说实话,玛丽的这种称呼一开始让我觉得很不适应,这样的叫法老是让我老是感觉自己像个传说中的花花公子、或者地痞恶霸之类的人物,但不得不说人的适应能力真是很强……经过两个月的训练后,现在如果她不这样称呼我了,我想我反而会不习惯。' T, ~2 D/ v( V2 d* l4 t+ m0 U
0 A t3 p* x6 K8 q4 z+ L “嗯,谢谢。” ! Y3 I1 v. b, `- m6 K! [# M5 c1 U, P3 a0 W& c; _2 {2 `# P
说完这句话,我轻快的走了出去。 : I1 \; j4 Z) U0 N5 v0 f v. h# r8 j# ~% q: e
龙光坤开的是一辆红色跑车,这很适合他张扬的个性。他用比阿峰快五倍以上的速度冲下环山道,这感觉让我以为自己是在体验极限飞车。 3 }+ q& t5 \8 R/ w % ? b1 ?2 z4 I0 x+ [* D 但他的技术确实不错,一边开车还能一边给我介绍即将到来的SNG比赛:“大家都是熟人,每个周末都聚在一起,所以你不用担心会发生联手作弊或者出千换牌之类的事情。阿新,其实你只要像那天干掉我一样,就可以轻松的赢得比赛,嗨,不过我要说那天你是钻了我的空子,我在和你玩牌前……”7 ^: r2 k9 V* z/ j7 b+ v
# G' L. h+ J" a& W+ i/ z “已经一个通宵没睡了。”我接过他的话,“这句话你已经说过了一百遍。” k; [3 m. d* B: a+ ] 7 f w/ X; q" [( N3 c 龙光坤笑了起来:“有那么多吗?好吧,就算是。不过有一件事我要先和你说明白,这些人里面有钱人不多,他们会很认真的对待每一把牌;虽然彩池可能小得会让你打瞌睡……但那确实是一个很正规的牌局。” 6 `, R5 h% E" g% v/ o9 w& A; w$ W ( D, K6 |4 w# n1 U “是么?彩池会有多少?十块?二十?” 7 R/ i7 s7 r6 K% t; I9 q, \) R( T" h7 S J. Q
“当然不会那么少,不过我们确实是从20/40的盲注开始的,盲注的数量每十分钟涨一次,事实上,一个小时后你就会感受到巨大盲注带给你的压力了,前提是你能坚持到那个时候。”9 T9 N/ i, t/ a5 Y8 D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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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少了,20/40的盲注开始……每个人买入多少?我想应该是一千五或者两千的样子吧?” : U1 e( i) K$ W8 n! w. c2 m( {- W! F& a# M
龙光坤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你说的没错,两千港币的买入,一百的抽水,每桌九个人,前三名按五三二分成。其实对我们两个来说,主要目的并不是去赢钱;而是去找那种玩牌的感觉……” # f6 N# j6 f/ ]- ~$ ~2 r 8 p$ D( o0 N8 ]8 \2 ~ “也就是每个人两千一……”我在心里计算了一下,然后问他,“第一名有九千块钱,不是么?”) }- c5 S1 |3 d% z&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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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我知道这九千块钱对你只是个小数目,对我也是……”( q6 Z5 g8 z0 n$ ^. z
! T% [0 I$ v8 l “那可不。”我笑着打断了他的话,“你知不知道,我今天刚好收到一封信,写信的人指导我,每个月只需要花费一千港币就可以很好的生活了……” # O: S' }0 I- Z* p! E8 g& ?3 o+ ~2 P
“一千块?你只够让学生事务科的那些家伙给你送两顿外卖。”他说,然后他反应过来,“哈,怪不得你今天看上去很开心的样子,不会是你内地的马子给你写信了吧?” % M4 y- o! { F B0 _2 x, n0 k# }* z$ P
“当然不是。其实,是我收养的一个孤女……” ' i. ]2 I/ ?9 _, H ' p7 r! B% t& P4 P+ r 接下来的时间变成了我的专场演讲,我对龙光坤讲述了我是怎样认识阿莲的、又是怎样在她出现的时候被那道暗夜雷霆击中、我一直在对他说我是多么的喜欢阿莲。) {0 @0 m) U3 D-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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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这样和龙光坤分享我的幸福时,我感觉自己的幸福似乎翻了一番。不过幸好我还残存一分理智,没有告诉他阿莲的名字,也没有告诉他阿莲其实就住在我们对面的那幢宿舍楼里。 ) c4 g/ u6 U k$ J; J& O, Y" [+ V( Z# U* J! ~ r3 r3 a) _" x
车子停在了一个游戏机室的外面,这个时候,龙光坤已经被我说得羡慕得不行了。他拍着我的肩膀问:“阿新,我们是好朋友吧?” : k. ?& x' F A! _% O 6 n' G. p. d/ e- o( f' P8 s “当然了。”: d7 G" n n5 L9 B3 D
b' p! j/ B: y 天空中繁星点点、习习凉风吹拂在我们三个人的身上;在这夏夜的户外,带着赢一笔大钱的兴奋,和几个朋友喝点啤酒、吃些夜宵,其实是一件非常写意的事情。 * _& y8 r! ^0 ]& _ z# ? , z- ~ z6 `% `. G* S+ u' i5 ] 不过很明显,如果只有我和杜芳湖两个人的话,我们必然更加享受。 ' `/ F' p* B, o$ E; e. @8 G2 s3 F/ A, b: L3 N& ?$ j9 h
我们一直不着边际的闲聊着,但我的心里一直绷着一根弦;我知道阿刀不会无缘无故在我们身上浪费时间。果然,当每个人面前的啤酒都减少了一半的时候,阿刀终于话锋一转,拐到正题上来:“邓生、杜小姐,其实我刀仔……是有件事情,想要请两位帮忙。” / e8 M/ s6 z9 d 2 X0 }3 A) t6 E1 b, g1 Q1 g 该来的总是会来的,我在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我看到阿刀一口喝下杯中的啤酒,又给自己倒满。# z+ a( v0 m- |7 T8 [, s
4 J; ?5 I: e' j. |: h- r3 O) l 然后他看着我,声音里充满浓浓的疲惫:“我想邓生和杜小姐一定知道,澳门的四大DC都是哪几家。” 7 y% C/ C4 @( m/ c S8 b+ ] a$ g; ^& z' C1 s' z+ q& D3 c5 ~% ~! F
“葡京、新葡京、金沙、永利。”我简短的回答。 3 z/ Y4 M" _8 K9 N. b% [7 j$ t8 K& @
“是的,邓生说得没错。我知道,两位也许看不起做我们这一行的人;但没办法,人人都要生活,进了这一行,也就再也没有退路;不要看我刀仔现在还算混出点名堂,下面带着两三千个小弟……” + K! O$ e: s* F c/ j0 v& {" @: s* j3 U e5 [* z4 J* a; _
他有些自嘲的笑了笑,接着说下去:“我刀仔从做这一行开始,就没想过自己会有什么好下场。我不是想解释什么,但我下面还有两三千张嘴靠着我吃饭;只要我还活着,就要对他们负责。”: v* L$ s% h+ F- t
5 i; M: t/ Z4 v: I+ I4 u( L( U 我和杜芳湖都放下了筷子,老板和那些叠码仔也没有出声。在汤锅“咕咕”的声音伴奏下,阿刀的声音像是遥远得从天边传来:“其实,在我们这一行,能混出点名头的,就只是三个人。阿力、阿泰……”. E. t1 R6 ~' a3 x* ]6 B# W: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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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指着自己有些谦逊的说:“我刀仔承蒙朋友们看得起,也在里面占了一席之地。”+ S/ p$ n# B5 n& q! b* [ r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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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杜芳湖点了点头,继续等着他的下文。; Y* |" f8 m0 S( Q) X
/ k; g \& Q. E! H' X “澳门一共有十三家DC,葡京和新葡京是我的地盘;阿力占住了金沙;阿泰占住了永利;其他十家也分别在我们三家的控制下——本来我们已经相安无事了很多年。但就在今年,美国的韦尔斯集团拿到了一张澳门赌牌。”% G; I6 k. r7 O5 \# u4 K, S, e; W
! U4 Y+ a- E6 u( ^$ B2 g/ d “我们三家都觉得,应该坐下来讨论一下这家新开的DC。在从前,我们都是每方派出一个人,以梭哈的方式决定胜负;但今年阿泰提出了异议。他说,我们应该与时俱进,用现在世界上最流行的扑克游戏决出胜负……” ! i# n8 S* z* w* m! I8 ^$ q* V Q8 `8 @# w
阿刀顿了顿,然后用一种无可奈何的语气说了下去:“他的亲弟弟阿进,就是陈大卫的第二个弟子。” ) P* h9 ?* u9 d( J( f, T9 k/ W6 V 9 }& v: O) s( F& v 杜芳湖终于忍不住问他:“那阿力不知道这件事吗?”# g3 r8 n( J* b6 b. T
+ B6 D4 f! T9 b. \1 U! a 阿刀叹了口气,他的头发被海风不断吹起,露出鬓角的些许白发:“阿力很清楚这件事,但他也认为自己可以赢到这一局。两位都是玩牌的人,应该听说过托德-布朗森这个人吧?” ( g% @8 _/ d4 I* S# g7 m : W0 K+ c4 Y8 |4 p, f “托德……”杜芳湖点点头,她的声音沙哑得有些低沉,“道尔-布朗森的儿子,两次和父亲一同进入Wsop无限注德州扑克决赛桌,被人称为Wsop的无冕之王。在他年轻的时候,曾经因为和父亲不和,而离家出走八年,这八年他绕着地球一直在赌,赢多输少。很多人都认为,如果他的父亲不是道尔-布朗森,早在十年前托德就已经拿到Wsop的金手链了。”& l9 l9 u8 k* }1 n3 R8 ]5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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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在那八年里,他曾经经过澳门,那段时间,他和阿力建立了良好的私人关系。这一次,阿力方面已经确定了,托德-布朗森会代表他们出战。”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3
正文 第九章 贪贪贪(下)8 l. u6 \4 g! A
4 [. r. ` K: R9 S% w! O 作者:阿梅听到这里,我想我已经明白,阿刀是打算让我和杜芳湖去做什么了。 / p$ F/ O: |6 K5 g) D! A+ K a: a7 C: R: E* M5 y3 Q5 o& W M
是的,他接着说了下去:“既然他们两家都同意了这个方案,我自然不能有异议。经过协商,我们三方决定在半个月后出航的伊丽莎白号赌船上,举行一个六人的SNG,每方派出两个人,最后的胜者……将入主韦尔斯乐园。”# d. O8 e7 C/ V+ w, k
g8 H& P8 K# j$ m, y" W0 A2 b 阿刀摊开双手,无奈的耸耸肩:“事实上,我手下确实有一些赌术好手,但他们当中,没有一个人擅长德州扑克。而且在三方的监督下,比赛时也不可能出千使诈。所以……” 0 g' C* J* o* o- m B8 n0 A 0 q: `0 ~ v4 I, G& q “那刀哥为什么不去拉斯维加斯,请一些真正的高手呢?”杜芳湖问。 S( B, F% ~, w2 }: H* g. j ~% b8 C0 m4 L
“你以为我没有试过?”阿刀的音量陡然提高,“可是所有去联系的人都失败了!你们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你们根本不知道托德-布朗森的老爸在那些人心目中的地位!无论出再多的钱,他们的回答都是,不想和道尔-布朗森的儿子在这种牌局里会面!” 0 }6 j4 x' z) `$ A t9 k/ Z6 P3 r+ @' d7 |+ |, e. I8 q3 [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我甚至从中听出了他的沮丧:“我现在已经找不到别的可靠的人了,只能指望邓生和杜小姐两位……我知道两位对我刀仔有一些成见,但我刀仔在这里向天发誓:只要两位尽力,无论这次牌局是输是赢,以后两位都是我刀仔最好的朋友!如果赢了,我会把韦尔斯乐园头一个月的全部收入奉送给两位;如果万一输了……我也会送上五十万港币,并且绝不会为难两位!” $ P. ]3 N5 ^1 j. K! q3 {5 h; h5 }/ n
当阿刀说完的时候,我和杜芳湖不约而同的陷入了深思。 % _) v2 m" E. M; P ) w6 _, h: ~ c% U 毫无疑问,阿刀的这个条件优厚之极。我和杜芳湖只需要代表他出赛,无论输赢,都有一笔数目不小的钱;如果赢了更是立时发家致富——我不知道在高利贷这一行里,一家DC一个月的收入是多少,但我清楚,这绝对是个要用千万这种数量级来计算的数字。 - g+ E2 @. Q& | 6 q1 n, @; f0 `/ z& O9 U 可是!我们和阿刀并不是很熟,我不知道他发的誓究竟有多少可信度!现在他如此笼络我们,对我们折节下交,那是因为我们对他还有利用价值;一旦那场比赛我们输掉,失去了所有的利用价值后,他会不会恼羞成怒…… : B$ W' C, i3 H7 r0 z4 A5 N ^; X3 b. t; {6 `/ \% U
毕竟,我面前坐着的、这个已经显得有些苍老的人,并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他是整个圈子里,所有人公认最心狠心辣的人!& [; x7 r) h7 ^, B F. c: @
$ d3 W* G2 v! l( v “我想……我们还需要……再考虑一下。”我字斟句酌的措词,同时小心观察阿刀的表情。 ; b; V! A3 D) }( i" X( b: G3 t ]% k( _% p0 Y
他有些失望,毕竟在他如此“推心置腹”之后,我还是没有当场答应他。但他的笑容马上就回来了,他笑着举起酒杯:“那当然,那当然。反正比赛还有半个月,邓生和杜小姐可以慢慢考虑。来,我们喝酒。” 0 Q# ?# S& {3 R5 S4 {) G& N9 ] % z f& Z; J9 P 我和杜芳湖也举杯一饮而尽。然后我站起身,掏出一张千元大钞放在桌上,淡淡的对阿刀说:“我醉了,我想我需要去休息一下。” J5 N1 K( I! e: d" Y
8 v3 w* m0 A/ A2 v; A! j; T 杜芳湖马上也站了起来,她扶住我的手臂:“刀哥,我送阿新去休息。我们就……失陪了。” / \! G9 p% r8 A t4 p' h! Y W& c & e3 I; Y+ `* ]! J+ I+ {1 E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我根本没有喝醉,但所有人都觉得我的谎话说得正是时候。于是在杜芳湖的搀扶下,我回到了葡京DC的那个免费房间。, i( `0 ~ W9 h. p5 e5 c- g8 p6 o
' `4 s) y. P# Y& c2 P3 N 一进房间,杜芳湖就松开了扶住我的手,她很严肃的对我说:“阿新,我们应该答应他。”* A! h; `& C0 E3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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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置可否的在沙发上坐下,她的这个决定让我觉得失望;我非常失望,但我还是想听听她接下来会说些什么。4 f4 X' ?) u" ^) Q# e& W' _/ q
* W9 A U0 ]# |" L' P% W) m 虽然我们长期以来都只在现金牌桌上捕鱼;但无论她还是我,都有着异常丰富的SNG比赛经验——这是一种至少要玩过一百场以上的SNG比赛,才能得到的经验。 5 Z/ ~( f5 R& I6 u . Y7 G) _- L1 _1 H0 T B+ O 她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和哪些人玩过SNG比赛,我并不清楚;但我却知道自己的SNG生涯是何时开始,又在何时结束的……* O" R- G+ `9 p" k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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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人生的第一个SNG比赛里,我拿到一对K,并且跟注了那个并不算漂亮的“美女”的全下。她翻出了一对A,对我说了声谢谢。我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筹码被发牌员移到她的面前。 0 h) a. \+ L9 z* ^ % I" e; ~ O- u& K' ?- C) ?$ a0 c c 我很不甘心,但我必须离桌退出——赌局如人生,永远不可能重来。3 L0 {% y0 |4 f, I
6 @+ p7 U& K/ P* |/ b 入学后的第一个周末很快结束了,我和龙光坤回到学校。周一,我习惯性的在早晨六点起床,走到阳台上,把《牛津大词典》放在手边,开始朗读那本《超级系统》。 ' S/ J7 a/ D4 {" ^- c+ U1 i* j) U , w( O, {5 V6 y% i" \8 K 通往阳台的门打开了,龙光坤穿着裤衩、睡意朦胧的出现在我面前。 9 L0 V4 U# o% p: M1 `/ ?* {# @+ L: T( a E! o B9 V, w0 N
我很是有些不安的问他:“阿坤,不会是我吵到你了吧?” , d. z0 H8 e4 C) a5 a 3 m3 h# A: M' L! r2 k& H “当然不会。”他说,“不过,你总不会是躲到阳台上偷偷看**小说吧?” 0 b6 F" X! [% g, |( f, D$ w6 o ) A5 d! W; ~/ E$ s: m* D W, v: \ 他夺过我手里的书,我没有任何反抗的意思。我以为他会马上还给我,但是我错了。在看清楚书名和作者的时候,他发出了一声惊呼,整个人也精神焕发起来。9 g$ `3 j1 H8 X1 l; d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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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哦!阿新,你太不够朋友了!你怎么能不告诉我,你有《超级系统》这本书!”1 {, x8 E3 c8 {: p$ H1 N
J+ U0 Z) Z. L' r: l 我被他弄得莫名其妙:“这本书怎么了?”) O6 Q6 m3 x' L1 M! Z2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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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他已经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了,“你说怎么了?这是《超级系统》!是德州扑克三大圣经之一!你知道我找它已经找了多久了吗?不行,这本书我要看!看完后再还给你!” 8 x- P& z( x4 h$ ?/ S7 x2 H9 x ~3 K; S0 Z
“这当然没问题。”我说。1 R$ c- O, c8 O. D- V) C
) D h: w4 X9 ]$ Q9 @7 f 他紧紧的攥着那本书,像是生怕我会反悔一样。他走进房间,然后又走了出来。手里换成了薄薄的三本书,也是英文的;叠在一块也没有那本《超级系统》厚。; k# Z- V' F& R) W+ ]; z
0 V3 |1 r. H+ z& z0 w3 e! @* u 封面上,是一个戴着绿色太阳帽(这是真实的)的中年男子。 1 c& V( B9 [, _# ~) N% B; m ( B& ?/ y* i4 S; j5 v2 |- | “我想我们可以换着看。”他说,“这也是三大圣经之一!丹-哈灵顿写的《哈灵顿在牌桌上》——你可以从里面学习一下怎样玩SNG和MTT(Multi-Table,德州扑克多桌比赛)”1 O/ Y; D9 d; W& V1 Q0 p! T9 L6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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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眼睛一亮,这正是我现在需要的。我从他的手中接过这些书,然后问他:“你不是说有三大圣经么?那还有一本是什么?” ) j6 N O6 _% i8 R) k" F0 {. ^0 {1 e }% b: |: a1 H5 }( C# i
可能是因为我满足了龙光坤长久以来的愿望,他对我的问题解释得非常详尽:“所谓的三大圣经,排名首位的就是这本《超级系统》以及《超级系统2》,书里几乎囊括了所有现金游戏的技巧和经验教训。其次是《哈灵顿在牌桌上》和后续的第二本、第三本;它指导一个人怎样打好一场比赛,SNG,或者MTT;从早期的策略直到盲注疯涨之后的玩法;从满人桌到缺少人手的情况……至于剩下那一本,那是米勒的《SSHE》,我们不用看它。” : m5 j5 x$ Q9 K* t. n( }; ]. ^2 B3 s: \: v' {
“为什么?” , N# Z3 P8 l4 f- n( E) G; H t 0 w" p7 E h; w( x “这本书的全称是《S-mallStakesHold`em(低限注德州扑克)》,明白了么?这辈子我都不可能去玩限注的德州扑克,那是给小孩子们玩的,所有的人都会跟注到河牌出现,就像扔骰子或是老虎机一样凭借运气来决定胜负。”- V3 v/ a& H' ?+ Q3 e( E- v* P: S8 p' |
) K& t" w* F; X 我点点头,听他这样说过之后,我对限注德州扑克也没什么兴趣了。我打开手里的《哈灵顿在牌桌上》,随意翻到一页,并且朗读起来。8 t" m2 j E- P' A1 v* f8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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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你参加主赛事的第一个牌桌。你决定开始谨慎保守的玩牌,建立你紧手的形象,然后渐渐的放松,随着盲注变大,你有很多机会可以偷得彩池(完美合理的方法,合理到大部分新手都会用同样的方法玩牌。)在前十五把牌里,你拿到了很多大牌——对K、对Q和两个AK。你领先下注这些牌,抓到几个很好的翻牌,赢得所有的前四把牌。你没有一次亮出底牌,在前十五把结束后,你翻倍了你的筹码。”' C9 A2 G! \, J/ s e, R
' L4 O' ^- t) V; }8 o “那么,现在应该怎么办呢?”/ ~3 S+ x: J( w, E9 x/ ^* _%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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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你的角度看,你没有做任何其他事情,只是正常的玩牌并且谨慎的游戏。你接连拿到大牌,这不是你的错。但在其他人的眼里,你是个疯狂的、狂暴的牌手,你正残酷的威胁牌桌上的所有牌手,他们没有看到你亮过一把牌,他们只知道你不断的参与每一个彩池,加注并再次加注。”+ A9 S) V3 R$ a+ ?
$ ?; T B( b' m0 E. O; k9 e “如果你坚持最初的战略,试图渐渐放松你玩牌的要求,那不会有效果。当你决定开始玩较弱的牌,你的对手会有效的让你停下疯狂的步伐。当你用同花连续牌采取行动时,你后面的家伙会用任何一把好牌全下来对抗你。你开始本来想玩得谨慎,但是你的牌桌形象没有成功的建立起来,所有人都觉得你非常大意。现在正确的行动只有一个,继续玩谨慎的游戏,甚至比以前要更加谨慎,因为你知道,你的好牌会得到巨大的收获。”9 Q4 L5 E p1 S% _# [# ?
1 i1 ]* B5 P& K8 f' h/ }3 {, T4 V 我陷入了沉思——自己的牌桌形象,这是我在此之前从来不知道的东西,我感觉似乎自己踏入了另一个天地。( b: c3 ~) h, p3 h0 X( g)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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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终于忍不住推开门,问龙光坤:“阿坤,在那场SNG比赛后……大家是怎样评价我的?” 8 d4 p! `: R; k2 \5 Q& m 2 @/ g# G/ ~; U& b5 ^9 w& T 他正坐在书桌前,如饥似渴的啃着那本《超级系统》,他阅读的章节我在之前已经提过——那是些诸如勇气、罗曼蒂克之类的东西。 , o! L8 x0 j# z# I, o s: f' T2 c- ]% a
“评价?”他掩上书页,似乎很认真的从记忆里试图寻找出答案。我紧张的看着他的嘴巴,然而从那里说出来的答案,却让我彻底的无地自容,“嗨!没人评价你,你觉得谁会没事干去评价一个超级菜鸟?” ( O& I3 r0 B( e7 E! J; f( j) } @ c, \" j0 i- u N% ]# c
我走回阳台,一直到开始上课,我也没有和龙光坤再交谈哪怕一个字。 - ]+ ~0 a5 B6 O( z5 @( x& \# c0 H" P2 h I) I3 V4 `
香港的高中课程大致相当于内地的初中,对于已经经历过一次填鸭式教育的我来说,这些重复的内容只会让我昏昏欲睡——但有一点他们做得相当好,老师对学生有着无比的宽容,只要不影响别人,你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一切事情。 : f: n' O5 X6 P+ q) s' r$ I- K3 D* u4 T. p% P# c
我不知道是香港的所有学校都这样,还是只有第一纪念中学才这样。但我把课本扔到了一边,然后拿出那套哈灵顿的书看了起来。 ' c7 L# j# X! ^2 V. M) U2 t8 u0 c4 Z* ]- L, s) B: N4 h
是的,牌桌形象,整套书翻来覆去的就是在说这个。# @ j" K! S( N% h [
; ^ ^% A" n) v* F' l" ` SNG和MTT差不多,但它们和现金牌桌完全就是两种不同的游戏——现金牌桌随时可能有人加入、有人离开;筹码输光了也可以再度买入;在这种情况下,你必须把精力完全集中在你的牌上,猜中对手的底牌非常困难,而且似乎并不那么重要。 " H8 U' {& ?% X0 Y3 i: S" j 6 f+ v% z* A1 y$ ~( n. J1 P 但一场SNG比赛从开始到结束,你的对手就是那几个相同的人,他们不可能被轮换,也不可能中途退出——除非输光所有筹码。 % a7 A' e, b- n. j3 h9 q4 x1 D: }+ _) ^6 `
于是,人与人的对抗,在SNG比赛里比什么都更为重要——筹码优势、位置优势、甚至底牌优势……哪一样都没有比摸透对方的心理更让你接近胜利。. X1 }& _8 U+ d* 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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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个星期,我是在哈灵顿的陪伴下度过的。我知道自己从他那里学到了很多,我急切的想要建立自己的牌桌形象——然后我渴盼着周末的到来;而周末,终于到来了。 + X4 g8 d& o! m. m 9 E1 Z! w( h0 W 吃过晚餐后,送走了姨父姨母,我迫不及待的找到那家游戏室。 & @: ]( x# h0 n7 M4 @, C" o * M. H8 m# P G# H6 D$ `5 [ 可想而知,所有人都会非常欢迎一只超级菜鸟加入自己的牌局;所以我轻易拿到了这一周的暗号。我一个人穿过那些游戏机,走到那张台球桌前,压抑住自己的兴奋,对那两个年轻人说:“我来找史密斯先生。” 2 \6 @' P! R. {2 Z! _9 b0 ~/ b* a6 F# `& j
“是的,史密斯先生在里面等你。”他们推开了那扇门。 8 S: G& g9 D: M$ E' ?1 R4 S8 ]6 R" ^. J3 x
八点整的时候,牌局开始了。哈灵顿告诉我,我必须注意观察这三个人:在这一次的牌局里,是龙光坤,他坐在我上家;以及美女和秃顶,他们坐在我的下手。 " _6 |1 z4 |4 O- H/ I% i! Q+ s1 q/ [5 }; {: S* ^3 r) i+ \
于是我对其他人不闻不问,只是全神贯注的观察他们三个。3 ?% g3 C, E5 Z' w( ~5 s, u" r7 B/ r
$ r9 j# p' p+ H+ }! b5 J 比起上一次获得情报的杂乱无章和毫无价值,这一次我自己都感觉要好得多。我得到了一些有用的资料,美女玩牌非常稳重,她只在拿到AA时全下;秃顶则喜欢用重注击溃对手的心理防线——在大家都只是跟注想要进入彩池的时候,他拿到89这样的边缘牌,也会毫不犹豫的加注所有人。( I9 J0 e- m6 B1 c7 N3 g A
8 u: l- \: J5 b1 W# [5 B& z 只不过……秃顶还在抽烟,他看上去似乎没有任何弃牌的打算……, f$ I- M# K+ C% |, a(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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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跟注。”我做出了最好的决定。之后,美女抵挡不住巨大彩池的诱惑,也扔进彩池一个40港币的筹码,她跟了进来。 : y% @& v" D' D- Y. [2 X% c; e1 {% g: h
现在是六个人跟注,加上秃顶的大盲注,彩池里有560港币。这个数字是每个人初始筹码的四分之一;已经不算小了;我知道,秃顶会对这个大彩池实施一些行动。! d- b& m: |+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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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秃顶的行动完全和我预想的一模一样,我心情愉快的看着他加注到240港币——这确实令人心情愉快,哈灵顿说得一点也没错,没有什么事情比看到对手听命于己,更让人有成就感的了。 0 `: r3 Z3 [& o. x$ {6 B4 ~ + ^8 i4 e3 U* C$ T/ G% K( q% d 但我必须要说,这个加注是极度不负责任的表现,尤其是对其他牌手而言。因为他们如果跟进彩池的话,必将面对我的再度加注——这就是哈灵顿所说的三明治效应,那些牌手就像夹在三明治中间的火腿一样为难。 # v" K1 t: E2 c) \1 m: `9 o 7 v& ?" I0 W& }) y+ F 陆陆续续的有人弃牌,只有络腮胡子勉勉强强的跟注240港币。 0 ^8 C0 m# V2 T. i( k r6 h7 v. r) L/ C2 L) {( W
彩池现在是880港币。对于我的一对K来说,这个收获已经相当不错了;我并不奢望更多,我现在只想没有争议的一举拿下彩池,于是我淡淡的说:“我全下。” # _# @4 l' i6 F1 H+ C& X- B' B' D % z$ r n+ u" | ?* P& `. W 美女摇摇头,弃掉了她的牌;然后是肇事者秃顶,他公然在翻牌前加注,却不敢跟注我的全下,不过这早在我的意料之中。 & P$ U/ _( Z1 K. }1 V: p, ]% Z. f9 H' e) N
而原本不在我计划内的络腮胡子,却给了我意外的惊喜。5 p' C# p: R$ h u2 T8 P h9 i
% K7 G, |7 f6 e5 f8 m3 w$ h0 N “小不点,你先前只是跟注而已,我知道你没有大牌。”络腮胡子也推出了自己的所有筹码,“我跟注全下。”% i: k% R( A7 s* t! P/ 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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牌翻开了,他是一对10。没有任何悬念,我拿下了这个可以称得上是庞大的彩池。) x. i& w& k r" m2 f
% B* c3 |/ R' y+ n 络腮胡子摇摇头,离开了牌桌。在经过我身边的时候,他拍拍我的肩膀,对我说:“小不点,你这把牌玩得很不错,我们下个礼拜再见。” 5 [* ^: K$ |, u5 C5 q0 H # m8 Y8 x5 i7 v+ _/ M: h" i 是的,这把牌玩得很不错,但也就仅此而已了。当秃顶、美女依次出局后,我突然发现,我对牌桌上的其他牌手一无所知。2 l9 o$ V0 M0 i, M! ?; J
: S' O. d. j6 q6 l 巨大的筹码优势并没有被我发挥出来,在一把牌里,我拿到了A10,而翻牌出现了不同花色的2、5、10,我下注,这并没有错,但我被一个被大家称为“甩甩”的眼镜男加注;我跟注。 ; q J. x, ~" `; Q0 k/ q5 b# Y* c+ {% [
转牌是8,我继续下注,他继续加注,我再度跟注——我认为他也有一张10,但边牌没有我大;我想通过下注再跟注的方式,给他设下圈套。是的,河牌出现一张5,这是我乐于看到的,没有任何同花和顺子的可能,而我拥有顶对和最大的边牌,我确信他不可能在河牌前,只用一对小5加注;于是我下注,并在他再度加注的时候全下。 1 C2 C+ h: _+ p+ O, z6 l! K' \3 ]5 z( [# U* l
“我跟注。”他毫不犹豫的说,然后他对我说,“你可以不用翻牌了,我知道你是A10。”1 |" Q7 d4 x9 \8 e. U
4 Q/ X% ~. t( o/ |9 C 可是,再平静的生活也常常会有意外发生——二零一零年圣诞节前夕,秃顶、美女、络腮胡子那些人,终于拒绝我再度入场,这种有收入(虽然极其微薄)的特训,终于划上了一个句号。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4
正文 第十一章 抛抛(上) & J8 x% J' [; B" P' v' T9 a, N0 ~) q0 U2 p, L
作者:阿梅那个圣诞节,我收到了阿莲的第二封感恩信。 8 g" D4 {+ e9 p( ` ( }+ ^; F/ h( U 事实上,我一直关注着她。她已经不再扎俗气的马尾辫,而是留起长发并且把它们烫得弯弯卷卷的;她开始学着使用昂贵的化妆品、口红、香水;定期去漫步云端做面膜和肌肤保养;她掌握了上层社会必须掌握的社交礼仪;交际舞跳得比我还好;她的行为举止也慢慢向学校的其他女生看齐……在这些方面,阿莲进步的速度和我在德州扑克上的进步几乎完全同步。* I8 @8 J6 [9 q
Q7 k7 A7 N" f2 L) t* S 唯一不变的,是她的微笑。她笑起来,依然会先皱起鼻子,然后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5 [, w+ `8 S- ]4 J. s: k( R+ j4 \3 K7 d q$ f6 _1 I; Z
这些都很容易理解。第一纪念中学并不是一个纯粹的高中学校,能够在这里念书的人非富即贵;只有在童话里,灰姑娘才能够和王子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一起。而现实,是不相信童话的。 & m" e6 U5 W& R, ~% N" x6 ^9 a4 N0 }$ J. a0 _
所谓的“上层社会”,就是这个世界里最现实的一个阶层;所有身处其中的人,都无法更改这里的一切规矩——约定俗成的、心照不宣的、或者潜规则。任何一个想要加入的人都必须也只能被同化,我不也穿起了西装、打上了领带?难道我还有什么资格指责一个被上层社会包围着的灰姑娘爱慕虚荣吗?! n$ v- L Z% h: o3 ?: N/ g4 n$ ]
7 e: a- ?7 z3 U8 L) j: a 是的,无论她如何改变,她都是我深爱的那个阿莲;我从未因她的任何改变,而让这份爱情变淡。我一直告诉自己,她是值得我一生都去爱惜、呵护的人! 6 v: U2 B7 y: w. v& N8 E- d& o& \6 B, @; S
我猜想四万港币的生活费对现在的她远远不够——当然,对于一个普通的收养孤儿者而言,这个数字已经非常巨大了,每个月拿四万港币出来,完全可以收养四五十个孤儿,甚至更多!但前提是,那个孤儿绝对不能生活在第一纪念中学这种环境下!7 B! @' \0 I9 v
7 N" [+ q# N: F 在读完那封信后,我的猜想得到了证实。 8 ^" y3 |3 F6 {7 T2 F7 ~9 b. g# |5 X( r: w% T f, L
这封信用的是第一纪念中学的信封;信笺也是。它们的价格并不低廉,但应该是物有所值的——打开信封时,一股浓浓的栀子花香扑面而来,让我原本有些低落的心情顿时明亮起来。 # V- R" ]* a% L) u 0 `0 J( f! L7 f$ [; k7 t 比起上一封信来,这封信的字迹明显要潦草一些(但比我的字还是好多了);照例是以倾诉对暗夜雷霆叔叔的感激之情开始;以“期待着与您相见”告终;但我看到,在信的最后还有个附言。" _# n- r# w2 F
: C! ]" Q) V+ Q! d/ R4 w “附言:阿眉(我的舍友,也是最好的朋友)约我这个寒假一块去瑞士滑雪,可是我没有足够的旅费;所以我想我只能拒绝她了,虽然我很想和她一起去体验一下异国风情。哦,暗夜雷霆叔叔,我并不是向您哭穷,也不是想让已经对我非常慷慨的您,再为我花费更多;我只是单纯的对您说这样一件事而已,您知道的,我想把所有关于自己的事情都说给您听;是的,我想这个寒假我会留在香港。再祝圣诞及新年快乐。”# |% l4 E9 m$ v9 f
/ L" s' ]/ Z2 X# b 看完这段话,我能怎么做?我会为了一笔旅游的开销而让阿莲失望甚至伤心吗?当然不!我提笔开始给她回信,这一次我写得异常顺利,连一张信纸也没有浪费。 5 f& ~. k- c, Q- Z5 x {4 [& n3 F" |/ L; V3 r* Z- m
“阿莲:见字如晤。既然你想要和阿眉去旅游,那么就去吧;开阔一下眼界并没有什么不好。关于旅费的问题,你大可以放心,已经快要新年了,暗夜雷霆叔叔还没有给你新年礼物……那么,你觉得去瑞士滑雪的旅费,这样一个新年礼物怎么样?” U( N; T. M; J: I3 C
, b; |8 q7 ^) b1 A “阿新,你来了?坐。” * c# A! Y2 Z- Y/ q) U3 R, |5 ^+ A) w5 q6 x$ X
在我坐进书桌对面的那张会客椅后,姨父一边用他的那支派克金笔敲击着桌面,一边对我说:“这次叫你来,是有两件事情想要问一下你。第一件,是关于你收养的那个孤女杨永莲。你姨母对我说,你给了她一笔去瑞士的旅费?”* z- {* l# ^: ?& I&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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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了点头:“是的,她说寒假想要去瑞士旅游,所以我给了她十万港币。”- c8 M8 W3 {+ v3 m/ {
; D! j- f7 |1 m 每一封我写给阿莲的信,都是通过姨母审核并且转寄的;她完全知道信里所写的一切——所以我根本就没想过,能对姨父和姨母隐瞒这件事情。$ N$ F9 {% m. V: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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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父的声音像是从高耸的云端传下,那一刻我以为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股市大鳄,而是一个大法官:“我还听说,你非常喜欢这个女孩?” H2 g! j% J: w9 [! {
( i: d( O, R3 s: }% o2 |# i) j3 t “是的。”我这样回答,但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有些慌乱,并且想要为自己辩解些什么,我结结巴巴的说,“可是,我才十七岁;而且,我还和她签了黑暗收养协议……” F* k6 J& Z; U1 \( r) s. }
7 S: p1 h5 S+ s “那不是问题所在。”姨父挥了挥手,“收养协议是可以转签的,比方说转到你姨母的名下,你就可以正大光明的和她接触了;还有,我并不赞同你姨母关于门当户对的看法,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我当年就不会娶她了;至于你的年龄嘛……哪个男儿不钟情,哪个女子不怀春……这句话是谁说的来着?”! X& P3 q9 Y9 H5 ~' n
9 s# J3 j" o% [8 c “歌德。”# j! K" S7 O. K5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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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父笑了笑,但这笑容却令我更为紧张:“是的,你说得没错;在你那个年龄,我已经和你姨母走到了一起;所以这些都不是问题;问题在于……”# Q3 C- Y) W5 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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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吟了一阵,然后他加重了语气对我说:“阿新,作为你的姨父、你的法定监护人、或者只是作为一个比你年长的朋友。我现在想给你一个建议。”' i: s3 C! w% m% N |+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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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父的话让我有些惊讶、还有些感动,在我有限的记忆里,从来没有一个长辈,会对我说出“朋友”这两个字。' C1 w! \. {+ h: l# Q1 O)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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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建议,你把这份黑暗收养协议转签给我。我会让她转学,第一纪念中学并不适合她;我希望她和你的生活再没有任何关系;不过你可以放心的是,我一定会继续负责她的一切生活开销,合理的,或者不合理的。”1 G5 E* c# H5 B7 b- L* p, O
, d8 p) h6 \: N5 d T2 L- A 大家完全可以想到,听完前两句话,我就像挨了当头一棒!我站了起来,但我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才能让姨父收回这个明显蓄谋已久的打算! / k4 L5 m c9 B+ g. B% z8 _1 f / R0 X H3 v. g: x+ a “你不用反应这么激烈的。”姨父一直看着我,他继续用那支金笔敲击桌面,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我说过,这只是一个建议,你可以选择照做、或者拒绝。”' t3 ?3 F8 L$ q& M: \;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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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拒绝……哦,姨父,我不是……只是……”. I. r& s# { d0 d
9 F T1 @" \; M' ]! C; z 姨父站起身来,并且按住我挥舞着的手臂,止住了我语无伦次的说话;他走到饮水机前,给我倒好一杯温水,并且看着我一口喝了下去。% X& P* ]$ Y, z& i*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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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坐回自己的老板椅,微笑着说:“我知道你会有这样的反应,三十年前我父亲和我正式讨论这种事情的时候,我和你的反应没什么不同。我觉得,我应该把当年父亲教育自己的话复述给你听——你是一个男人,以后还有许许多多的事情等着你去面对;所以,你一定要学会镇定。记住,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值得自己得意忘形;也没有什么事情值得自己一蹶不振。”$ j1 ^& v7 L$ c) u0 e. Z
; I2 y7 U/ p- T/ l% M1 S* P 我有些惭愧的低下头:“是的,姨父。” 4 t8 ^8 T- T% O9 e/ D0 N l) J1 g0 O6 _) W* y
“既然你拒绝了这个建议……那么有些你不知道的、关于杨永莲的事情,我必须要对你说明。”7 M5 R. u0 I" n+ g: } D3 [
/ P: l. ^- a9 G# _ 我对阿莲的一切,可以说是了如指掌!难道她还有什么事情,是连一直关注着她的我都不知道的?不可能!, K5 g/ z( n- @0 J% O( ~. B.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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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虽然这样想着,但却更加认真的倾听姨父所说出来的每一个字。5 `( z9 _6 \4 ~: U1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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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在知道这件事后,我特意去了孤儿院和学校,调查过杨永莲这个人。我想你一定能够理解我为什么这样做;我是你的姨父,我必须要对你负责。”- G: N! y f9 i0 ^ p6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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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我能理解。” # Y) V: V8 L" y# p) h t, P9 d+ D& E1 d3 L
“那么……”姨父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现在,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这一次你的眼光令我非常失望。我知道,背地里说人坏话,尤其是对一个年轻人说他恋人的坏话,并不是一件很好的事情;也许你会因为我的这番话对我记恨很久……”$ J0 W! o& V m: D;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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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姨父将会说出什么关于阿莲的坏话——但我知道,他绝不会撒谎骗我。虽然姨父刚刚对我说过,在任何时候都应该保持镇定;但我做不到,我紧张的等待着,就像罪人等待着法官的判决。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4
正文 第十一章 抛抛(下) * l8 N( G" l$ t7 q3 C * J$ ?! D! g0 S3 I4 j 作者:阿梅“原本,我还希望你能接受我的建议,那么这件事情也不用提起,你也就可以带着永远值得怀念的回忆,走完这一生……我是过来人,我知道,初恋的记忆对任何人都是异常珍贵的。” 6 y2 D$ [" V+ T. |$ Z6 D& I6 p$ V9 [3 t! t
姨父继续说了下去:“但是,杨永莲这个女孩子……确实太虚伪了。在进入第一纪念中学后,她向所有人隐瞒了自己孤儿院的出身,并且要求学校里那几个曾经和她同院的孤儿,也替她隐瞒。”+ B Q' \! g1 L" d: R2 C(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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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我知道。”我急切的想要向姨父解释,我以为姨父要说的事情就是这个,“姨父,对她来说,在孤儿院长大并不是一件什么光彩的事情;而且……” 6 v" Y6 p# q8 [' @5 d2 M' [/ g' Z4 ~/ C$ _2 |3 P
姨父摇了摇头,打断了我:“那么,你是不是也知道,由于她隐瞒了自己的身份,又是通过我的关系,被安排进学校;所以现在整个第一纪念中学里,盛传她是我的私生女?” % I+ t$ D; r& w3 x! Y# E % J2 t% Q9 D& X “这……”这一次不仅仅是当头一棒,姨父的这些话,简直就像晴天霹雳击中了我,令我目瞪口呆,而且无从反驳。因为这些传言我也曾经听说,但却一直只是付诸一笑。我想要说些什么,张开嘴才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 }4 A, M: e8 v1 } ~, k4 R9 _; m/ n
姨父叹了口气:“如果她能够站出来否认这件事,那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她却一直没有;她默认了大家的猜测……幸好这件事是你姨母一手操办的,要不然她非得杀了我不可。” P$ P* x4 M& C* J& _8 _, y, g
* w0 \/ K; w N 姨父再次摇了摇头:“你拒绝了我的建议;不过,既然大家都说她是我的私生女……那由我自己来收养,也就顺理成章了,不是么?”" W% |5 z) m" z+ J+ `#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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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这句话说出来之后,我就知道转签收养协议这件事情,已经成为定局了。我在心底长叹一声,然后我想到了林黛玉,想到了“寄人篱下”这四个字。3 k" @; a7 o1 g
3 [% D! F3 w% C, x, q [* m7 P 之后我每次回想这时,都会觉得自己无地自容;姨父对我和阿莲已经足够宽容;他一直都是在对我负责任;而且处理起这件事也处处为我考虑;可我……可我竟然还觉得他是在针对我!7 N. L- c: K& z
& _1 T, p+ |1 ~0 }$ C4 C 不管怎么说,我艰难的点了点头。: V$ {. O5 Z1 c5 B* A; X1 Z'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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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父继续用金笔敲着桌面,这一次他的语气轻松了许多:“那么,我们再来说第二件事。最近我听说,有一个叫‘小不点’的牌手风头很劲,连秃顶、美女这些人都不敢和他玩牌;不知道是不是有这么回事?”6 @# l3 @" U" C+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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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法保持镇定!姨父今天的每一句话给我的震撼都更甚于前一句!& G- C% i+ j5 s1 ^" Z
$ M+ @: M1 x4 O- Z! H6 Q “是的……” ; h2 @) E/ d. M3 I$ ~9 M8 B ; T" ?7 v [& F5 Z “那就是我。”姨父笑着说,“那个时候我的战绩也很不错;不过似乎还是比不上你……那么,这个‘小不点’真的就是你了?真是难以置信,你才十七岁吧?”/ Y8 c- r3 ~' d, Y# P0 L
6 Z2 Y9 B- s7 ~3 z5 S “过了年就十八……”我轻声的嘀咕。 2 N: @- e! o/ Y2 D* s ^; p X, S M$ u6 F
姨父大声笑了起来:“我和他们一起玩牌的时候,你还没有生下来。好吧……” 5 T5 H3 r7 U. C2 d. U& C& g& l( j5 f: b
他打开抽屉,拿出一副扑克牌,像是我们那次在去学校的车上一样:“好吧,小不点先生,有这么一把牌,你觉得我应该怎样处理?” ) p8 C% j8 R }5 {& J2 N3 _' h 0 g4 z, r. ]- c3 t 他开始发牌,一共发了六份,就像是桌边坐着六位牌手一样。但我面前他发的是明牌,那是一对J——黑桃J、红心J。8 l, V1 u+ `3 ~7 X0 }" w5 q
* L4 N2 S' E* u2 B; z: }! p “这是SNG比赛的中间阶段,已经有三个人出局了,剩下的人有一半可以拿到奖金,我想这种情况你已经经历过很多次了。” 6 O& `5 j# A, i4 f4 U% o4 w" o. X0 d. O8 u1 i- [) W e+ c0 C9 W
“是的,姨父。”3 E# x; y( F N3 |; I Z
% `* H1 d$ z' O: g$ O “现在的盲注是50/100,这把牌结束后将会涨到100/200,你坐在大盲注位置,筹码是桌上最多的,大约有五千二的样子。” ) n( s4 K' T7 y: j , [! i$ \+ H [2 R “牛人盖牌、络腮胡子也盖牌。”他把我下手两家的底牌收走,“秃顶有一千三的筹码,他加注到200。” # n8 [5 ~' e1 P* B/ p; ]& D8 I) n. p' U
“甩甩有两千六的筹码,他跟注;美女一千八的筹码,也跟注;现在轮到你。”1 r' [( B* X+ w- b' h
- ^$ i! b2 y6 V 这种状况我确实遇到过很多次,我根本不用思考,就可以回答他:“秃顶总是会在翻牌前加注,他的加注不能说明任何问题;甩甩是一个喜欢对敌手设下陷阱的人,他的跟注有些可疑;美女是小盲注,她只花150看三张牌而不是加注,证明她也没什么牌。现在我的筹码数量有绝对优势,我觉得,应该加注到600来试探一下甩甩。” - G; X: }- p* J, U$ E) r$ k, | 1 E4 V1 n. w! b% X. \: Z: N' X 姨父赞赏的点了点头:“你和我当时想的一样,不过我只加注到400。” & C2 M3 \* a. V ) S) L" D* ?. P' H; U “那样是试不出来的。”我马上对姨父说,“600这个数量,差不多是秃顶所有筹码的一半,他如果跟进来但却没有夺到彩池,就废掉了;他要进入彩池的话,最适合他的行动是全下——我们知道他没什么牌,并不害怕他的全下,但这样可以把甩甩夹在中间,像是三明治一样。”2 ]3 A9 s& \& P7 F1 x( a$ B* Z) l+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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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甩甩也全下呢?” ( L. m& h, u/ C. G $ O( Z t) o o- x4 I6 b6 G/ f- p% { “那他就是顶张大对,A、K或者Q,我会弃牌。” 6 ^1 F, u3 e5 x; S/ y / }7 j+ T( ]6 i! @5 z: r- \ 姨父看着我,然后轻叹一声:“你说得一点也没错,我的确应该加注到600的。” ) c' @2 K0 N2 V4 n4 K, O & ?7 u5 }% n) l. l “不过,我们还是继续讨论这把牌吧。秃顶跟注,甩甩跟注,美女也跟注。他们都挤进了彩池。现在彩池是1600。翻牌是——草花J、草花3、红心2。”1 w2 { ?0 D9 I8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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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女让牌,轮到你了。” % C5 W8 N1 y9 r, q5 m: G7 f' {0 L) {7 l
“让牌。如果在比赛初期,我会下注以避免让牌到底的危险;但现在盲注和彩池都已经够大了,后面的人会考虑到这些,他们会为了彩池而行动起来。” $ ^8 R2 j2 E9 E0 Z _& j7 u. I1 z7 r- }. z
“是的,我让牌了。秃顶用他剩下的九百全下;甩甩跟注;美女在考虑了很长一段时间后跟注。”) `! w& U( Y7 o2 P7 v, p; |% B
' F3 n9 \. t7 B2 o% [ “跟注。”. f7 L; @% u8 o
) M+ M# _ V( x' i 姨父又点了点头:“你的想法和我一模一样,在我进入彩池前,它已经非常巨大了;4300港币,而且还有一个人准备参与,这在比赛的中间阶段很难看到。任何夺下这个彩池的人,将会成为牌桌上筹码最多的人。无论怎样加注,都不可能吓跑他们三个人中的任何一个。虽然我们已经几乎稳操胜卷,但还有两张牌没发下来;美女很明显是在抽牌,如果她抽中了,我们会蒙受不必要的损失。”姨父说着,继续发下转牌——红心4。$ H/ H. t0 K7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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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女和你都让牌,甩甩现在下注400,美女跟注。” 7 @8 g- q$ D8 P7 _7 ]/ D/ ?$ | ' ~( N& W, G. u# Q9 K. D “现在事情已经非常明确了。”我说,“秃顶拿到了一张J和一张2或者3,他是两对;甩甩是一对Q、K、或者A。如果这张4让美女成顺的话,她毫无疑问会全下;所以她的底牌是草花4、5,她现在只有一对4,但河牌有九张草花和除掉草花的三张A、三张6给她抽牌,甚至她还觉得另两张4也可以让她拿到最大的三条。十七张抽牌让她敢于参与彩池,但却还不足以令她全下。” 4 ?9 @6 ]9 f" ^. s! M' w6 N& B& ?8 {
“你的猜测完全吻合实际,我现在总算知道,为什么他们不敢和你玩了。”姨父对我轻轻的鼓了鼓掌,然后翻开了除甩甩外,其他两家的底牌。4 H" l1 @* U. p1 n8 S' }6 w
5 O) H/ l7 ~' [, ^# Q: H T 方块J、方块2。 * Z5 T! Q7 U* I# p, i) d* y/ i/ D1 F8 D4 C- D
草花4、草花5。# q Y. J, Q u: W8 j" @4 _
4 E k! Z% _- e' h 受到了这个鼓励,我说:“我会全下,我想让甩甩跟进来,他只有两张牌能赢我;美女的机会多一些,但她的筹码比起甩甩少很多,我们完全可以稳赢边池,还有一半以上的机会连主彩池一起吞下。” ' I0 F/ C1 t v; ?& f& Z8 b3 N' j/ j. P4 Y% N+ L8 F
“也许你是对的。”姨父说,“但我总是喜欢玩得更保守一些,我不希望全下后,却只能眼睁睁被河牌击败的感觉。所以,在这里,我只是跟注。” " s; s: G! p1 D' J $ W+ F. g8 B9 M" V4 w: _ c 然后他翻出了一张方块Q。( K# M+ |7 A3 y% [4 R# R3 }1 v. g8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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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张Q没有帮上美女,也伤害了你,于是美女和你继续让牌;甩甩全下,美女弃牌,现在轮到你了。”; h' z, L/ R* l- V1 @) S1 n X) l/ h
! ^! \3 P5 U e. G “全下。”我毫不犹豫的说,“现在主彩池有5200港币;边池也有1200;巨大的彩池会让人发疯,甩甩知道我们大致猜中了他的牌;我想他是一对K或者A,已经意识到自己被秃顶击败了。他知道美女会弃牌,但不知道我会怎么行动。所以想吓跑我,抢走边池以弥补损失——如果他的底牌是一对Q的话,他会下个轻注,以诱惑我们跟进来。” 5 e* E: U8 ]* A+ ~; F7 N, W6 K- R 3 h: i V0 f# E! \$ A3 o# X 姨父意味深长的看着我,最后他说:“我在思考了很长时间之后,弃牌了。” . D; Y, w" h3 H c6 e8 a6 W" S 2 _7 x' u5 |2 K/ J$ o 然后他翻出了甩甩的底牌——红心Q、草花Q。- o: P& h/ x# E
, D/ \- i. k7 V4 z+ b “那场SNG比赛,我拿到了第一;之后我就开始去澳门玩牌。阿新,你要知道,你还年轻,在你人生的道路上,还将面对无数的选择,而有的时候你必须选择放弃——不懂得什么时候应该放弃的人,永远不会成为一个合格的牌手;而人生如牌局……我想你应该明白我在讲什么吧?” ; v, Q4 w5 k: r+ \/ R8 ~. R 8 e+ f7 G$ c8 H4 ^* C! H$ y1 z" y “是的,姨父。”我点了点头,然后在他的示意下,走出了他的书房。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5
正文 第十二章 墙(上)& r8 e9 D6 G' V% @$ p! D
. _3 l l. T8 n6 b6 n 我当然明白她说的事情是什么……房间里的气氛在那一刻异常压抑,我感觉自己无法呼吸。过了很久,我才听到她叹了口气说:“睡了吧。”" Q7 B! w0 d$ O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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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房间的灯被关上,刹那间,房间一片漆黑。2 K+ u$ }# u, Z7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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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睡眠并没能持续多久,大约两到三个小时的样子。六点整的时候,我条件反射般的醒了;而杜芳湖在我起床的那一瞬间,也睁开了眼睛。+ Y% }4 A; }1 Y7 g# y- R8 }* F
1 V U0 }5 L$ ^# r7 \# g/ c2 Y3 K “我吵到你了吗?”我问她。 2 A. Q& D& ? A+ X0 }& F! P! Q1 ~6 p: Q
她睡意朦胧的摇摇头:“不管你的事,是我自己的问题。我睡得很浅,只要一有动静就会惊醒。怎么,你要回香港去了吗?”0 d2 G. d7 r, ^$ _7 b& d
7 ^$ Y' ]3 x" k. F8 e: f( x) G+ ^ “嗯。”我走进卫生间。刷牙、洗脸、梳头、刮胡子、然后换上自己的那一身行头——衬衫、领带、西装、皮鞋。: a+ r6 {; c' T/ `+ H
/ [. F$ L' N. ]9 N7 }2 l+ M0 M 人这种生物,有时候真的很奇怪。以前我一直很反感姨母总是要我穿得整整齐齐;可是等平家到了现在的地步,姨母已经不再管我,而且我无论穿成什么,别人也都不会在乎,我反而会把自己收拾得一丝不苟;好像不穿成这样,就觉得很对不起自己、也对不起姨母和……姨父。 & Y) I, T: @* ^; w5 t# i- |) v( t$ x
当我走出卫生间的时候,杜芳湖也已经起床了。她走进卫生间,以极快的速度完成一切必须要做的事情;然后她走出来,拿起她的坤包,对我说:“我们走吧。”3 ^! V) A! f `)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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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路边拦到一辆的士直奔港澳码头。可是,当我们走下的士时,正好看到最近的一班喷射轮渡刚刚开走。! `) o: V. @8 n1 N( S9 Q" r1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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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耽搁得太久了。”杜芳湖带着一些歉意对我说。8 l. m5 S" K+ D6 v( A% u
2 V& i/ J4 ^0 s0 k4 V3 y5 K/ N 我摇了摇头:“没有的事,你已经够快了;只是我们运气不太好……还有半个小时才有下一班船,要不要去吃些早点?” 9 @+ d c/ B6 n 7 y6 p) r; ^. `6 |; b+ i “还是回香港再吃吧,我始终吃不惯澳门的早点。阿新,要不然……我们沿着海堤走走?” # Q U! Y+ N; J. |$ l: H* x' W* M3 ?. J, s$ {: B/ C" U' B7 x
我有点饿,但我没法拒绝杜芳湖的要求。于是我点点头,对她说出两个字:“好的。”1 h8 G1 r/ ]; t) [3 v-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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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太阳刚刚升起没多久;海风非常大,走在海堤上很是有一些凉意。我把西装脱了下来,披到杜芳湖的身上。 N* b0 ^4 J# H5 ?: ?% n0 @
& y3 J2 {% i) Q 她双手抓住西装的衣领,满足的叹出一口气,然后问我:“你冷吗?”: g* {* a# K' J Q0 n5 W'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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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冷,但我只能回答她:“还好。”% w$ U# F2 V3 T- X B- E8 R
9 c; O, C% |; l# @: E- A% i, J 她点了点头,不再说话,继续向前走去,而我则跟在她的身后。 3 r1 s7 S0 r. Z9 h( `% }) L) D6 V" _* f3 Z, |
我们一前一后的在海堤上走着。这条海堤很长,长到谁也不知道终点在什么地方。长到似乎我们就可以一直这样走下去、走下去…… 1 R7 a {4 C! d+ e , c' Y7 T$ z2 j 汹涌的潮水不断拍击着这海堤,发出“哗啦哗啦”的巨响;从堤上往下看那浩瀚无边的大海,突然觉得其实自己非常渺小。( }1 W2 V! a! W8 W% S$ ~
8 y8 q$ Y% c- [: u( o- i! Y" b 如果一天前,没有杜芳湖的出现……当我从这里跳下去;是不是连个浪花也不会溅起? 9 }" G+ [0 r/ r# O; h9 U) a( |* C- X5 X, t* w5 v
想到这里,我突然一阵强烈的后怕;就在这时,杜芳湖也正好回过头来,她用沙哑的声音对我说:“阿新,谢谢你。” 6 s4 t' I9 G y6 z$ d/ v& f+ T/ L) |3 J! K: ?( _
我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谢我?你谢我什么?应该是我谢你才对。” ' t6 P% J0 g: s+ m5 j! U/ u 7 s0 C# a) Z7 E, L* t) @2 j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她转身继续向前走去,“陈大卫全下的时候,我的心已经完全乱了。继续玩下去只会全部输光……如果真是那样,现在我恐怕已经从这里跳下去了;我刚才就在想,如果我跳下去的话,是不是连个浪花也不会溅起?”/ t& Y+ c- [% y& J0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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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猛的一阵悸动。原来,我们想的是同样的事情!我想我已经明白,为什么她会要我陪着她,来海堤上走走了。 * S1 M% r3 ^+ O% w " f; X: i/ L# J- @' w) X 我们又走了很长一段路,杜芳湖在一颗防风树下停住脚步;我也停了下来。 R% P' c4 U% ~! j; x8 W. R4 [# f' r
1 z, B- N; \9 m0 f; u/ m( ]% X0 @ 这是一颗很高很大的树。只是枝条和树干都偏向了城区的方向;很明显,它是被那永不止歇的海风吹成这样的。 * r8 Y: J( p3 O: H0 j; Q+ k j" z3 Z! V; T9 w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杜芳湖伸出右手,温柔的抚摸树皮,轻轻的念出了这句话。 3 f3 N9 G' d- n& D5 h( O $ ~ M! |" C. e0 {) q, y; R: L" n 然后她转过身来,问我:“阿新,你在网上玩过牌吗?” 3 e- ^7 H. A3 P5 M* z3 R & T8 W& @# X6 c) u% n 我摇了摇头:“从来没有过,我的舍友龙……那个人有时会玩,但我不喜欢。因为在网络上,很难猜中别人的底牌。” $ X% a Y, }/ b$ j% y# N& S; B- f# n9 Y3 i
“的确是这样,但网上大部分人都很容易冲动;只要你一直使用紧手玩法,在网上赢钱是很容易的事情;当然,对澳门的牌桌来说,那不过只是些不值一提的小钱。”杜芳湖说。4 F. K7 b; u7 {'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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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吧。”对一个我从来没有涉足的世界,我并没有太多的发言权。 6 |. H6 L! s* V5 J' P. M* m# ^ 6 O) j0 M( l' g6 ^0 y2 J “阿新,你知道我的网名是什么吗?”8 M; Z9 L1 k7 a ~# e8 a"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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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 @3 k+ a$ W7 |, a X % W3 y/ K' {+ M3 N; ^- t “AWall。” 3 }7 m" D4 u" D7 t u4 W. `9 P0 @) Z8 B6 @/ F8 K9 D- ]
“阿……墙?” ) I! Y) y( I2 N/ ]: B+ ~* ]2 F$ d; y/ ~7 c
杜芳湖点点头:“是的,你听说过‘美女’阿姨这个人吗?她在香港的牌手圈子里很有名。” ' J( |. z9 D7 J) w3 G$ W5 X" e 0 H7 r L- `$ y “当然,去年的下半年里,我和她玩过很多次SNG比赛。”! Q9 k( r+ K, 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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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一个很好的人。”杜芳湖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而不能自拔,“在我念小学的时候,她是我的邻居;那时,我的四弟刚刚出生;父亲和母亲总有忙不完的活要干,所以就把二妹、三弟和四弟都交给她照顾;我放学后,总要去她家把弟弟妹妹们带回家;她对我们很好,经常留我们吃晚饭。就在那段时间里,她教会了我怎样玩牌……”( D. f1 g6 ?3 t: {3 ~ J) i
0 A( R0 Q- ~* E “她教得很不错,你也学得很不错。” 3 j: O& v# P: n- `# d. D; N4 I# V* |2 ^$ H
“是吗?”杜芳湖有些欣喜的笑了,“阿新,我想你一定看过很多教人玩牌的书吧?”" N! u" O" W0 J: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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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只看过《哈灵顿在牌桌上》和《超级系统》。” $ s9 G! m* B! ^: o7 N6 r- }9 J 4 H7 R% {2 P2 w @- ~ 杜芳湖笑了笑:“这就足够了。到现在为止,我还没有看过哪怕一本这样的书。‘美女’阿姨也从来没有看过。但她对我说,轮到自己大盲注的时候,再差的牌,也要进到彩池里看看。”7 Q5 O: g: I* f9 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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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摇了摇头:“这可不是个好习惯。” ) K8 J& k \1 E9 _/ w8 ?+ B; g; a# q" j
“可对我是。你不知道,我以前玩牌,总会觉得别人的牌会比我大;每当有人下注,哪怕只是下注一块饼干,我也总是会把牌弃掉。但当我听‘美女’阿姨的话,开始在大盲注位拼命也要跟进彩池后,一切都变了。我惊讶的发现,有些很凶狠的加注,其实底牌还没有我大;有的人更只是在偷鸡……从那以后,我才算是真正学会了玩牌。” % h+ R+ G( K/ F. O4 l! x" {* O8 M, b& W* [7 y& l
“我也有过这种时候,很害怕别人的下注……” 0 `8 B/ F" R6 I s! A4 D/ ]" i5 r; f/ _! L& ^
“那你是怎样解决这个问题的?”8 R" R: Z/ f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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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课是我的姨父教我的,所有的扑克游戏玩的,都只是人心。第二课是龙……那个人教我的,你永远不可能在没有投入的情况下拿回一分钱。第三课是从书里学到的,通过观察和分析,你可以让对手就像翻出底牌和你玩牌一样……” 2 K J( y0 _' I0 X7 A" f& f& S: Y4 |7 o* u1 x/ C
杜芳湖格格笑了起来:“现在我明白你为什么不敢去网上玩牌了。是不是猜不出别人的底牌,你就不敢跟注?” " ?; ?$ F7 f( Y+ _! [' a7 Q2 h 0 @, M. f. r! Z6 n3 G$ D 我摸了摸鼻子,很坦白的承认:“是的,我很怕输。在猜不透对方底牌的时候,我是个天生的悲观主义者。”5 L$ i" x/ L. d, C+ T9 |$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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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并不奇怪。其实,我也很怕输。但我的玩法注定我必须要不断的冒险……所以我起了这个名字。”杜芳湖说,“我就是想要告诉所有人,我会像一堵墙一样,牢牢的保护好自己的盲注。就像我们脚下的这条海堤,迟早会有垮掉的一天;但只要还没有垮掉,它就会牢牢的守护着堤内的所有人……”. P; ?# n/ K# p1 b: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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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得似乎有些过于动情了,我忍不住试探着问她:“你要保护的……不仅仅是盲注吧?” , h9 L4 \5 ~, r$ O! Z6 h * l" x. `) g7 x- o 杜芳湖有些惊疑的看了我一眼,然后她低下头去,吃吃笑了起来:“我怎么忘了,你最擅长的,就是猜透别人心底的秘密……是的,你说得没错。”/ K) Y. T8 t# j5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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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向前走了几步,把一颗石子踢进大海:“每个人都有一堵墙,都有一些需要守护的人和事……就像你的姨母;还有我的母亲、和那些弟弟妹妹……”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5
正文 第十二章 墙(中) 1 @- d. o0 R$ x/ m1 z/ g 3 \ C2 u) y" J0 u! ? 作者:阿梅潮水继续拍打着海堤,激起一层又一层浪花;海风带着阵阵寒意,呼啸着袭向我和杜芳湖。我们开始往回走,这一次,我走在前面,而她,走在我后面。; ?; E2 R3 ]+ T;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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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湖,我总是听你提起你的母亲、和弟弟妹妹,那你到底有几个弟弟妹妹?” " x2 N- N# I* d9 S% k( f( N* P7 E; k2 R
“四个。” 8 C9 p4 K) I1 J: }; b, | 5 Q- ?, Y3 |% Y* x, T 这已经很多了,在内地这个数字是令人难以想像的。像我就没有一个兄弟姐妹,这是拜计划生育的国策所赐——不过这未必不是件好事,有我一个就够受了;如果再来几个的话,我很难想像,失业后的父亲怎样养活他们。 * t! y @+ `7 d# q4 {9 _: `4 K & M j3 y$ y1 }. m6 ]7 f “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和我说说你的这些亲人吗?” ) L5 G' p3 ]$ Y4 ^# T8 @% W* _$ G5 ~4 V/ \1 U
“当然可以。”杜芳湖很快的回答,“有些事情憋在心里太久了,可我一直不知道,还能和谁说这些事情;没人会关心我的生活……你是第一个。” & J ~* |" O4 D ! m% e8 V; M7 y6 _/ v 我从她的话里,听出了浓浓的悲哀。有一首歌叫《孤独的人是可耻的》,如果照这个逻辑,那么所有的鲨鱼都是可耻的,就算是拉斯维加斯的那些巨鲨王也一样。% i. R2 h' R0 S; X3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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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聚光灯和摄像机前战斗;他们一直胜利、或者偶尔经受小小的挫折;他们玩过的每一把牌,都被人记录下来,留待后人传颂;但当他们走下牌桌,没人会去关心他们的生活;从来没有——: Q) p1 `. r. E; N) Y; k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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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公认,斯杜-恩戈是上世纪最强大的牌手。他一生参加过三十场Wsop的各项比赛,二十多次进入决赛桌;十一次夺冠;现今的世界赌王道尔-布朗森被斯杜-恩戈连续击败十余次,在他面前就像只菜鸟一样可笑;所有与德州扑克有关的书都会使用斯杜-恩戈的牌例—— 8 X; E. b' O: h 2 |% A* m$ w5 z9 T. m8 U5 r _ 然而,1988年11月22日,斯杜-恩戈在一家小旅馆里因为吸毒过量而死;直到他死后的第三天,人们才发现了这件事情。 / K( m; m" x$ W. I+ s6 O5 I ~/ i2 _0 }7 O" E
我也是一条鲨鱼,我也有很多话,不知道可以对谁说。姨母不行;阿莲更不行;龙光坤……还是不行。 . W# z) M& }: d6 _- x8 r 3 g" |3 X/ J# T6 z( r 并不是我不想说,只是,我生活的世界,是他们所没法理解的。2 W& K7 k$ c, q4 u
: D3 i" L! H7 w* { “不过……”杜芳湖加快了脚步,走到我的身边,她仰头看着我,“阿新,我不知道,应该从何说起……如果你愿意的话,一会到了香港,去我家坐坐,好吗?” ( R# y' R/ J7 v9 }$ H/ b. w+ N1 d b7 c- k
这让我有些迟疑,因为我还有很多事情等着要做、这些事情都需要很多的时间——我预计自己这半个月都将呆在澳门,而在此之前,我要安排好姨母、阿莲;还要找到……龙光坤;我想,我和他之间,应该有些事情必须要说清楚。 ) R, ^! b9 U0 ?4 q( ~( H + Z# S- g$ f; w6 r- d, i2 H 可是,已经走到我身前的杜芳湖,并没有发现我的迟疑。她幽幽的叹口气,说出来的话听上去更像是一种哀求:“我家已经好几年没招待过客人了;我想,如果你能去坐坐的话,我母亲一定会很高兴的……” - o; b) k5 L8 X* l! i k& d2 E5 N: u) P z( I7 @; N
潮水依然不停的拍打着海堤、海风依然不断的吹拂着我们;不远处,传来了海鸥的阵阵鸣叫,突然,我想起了年幼时,隔壁家的姐姐用录音机经常放的一首老歌…… & u" ]1 `7 {' \) m. ?2 B8 G ; M* Y7 W+ b7 ]/ a0 T “……琼楼玉宇倒了阵形,来营造这绝世的风景;” . W" W4 i) S( x 5 [# V9 G. e* {6 H9 m8 ? “传说中痴心的眼泪会倾城、霓虹熄了世界渐冷清;” 2 b& t9 \8 K( j2 V ~ 3 R0 k: @% `- p- ?7 A6 I “烟花会谢、笙歌会停、显得这故事尾声、更动听……”! Z) x6 k0 a6 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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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粤语歌。在小的时候,我一直不知道里面唱的是什么,只是单纯的喜欢那份凄婉欲绝的乐调;但在香港呆了这么久之后,我已经懂了。懂了烟花为什么会谢、懂了笙歌为什么要停、也懂了故事的尾声,为什么要动听…… # q# g8 F$ G" g! M4 T& |8 X, q; c* Z, z
汽笛鸣响,我和杜芳湖在尖沙嘴港口下了船。这里有无数等着载客的的士,我们上了其中的一辆。 1 j; h' p1 V) U2 q* B: C1 ~% Z . |9 c$ o4 J8 v; f “去哪里?”司机打下咪表后问我们。( Z8 j- u1 c m9 C$ x( h$ H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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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水埗、钦州街。”杜芳湖简短的对他说。司机应了一声,很快的,这辆的士就融入了大街上的车流之中。 : _) `; F, I6 R1 a4 w w6 b! }# G3 s/ _
“深水埗?你住在那里?”我问杜芳湖,为了不使得这个问题过于刺激到她,我的声音很轻——我从来没有去过深水埗区,但也曾听说过,那里是香港的贫民窟。 0 ?$ G0 H" z) q- Y1 w" D' z/ Y: U 2 w) X7 u, T+ b+ ^6 P5 n “是的。”杜芳湖的脸一直对着车窗外的那些高楼大厦,我没法猜到她现在的表情、和心情。 8 b4 @; u9 Y6 F G3 f$ e- Q2 t7 X( ^6 v# Z
从九龙到深水埗,的士大约开了四十分钟的时间。当我们在钦州街下车时,气温已经很高了。举目所及之处,都是一些老古董式的房子,在这里生活的人并不像普通香港人那样,总是一副神色匆匆的样子;而是悠闲自在的坐在凉棚下喝大碗茶、闲聊,偶尔还会从某个玻璃坏掉的窗口,传来阵阵麻将声。 ' b, z3 C8 n6 {0 p: \2 r, q0 |; k9 ~8 L& S, p' @4 G' v% q
一路上,不断有人和杜芳湖打招呼,所有人都用一种暧昧的眼神看着我们——我已经发现了,西装革履的我和这个环境格格不入——还有几个老妇人把她拉到一旁,一边偷眼看我,一边嘀咕些什么,杜芳湖则一直陪着笑,耐心回答她们的一切问题。. _$ i: z: [3 |% k$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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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拐进一条小巷,这条小巷留给我的印象是如此深刻,以至于永生都无法忘记——砖屋白垩脱落的地方,原本艳红的“拆”字已经开始褪色;路边的阴沟永远散发着阵阵恶臭;小孩子就在这阴沟旁、常年积水泥泞的小巷里奔逐嬉戏;街角有一个架着油锅的老妇人,一直就那样冷漠的看着,看着这些不懂得忧愁为何物的孩子们。 9 d4 w& Y; R# D , G0 j, L. D# p% y" P 很难想像在香港还有这样的地方,在那一刻我居然有回到了从前的感觉。以前,我居住的县城里,也有些地方和这里一样。我的父亲那时经常骑着单车,载我飞速的穿过这些地方。然后他会对我说:要好好学习,否则以后只能生活在这种地方,一辈子被人瞧不起。 g7 `* S6 l. { [2 x p& I
! ^ f5 F+ A# t6 ~ J* @ 被这种环境包围着,可想而知,我的心情也开始阴郁起来。杜芳湖走进一间没有关门的房子,我也跟着走了进去。 2 C* \' p* |1 b: [) p " b9 a: U! _9 W1 O/ e 这间房子很小,总的面积加起来大概和姨父的书房差不多大小。我猜想这原本应该是个一室一厅的套间;但现在却被用布帘隔成了好几个空间。我和杜芳湖走进的这一间应该算做客厅,大约有四到五个平米左右,客厅里什么都没有;除了一张摇摇欲坠的木桌,和四只瘸了腿的椅子。 6 U9 ]. w3 A% N2 r U' b : U, k1 A' u: L( t 我很小心的坐在一张椅子上,杜芳湖也坐下来。然后我看到一个女孩掀开布帘,把手指竖着放在嘴前,作出一个“轻声”的手势。2 u. B k o- `% b" `) n. v( O
5 G, O& P H* {& o* }. y/ f 当她看到我的时候,脸上露出的那种表情,我实在无法形容。杜芳湖对她招了招手;她有些别扭的走到我们身前。然后我听到杜芳湖轻声问她:“芳华,这两天家里没什么事吧?”0 N% \1 Z$ E6 {" b; f$ m* S
1 Y+ L# P5 |* L. j+ F6 F 那个叫杜芳华的女孩子摇了摇头,又用手比划了一阵。杜芳湖一直很注意的看她的手势,然后笑着点点头说:“好的。” 9 O! T( g5 w9 i8 I# i. j5 v% N) n2 [* E% p6 Z5 g1 M7 n" a
杜芳华几乎是跑着进到了布帘后的。杜芳湖卸下那副笑颜,有些为难的看向我:“这是我的二妹,她说要去给你倒杯水喝,还说妈咪刚刚睡着。你……你能在这里等我妈咪醒过来吗?” 3 E+ p5 F$ m2 O, J" t; C" u3 a/ {! `8 X9 b6 e% n8 e0 d" z
我点点头,既来之、则安之。来之前,我就已经有了在她家浪费一天时间的心理准备,这并不让我有什么为难。. w, ~, ?8 q' n6 W
q$ Y. A7 U/ Q$ x 我只是迟疑着问她:“你妹妹,她……不能说话?” 6 \4 d9 }* I1 V( o; C% @ : [3 j$ n" Q8 p6 W* X _) I5 D 杜芳湖点点头,叹口气说:“她小的时候发过一次烧,家里没钱治,最后就……就这样了。”% T8 e/ w" N4 Y( R
; y, O d; B! X 在船上和的士上的时候,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我知道杜芳湖的家庭条件一定很困难,但这里的一切依然让我很震撼。我们沉默的坐着,谁也没有说什么。7 J6 N/ p V/ n*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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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听到了门外有一个声音问:“大姐,街坊说我们家里来客人了?”# }- Z7 y3 L3 q& s$ `* X) y6 b
' `! F" `) _1 | 两个年轻人一前一后的走了进来,他们的年纪和我差不多,但他们的衣着打扮却和我完全不同;我像是一个办公室白领、而他们则像极了“古惑仔”里的小混混。% G4 u0 P" ]/ O8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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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了起来。杜芳湖也站起来,给我们介绍:“这是我的朋友,你们可以叫他邓生;这是我的两个弟弟,这是车逢;这是车迎。”6 E/ ^9 F6 L1 C$ o, V$ G/ `
! z/ R: H; Y4 U+ ^ g 我对他们伸出手,他们先是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他们两个都紧紧的握住我的手,他们的力气都很大,我的整只右手被他们握得隐隐发痛。 9 W/ m, b# E! x) j: Z + U, {# k1 Z! w 握过手后,大家围着桌子坐了下来,杜车逢刚坐下就问杜芳湖:“大姐,这不会就是我们的姐夫吧?”% B/ \& S+ ^( M1 |. T% r2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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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芳湖马上嗔怒道:“你怎么说话的!邓生只是我的朋友而已。”4 e6 _# E* P/ n9 z1 W; C9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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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出来,杜芳湖在这个家庭里很有权威。杜车逢马上就低下了头;另一边的杜车迎本来想说些什么,但看了杜芳湖一眼,也马上一言不发的坐好。 M1 v. w+ F$ L8 A) T' | * v: }5 V1 ?2 Y3 Z- ~ 然后杜芳湖带着些歉意对我说:“阿新,我这两个弟弟不怎么懂事。”( ^ H* [. s- G& J+ V* P
, |( _8 B1 R1 } “没什么。”我说。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5
正文 第十二章 墙(下); E9 S8 p( ]& P9 X)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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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阿梅杜芳华端出两杯温水放在桌上,又对杜芳湖打了一阵手势。杜芳湖点点头,从坤包里拿出一些零钞给她,然后她对我笑笑、走了出去。: v9 T) ?9 M2 p5 P+ I" a4 O4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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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男孩子也趁机找了个借口溜了出去。% d6 z. M8 r$ u- u3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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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华去买菜了。阿新,留下来吃个饭……可以吗?”% S* g: K! [;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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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 b7 z B9 w; h( T
- }$ n5 u' [1 q9 h+ t2 }$ \9 c6 m 杜芳湖有些无奈的笑笑:“这就是我的家庭,一个妹妹不能说话;两个弟弟没有文化,只能跟着别人瞎混,有时干些力气活贴补家用;还有个最小的妹妹在念中学,今天补课去了。至于我妈咪……”5 N, p; C0 P6 ], G3 j$ w! H# f7 l
/ U j! m! G, O “她有尿毒症,每个月都要去医院做两次透析。”杜芳湖很艰难的说完了这句话。9 Y3 v9 Y+ E4 ]- i
7 |% C+ m( ~9 Q- E, b1 K 我不知道应该怎样安慰她,我们一下船就上了车,所以我并没有买些什么东西,我有些后悔;但又隐隐觉得,杜芳湖并不需要这种廉价的同情和怜悯。7 J0 T! ^, E* F
$ D3 G- M4 h$ q “阿新,每一次在澳门的时候,我都会想,要是不再回这个家;我就可以过自己想过的生活。可以不用再那么辛苦的玩命……” - p6 |& b. C1 E; Y' l# _ ' J( j( q. n! I 她苦笑着继续说:“可是,每次回到家里,我都会觉得,只有这样的生活,才是我真正想过的生活。不管弟弟妹妹们再怎么不争气,母亲的病再怎么要花钱;但他们始终是我的亲人。我知道,要是我遇上了什么事情,我可以指望的,就只有他们。” - s6 m N3 ^# X; D4 v a, @, E! s7 S2 y" R6 Y- b
她顿了顿,低下头去,声音轻到我几乎没有听见:“现在,还有你。”: M& f" H, Y$ z4 @$ F/ s%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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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芳湖说完这句话后没多久,门外的巷子里升起了阵阵炊烟;很快,杜芳华就做好了饭菜。看得出来她是以招待贵宾的规格来的——菜盘摆了满满一桌;甚至还在我的面前放了一个酒杯。7 W E0 V" g$ t!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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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这一切后,杜芳华用询问的目光看向杜芳湖。杜芳湖点了点头,她掀起布帘走了进去。: b2 k2 t+ V" C% Z7 N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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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去叫妈咪起床。”杜芳湖对我说。 ) g6 _6 u3 Q$ a7 M* b* K5 S/ a# n; N) _" [
很快,布帘再度被掀开。杜芳华搀扶着一个形容极其憔悴的老妇人,走了出来。- M6 Y2 g2 ?% d! j6 x#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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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咪,来,坐这吃饭。”杜芳湖指着我,笑意盈盈的说,“这是我朋友,邓生。”4 N9 l% d5 c p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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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了起来,对杜妈妈说:“阿姨好。” 6 R8 O) i5 v$ k7 B; A # x: K7 l6 @! G4 ?" i3 n4 ?+ p 杜妈妈打量了我几眼,赶紧让我坐下。她看上去有些兴奋,原本苍白的脸上,泛起两道红晕。她不停的给我夹菜,还一直要杜芳湖劝我喝点酒。 . T9 |( E- Z2 R" K, C 6 W$ I. n0 u0 H0 j1 F; G: H- J “阿姨,我真的不会。”我笑着推辞。但她还是一直念叨着;一直往我的碗里夹那些鸡腿、鱼皮。1 x1 [! K: g: i9 i* b; ?2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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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我的母亲离开我那天起,我就再也没有这样吃过饭了。父亲总是很忙,难得和我在一起吃顿饭。姨父姨母和我倒是经常一同吃饭,但那间餐厅实在太大了,餐桌也一样;我们总是隔得很远,而姨父也不喜欢大家在吃饭的时候说话;我们总是默默的,各自吃完面前的那份东西。 ; D$ k# n: T5 J+ G4 h; D# H( P. ~% R$ s$ d+ ^$ `
直到这顿饭吃完,我还没有从这种时空错位的感觉里恢复过来。虽然杜妈妈一直留我多坐一些时间。但我还是坚持说,我该回家了,姨母还在等我。$ `1 |7 v5 |$ p3 `4 J3 T8 m( U! w
) q4 A) v6 c0 U0 `) K “大姐,那你代我送送邓生。”看到实在留不住我,杜妈妈只能这样说。她一直笑咪咪的,带着洞悉一切的表情。从那份表情里,我知道她也像杜芳湖的两个弟弟一样,误会了我和杜芳湖之间的关系。' R! F7 ], d) X: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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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妈咪,这次公司安排我和阿新一起出差,我和他一起走。”杜芳湖笑着说。 Q2 L2 U7 L K! v
3 v9 S' ]1 {4 L2 ` “那好、那好。邓生,大姐长这么大还没出过远门;有你在她身边照顾她,我也就放心了。” , E# ~! v% W7 _$ [ , N a- @0 @( Q( m) i( c “阿姨,您放心。我会照顾好阿湖的。”- p( w1 l2 a' X+ t$ \' b8 a
1 B# d3 P6 \% d" U4 h; A5 M% z/ c 杜芳华把一直笑着点头的杜妈妈搀扶进了房间。等到她再走出来,杜芳湖从坤包里拿出那些钱,放在桌上。7 b0 I) m6 T8 s
9 o) R7 l8 f. E6 R “这是我这个月的薪水,二十万。十六万是妈咪做四次透析用的,不能乱动;还有四万你留着。” # E2 F* p m. }( Q, q! }9 f9 ^! g, m% g2 M, i
杜芳华点点头,然后杜芳湖继续说:“我这次出差会去得比较久,要是一个月后还没有回来。你就给老三和老四一人一万,告诉他们,这是我说的,要他们自己拿去做点小生意。” a7 E& x9 x$ _: a0 p- V* m& g/ ^% l) }: k- y; [7 E
杜芳华用惊疑的目光看向杜芳湖。她是不能说话,但她并不傻。杜芳湖笑了笑,无限爱怜的摸了摸她的头发;然后拿起坤包,对我说:“阿新,我们走吧。”$ L+ z8 r K- O5 ^/ E.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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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我并不知道,杜芳湖为什么要和我一起走。但当的士开到半山区的时候,我已经全部明白了——离那套别墅越近,我的心里就越没底。等到车子停下来的时候,这种心虚已经发展到了极点。+ S4 v6 s4 I) u9 |4 g
& j' I0 C& A, y% W! t$ l5 ~! O 我们都害怕,害怕即将到来的、未知的命运。) r8 `0 ^7 r& `, J( k2 f
/ _( A$ d" |% u8 o 长时间没有人照看的草坪里,野草肆无忌惮的疯长着。我们就穿过了这显得荒凉的草坪,走进大厅。 : u1 y1 L9 c5 p+ X* c7 p( }7 m C" r S; ^* Q( \7 R- r' Z
这里,已经没有了菲佣玛丽,也没有了司机阿峰,只剩下厨师赵姨。3 J6 t4 ~: H/ X! y
) R8 x# E+ H9 u3 ]! p 赵姨已经五十岁了,没有儿女,也没有亲人。离开了这个家,她没有别的任何地方可去。所以她依然留在这里——在最困难的那段时间里,她没有一分钱工资,甚至还要把自己的积蓄拿出来维持大家的生活;但她却没有一句怨言。/ l) @' n U- u" g$ _: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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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在大厅里看电视,这也是她唯一的消遣了。看到我进门,她站了起来:“邓少,银行的人昨天又来过了……”* B* l, Y' h; A9 R0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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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姨停住了说话,因为她看到了跟在我身后的杜芳湖。1 W7 O* }5 i9 o% R4 X# u$ V/ {
) \, H5 J5 a4 f8 @* O 姨父摇摇头,又叹了一口气:“牌桌上,任何时候都绝不能掉以轻心。每个牌手的风格和习惯都不同;相同的,是大家都懂得玩牌的技巧。如果你要赢,关键就在于静观其变。而我已经变得迟钝了,我没有看到这个盲点。”) e: n6 e1 l, r2 h6 O: V$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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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姨父的话里听出了浓浓的悲哀,突然之间我有一种很不祥的预感。我拼命从脑海里搜索词句想要安慰他,但我最后只是这样说:“姨父,这只是一把牌而已。” ( O; ?# Q- q$ `& I# c, G" f 8 L8 q/ n2 h1 ]; D. y+ _- L 他马上对我说:“可你就看穿了一切。”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9
我又沉默下来。5 R4 @! K5 ~& s: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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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父也没有再说什么。我们对坐了很久、很久。然后他走出书房,我听到书房的门“呯”的一声,被关上了。/ B1 V1 N& ~4 @- g$ e. Z6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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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报纸上的那份名单里,添上了一个新名字——平光庆。 * ?5 \0 v. k9 S& R/ B- a . j) V. v/ F7 {) _2 H5 P+ Z 再之后的事情,我想大家都已经知道了——我承担了姨父的债务;每周去澳门玩牌还债、养家;我被阿刀请去代他出战……而在我回忆里的最后一幕,是杜芳湖击败我和阿进、夺得那张Wsop的入场卷。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9
正文 第十六章 坏习惯(上) ) [8 Y" g: Q B' P: j# G7 Y9 p l' @' v% k5 m1 v3 Q. d
作者:阿梅2011年6月13日下午5时,随着一声汽笛的鸣响,香港知名赌船丽星邮轮,从维多利亚港缓缓开出。按照常规,这条邮轮将驶进公海,在那里呆上整整一夜;再返回香港。9 w( D1 H N$ j' t$ q( a$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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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和杜芳湖、还有阿刀,就在这条船上。 1 Q- [9 K& f2 F; h5 y0 B0 L! h ' k4 l; ]7 {9 d, V! c6 Q( Q 船已经航行很久了,夕阳慢慢的、慢慢的、沉向海平面以下。我和杜芳湖站在船头,海风不断吹拂她的长发;这飞舞的发丝遮住了她的脸;我们彼此沉默着,完全不知道对方现在究竟在想什么。 1 p# [* i( ~& @4 @& H& J( m5 q3 e4 R% M) ?
与拉斯维加斯食物链上最顶层的巨鲨王交手,是一件极其恐怖的事情;尤其在你根本不知道,失败后将有什么等待着你的时候,更是如此。 " ?& k6 a. g+ ?9 E! x) @- s, m j9 \( H4 t
我和杜芳湖这半个月里一直在研究托德-布朗森,但越是研究,就越是心虚。最开始,杜芳湖还能偶尔憧憬一下她的Wsop之旅;可是,到了最后的几天,我们已经完全没有了说话的欲望。 ) z7 g- H& G8 o2 i/ l4 R8 T+ ]; c6 h# i1 I$ X
阿进的比赛光盘被我们扔到了一边,我们一遍又一遍的看托德-布朗森……看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说话、每一次笑容、还有每一次扔出筹码的姿势……可是,直到现在,我唯一能够肯定的事情是—— , `. T8 i+ G, F: q 6 U6 ]- ]8 Y: N0 b" C5 { 他会在谈笑间,扫走我们的全部筹码、还有我们的全部思维……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9
还没有开战,这份恐惧就已经差不多将我击溃了;我知道,杜芳湖也是一样。我对姨父说过,玩牌最忌讳的就是恐惧、害怕、丧失信心……而这些忌讳,我全都犯了。 $ S; m6 R$ k! t# V9 i+ m: e/ o% ]2 a- {2 X( r- a+ b7 a0 i) {& X
我想让自己像姨父一样镇定,我想让自己像姨父一样坦然面对生死;可我做不到。 / `% F; W$ F8 B; \8 Z2 s/ z. }' m% _ \1 H+ @- i3 ~- B
船已经进了公海,不远处的船舱里灯火通明——各式各样的赌桌前,已经人满为患;而甲板上的歌舞表演也正式开始了。# P8 E; M$ l6 h! e2 K
$ p5 h7 f$ B1 a9 X 落日的余晖洒在海面上,让整个大海看上去一片血红。夕阳挣扎着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但还是沉下去了。天空被无边无际的夜幕遮盖起来。 ' [3 C. G& e% H 5 K% M4 T" A. ^, [ 我看到阿进走了过来,他在离我们有一些距离的地方停住了脚步。我看着他点上一支烟,深深的吸了一口,然后仰头向天,把那烟雾笔直的吹上天空。5 \9 ?' k# |) q1 |6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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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刀也来了,连看也没看阿进一眼,他对我们说:“邓生、杜小姐,去吃点东西吧;比赛很快就要开始了。” $ I* J( Q/ U" e" G4 G9 G7 j2 c1 P! m6 l# S5 i
我和杜芳湖点点头,跟着阿刀往船舱走去。但就在这个时候,阿进叫住了我们。) X7 F4 v$ i+ \9 r* t
9 t% M7 r- o# Z X! S “张生,有什么事吗?”没等我们说话,阿刀先开了口;他的语气很平淡;但话语里却蕴藏着一种浓浓的……杀气。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9
我从来不相信,这个世界上真有“杀气”这种无形的东西;我一直以为这只存在于武侠小说中的臆猜;每次从小说里看到这个词,我都只是一笑而过;但现在,我真的感觉到了——这让我再次想起,坊间传言对阿刀这个人的各种评价。 " g$ z# \3 X! r( a+ o0 r% ]2 w* H. g* M8 h6 D
“刀哥不用紧张,没什么特别的事。”阿进吸进最后一口烟,把烟头弹向大海,那个闪耀的小红点瞬间消失在茫茫大海之中,“我只是想问问邓生和杜小姐,对上托德-布朗森,感觉自己能有几分胜算?” 1 W& N! P* c# Y! r S5 ~( G- r; E3 y- [6 \
“一分也没有。”我很诚实的回答他;与此同时,我一直努力的用目光搜寻海面上那个烟头,但我找不到。我预感到自己也将和那个烟头遭遇同样的命运。 8 q2 |1 g' {+ }4 V* F# ^- H* j' [! H1 ~3 R' @/ [& ?
阿进又看向杜芳湖,我听到杜芳湖轻叹一声,她也摇了摇头。 # `, \ H9 f# w4 D ! z: Z2 {# n" ^' E' a: G “我也一样。”阿进声音低沉的说,“毕竟,托德是和我师父平级的巨鲨王。”- @% R$ c# s3 B2 e% I, q2 Q! R(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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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继续转过身去,对着大海发呆。他留给我们的背影,给人一种极度孤单的感觉。阿进很瘦,如果不是双手抓住船舷,我怀疑他会被海风吹走。+ r+ }$ d% w* N1 B
2 X5 h# Y4 w v% j 我和杜芳湖跟着阿刀去了他的房间。酒菜都已经叫好了,很丰盛的样子,但我却没有一点胃口;倒是杜芳湖吃了不少——我发现,不管什么时候,她总是能吃完自己的那一份食物。 0 P: ]5 Y1 y9 x* Z! Y. T! `8 c; i) m- [& ?% A7 ^; Z* S9 A
七点五十分的时候,阿刀带我们走进一个VIP包间;包间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张牌桌。: |5 S; e: ?& j6 p& B
6 }2 i8 m- S0 m/ p9 F* D: K 阿进已经坐在桌边;同样坐在牌手位置上的,还有两个认识的鲨鱼。他们站起来,微笑着和我们打招呼;我和杜芳湖也回报给他们以同样的微笑。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9
场指引我坐在一号位的座位上(发牌员左手位置为一号位,顺时针轮下来是二号、三号……直至发牌员右手位置是最后一号);杜芳湖则是四号位。 1 {8 _* M" U) c4 @- I, ^9 b: V / U5 c8 I0 A1 r$ e `/ d" { \ 那两条鲨鱼分别坐在五、六号位,阿进在三号位;现在,只有二号位是空着的了——那是托德-布朗森的位置。5 z# `# G }! U% E
: ?7 T, ~! N6 {7 w6 T! b 这个位置安排得很令人头疼。我是最痛苦的人,我所有的行动都必须直接通过托德-布朗森;而他的一切决定,都有可能被阿进重新推翻;阿进也不得不郁闷的再次接受杜芳湖在他之后行动的现实。3 p; o3 T! i* F8 e4 a
7 f7 W, h1 B9 S7 m" E N) j 杜芳湖是最幸运的,她下手的两条鲨鱼,也许对上别的鱼儿会有很不错的表现,但在这张牌桌上,他们根本不值一提。' P* L9 L- t5 }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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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点整的时候,VIP包间的门被推开了。 : }$ o; l0 }$ U1 o( N* o j* n7 T: A0 n, _2 X* a6 I
率先走进来的,是三个穿着唐装的老头;接着,是两个和阿刀一样西装革履的人——我猜想他们就是阿力、和阿泰。因为他们的身上有和阿刀同样的杀气。0 [7 x; k- [! k" E"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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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一言不发的走进观众席坐好。三个老头并肩坐在第一排;阿刀、阿力和阿泰三人坐在第二排,他们彼此之间都隔了好几个座位。 " Y8 W+ g7 }/ q( b# { 1 g- z: X3 }; }& y! K+ _/ c3 q 接着走进包间的,是陈大卫。他先是走到阿进身边,鼓励他说:“好好干。”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9
然后陈大卫拍了拍我的肩,笑着对我说:“我很想和你再玩一局,可我却不想和那个死胖子交手。所以这次就算了……下次有机会的话,我们好好玩几把牌。” 7 q0 }* _2 s6 `, [8 s( p& y% s* f3 N- j Q0 q' z% C7 e
我勉强对他笑了笑:“一定。” / s% q" k9 J+ h* ]* m+ s5 D+ y 5 g* ~8 B" ~) c# ]6 X G' H% \7 O 陈大卫也走上了观众席。最后,走进房间的是——托德-布朗森。 ; d" n* z6 a2 d: {$ P9 M. Z/ I* B# k+ E' B8 y* Y6 V. a
托德-布朗森非常胖,比电视屏幕里的样子还要胖得多。他嘴角叼着一支烟,很随意的穿着一件花格短袖衬衫。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后,他甚至还打了两个大大的哈欠。 0 h7 N1 o1 F F- d & p! T0 A9 Q* [) C* L# W 是的,这种比赛根本激不起他的战斗欲望。对他来说,这张牌桌上的,全是鱼儿!全是他的食物!4 N. J6 j0 q2 @+ ]/ O: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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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陈大卫在观众席上开了口:“嗨,死胖子,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你上手的那个年轻人,曾经赢过我一把十万的大牌!” ! A8 E; x7 \5 u: X3 ^* T& k; ~" V: c6 Q4 v$ U9 J
“是吗?”托德嘟哝着,他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然后面无表情的埋下了头——老天,他竟然在比赛前就开始打瞌睡了! 9 y" B% A( A+ N' A# D7 @; w4 Z( H4 g8 ]- u q$ Q: C
三个老头对看了几眼,然后中间的那个站了起来。 5 @8 z; r& \/ R / w& D" V6 F! y! I$ T 他抑扬顿挫的说着,就像背书一般:“自古江湖纠纷,久已有之;以和为贵,方是正道。澳门的地盘这么大,谁也没可能全部占完;要是各位还听得进我老头子这一句,那……这场牌局就这么散了吧。”' q% v9 B& I- w4 @" P4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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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一个人搭理他;除了托德-布朗森均匀的鼻息声,包间没有任何声响。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0
那个老头尴尬的坐了下去,有些自嘲的说:“照例每次都要说;也照例每次说了都没用。”/ a# {9 M) }& G% B% r. B/ z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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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右手边的那个老头站了起来,他清了清嗓子,大声的说:“既然大家都不愿意退出,那么按照规矩……他妈的,这种牌的规矩我也不知道,你们年轻人……好吧,我就说一条,谁敢联手作弊、出千换牌;照规矩是要斩手的。”4 k7 Q/ l2 t- Z5 X% `1 `
) d" N4 H! C* ^ 还是没有一个人说话。然而,在他说完这句话后,巡场对发牌员点了点头,发牌员开始一张一张的给每个人面前发下扑克牌。 + K4 t r( z! V8 q: u, `: \; n+ ~9 l- C
杜芳湖拿到了一张A,她微笑着接过那个写有D字的红色塑料块。然后她下手的两条鲨鱼分别下了大小盲注。 5 B: J8 }7 i' [5 E O6 z" a4 R& J1 P8 j) B$ n Y, w/ w" [. W
在SNG比赛中,六人桌和九人桌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六人桌要求牌手玩得更富有攻击性、参与更多的彩池。因为人数偏少,盲注很快就会轮转一圈。在这种情况下,你很难像九人桌那样慢慢玩下去;因为在你耐心的等待真正的大牌时,你的筹码已经被盲注消磨得差不多了。8 h, b0 F3 L1 T& ]! U6 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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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比赛刚开始的这段时间里,这倒并不是很重要——在这张牌桌上,每个人初始持有1500港币的筹码,而盲注是从10/20港币开始的;每个人都有大把的筹码和时间可以用来等待、和观察。 / a/ U2 x! r) q. i; F; H* n; `/ R! Q8 S! z6 j! j. H! }
是的,前半个小时里,无论是阿进、或者那两条鲨鱼;他们一直都很谨慎。托德-布朗森虽然一直在瞌睡;但我知道,他也同样一直在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每个对手的一举一动。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0
正文 第十六章 坏习惯(中) 9 ~! q: i' T2 p) H) H* M5 z: l" h 1 {! i% N- j2 ]( } v7 X 作者:阿梅我和杜芳湖在比赛前的准备,并不完全是无用功;至少,现在的局势,还在我们掌控之中。$ n$ j( [' @, s9 \! n5 e2 N9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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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德-布朗森的小心谨慎,是我和杜芳湖意料之中的事——这里是澳门、不是拉斯维加斯,他并不认识我们中的任何一个;而如果他是那种在不清楚状况下,就敢于贸然行动的人的话,他也就配不上巨鲨王这个称号了。/ f; f+ E8 ?8 h" z!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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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在我和杜芳湖战前制定的战术里,这半个小时,就是我们疯狂抢夺筹码的时间——我们必须在托德-布朗森开始行动前,建立起属于自己的筹码优势。 9 A- ~) F% W5 N2 g% V4 i; R0 f+ T' p5 D. a1 f/ O+ y/ a9 i0 o
尤其是我。* a k9 q# J# n4 x
9 R) o* \* @3 ? Y6 B 在这张牌桌上,除了托德-布朗森之外,其他所有人都知道我保守稳健的风格——这半年里,我在葡京DC一直这样玩牌,这使得我的牌桌形象早已深入人心。所以,当我一反常态开始凶狠的进攻彩池时,大家总是会下意识的认为,我的底牌质量、和我所表现出来的实力是相等的,甚至更高。' H( B* K- Z F0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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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杜芳湖猜得没错,他们一次又一次高估我的底牌实力,在我凶狠的玩法前退让——我拿下一个又一个彩池,虽然这些彩池都不是很大,但这已经非常不错了。3 P- Q& ~5 U9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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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场SNG比赛,都是一次漫长的战斗。你永远都不能指望在前两个小时里,就把所有人都扫出牌局。就算是道尔-布朗森亲临、斯杜-恩戈复活……也不行。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0
我已经连续四次用400港币的加注,毫无争议的拿下彩池。虽然这些牌都还过得去,但也不是什么保险的牌。44、77、A5、KJ,或者诸如此类的牌。/ \/ o6 D# n$ l# X4 l; {
! w' M+ I8 O% ?2 z P' | 当比赛进行到四十五分钟、我连续第五次加注400港币的时候,托德-布朗森、阿进、杜芳湖依然接连弃牌。在沉思了一会后,五号位的那个牌手终于做出了决定。他用两个手指清点自己面前的筹码,大约还有一千出头的样子——他把这些筹码推向彩池,对发牌员说:“我全下。” 5 u) J% I0 ]) i7 s v $ S. W% O5 W) v- \/ S9 S 我做了个深呼吸,再仔细的看了一眼我的底牌。没错,那是一对10——这是这段时间里,我所拿到最好一手牌。) O3 V! Q m$ M
3 ~9 D- G% R T# l; _! o% K 如果换成在葡京DC里遇上这样的情况,我应该弃牌。他的筹码还足够支撑很多轮盲注,因此他的行动绝非偷鸡。我很可能面对一个更大的对牌;或者两张大牌(AK、或者AQ等等)。 # g5 I" N: H( C% S$ x- f" o* J/ j' [5 @9 `/ i( h: O6 @ H
在面对两张大牌时我有极其微弱的优势(大约52-55%的机率我能赢他);但在面对大对牌的时候,我将处于完全被动的地位。$ y9 B& H& r5 u- u5 r
# M6 C3 ^4 Y' T: {8 L7 H 但是,我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如果他真的有我所提到的那两种大牌,那么他完全可以加一个比较小的注码、或者跟注;他可以设下完美的陷阱,让我一头钻进去。而现在…… 9 J' ? \7 v9 Z+ @; i! ^( x9 {1 w1 _
哈灵顿说过,如果不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过高的加注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在这把牌里,他并不希望别人跟注。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0
现在,他的这把牌有更多的可能:小对牌、同花连续牌、一张A带一张小牌,可能还有些别的。我在大部分情况下,或者有微弱优势、或者有很大的优势;更重要的是,我刚才已经连续抢夺了四轮彩池,他似乎从中发现了什么——如果我弃牌的话,所有人都会惊觉,原来我一直在变换自己的风格玩牌;他们将不再尊重我的下注和加注;那对我而言,是灾难性的后果。 * S; Y& `( T4 v3 a7 g 1 p' P; |+ P* p2 V, A 无论怎么说,现在,我必须捍卫自己的牌桌形象。 9 r5 S. W$ ?: [" d8 C1 ^4 c/ v1 k1 H8 v$ Y" ]2 y
这一切的思考都很短暂,在六号位的牌手弃牌后,我毫不犹豫的说:“我跟注。”! ~& E+ h2 z& h. c(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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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翻出底牌的时候,全下的牌手似乎不敢相信般,用手背使劲擦了擦眼睛;然后他痛苦的捂住双眼,绝望的坐在椅子上。' k" G9 M8 d6 B2 J: ^# `/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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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牌员替他翻出了底牌——那是一对9。 5 g, Z/ K* W; M7 c0 R+ P4 C8 d; e, Z3 h) P! B0 y& i& J
五张公共牌没有帮到他任何忙,他被我踢出牌局。0 [" V. ~8 V n1 v: H) Q# a8 x
, J5 X% U M# v- u2 ?; z& C. W+ j 发牌员把那个牌手的筹码全部推向我——在我整理筹码的时候,托德-布朗森转过头来,含糊不清的对我说:“漂亮的一手。”. _* W) X' ^' V3 \2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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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似乎有些意犹未尽,又说了一句:“非常漂亮。” - O7 Q4 l+ A+ j R8 @( p # v8 r- M" Z# f* Y3 E' s# m: a7 r 我对他报以真诚的微笑:“谢谢。”+ _$ I z% B' T0 o* h1 T
2 W J7 ]' M2 a- Z- O9 f 现在,巨大的筹码优势,使得任何人都不敢再轻视我。 $ x% v& R' w, P! _9 g' f3 i+ L' I! |
在再度拿下几个彩池后,我悄然转回自己的风格,变得保守起来。我知道,在未来的某一把牌里,我将会很欣喜的看到托德-布朗森跟注我的加注,因为他已经把我定位成一个超-攻击流牌手了。 8 w* v# x, v8 X8 x - t0 C6 c2 P2 h& n5 E 牌局的前半个小时是最重要的;就像人与人之间的交往,往往是第一次最重要一样。在这半个小时里,我完美的给托德-布朗森造成了错觉——这正是我想要的。他仔细的观察了我们半个小时,但却不知道自己观察到的,全都只是假象。 1 ^- \$ C4 g) i+ C4 s; Z N* w v! b1 T( I
其后的比赛非常沉闷。是的,你很难在正式的牌局里,经常看到那种精彩的全下对决。牌桌上更多的,是所有人沉闷的弃牌——在电视转播里,这些都被剪掉了。 + {2 G1 P' u, q6 f Y$ v% R, v+ f
事实上,这些被剪掉的,才是德州扑克真正的玩法。8 ^- ? U5 p5 t! t/ x: _" ?6 M4 F0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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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德-布朗森终于不再瞌睡;他开始习惯于在看完自己的底牌后,看向我的脸——这是他即将准备出击的冲锋号。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0
我和杜芳湖研究了他足足半个月之久,虽然不敢说,我们可以明白无误的、猜出他每一个动作里蕴藏的意味;但至少,这些过于明显的招牌动作,我们还是看得出来的。! M) y# k2 X' R9 _/ L
* X; g/ F$ l5 U7 M4 j) e. B 我玩得更加保守了——整整五把,我都弃掉了那些还算过得去的牌。然后,我看到托德-布朗森出手了。 ! z7 F% K% \' u3 p% _( ]* N# T6 |' ?7 B2 u- _
当托德-布朗森在河牌后全下的时候,六号位的那位牌手开始犹豫不决。虽然我们大家都希望他能够跟注,并且把托德给干掉;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实在是很没有可能的一件事。7 j p; H, q \3 S" F+ W" m4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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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牌桌上的公共牌——3、9、10、9、J;不可能出现同花。我猜想六号位的牌手有一把好牌,很可能是顺子;也可能是三条。但既然连我都看出来了,托德-布朗森就没有任何理由看不出来。 ) G" ~+ V( ~7 h8 C l1 n; N$ t+ |$ C1 N+ L# _9 C
唯一能够说得通的是,托德-布朗森有一把更大的牌。 0 F) ], M* ]* k' |- R Q% ^6 ^5 R f9 L3 B8 T. C 是的,在痛苦的煎熬后,六号位的牌手跟注了——他翻出底牌,一张7、一张8;他确实是顺子;但托德-布朗森以底牌10、9凑成了葫芦。 , ~5 G8 R4 A7 _1 ^ # R' W' g; @+ g- n: k( ]( W- y {: q 现在,牌桌上只剩下四个人了。筹码数量上升到第二位的托德-布朗森,一边快意的抚摸自己肥大的肚腩,一边大笑着对我们说:“这是一个速战速决的牌局;希望大家保持下去;我希望在结束的时候,还能赶得上晚上十点的那场走秀表演。” : s- S. ^3 V! @3 ~* [' R- `4 @/ A0 e/ K' x1 P) e3 j
是的,这确实很快。直到剩下三个人的时候,盲注不过才涨到50/100港币。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0
这把牌是我的庄家位置,杜芳湖第一个弃牌。我拿到不同花色的K、J,如果是在刚开始的时候,我会毫不犹豫的加注;但现在,我只能选择弃牌。就像哈灵顿说的那样,当别人给我打上“攻击型牌手”的商标后,我就必须比平常更为保守。 - ~8 \' j' d$ b ' h9 R1 M. U# {5 ^8 M1 m7 {1 } 托德-布朗森一直盯着我,当我弃牌后;他还有些不太肯定的问我:“你在干什么?”' ]0 A' e/ p$ ?" c' 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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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拿到牌,当然弃掉。这有什么好惊讶的?”) P; M0 v8 Y c9 ~* q6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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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为什么我拿到大牌的时候你却弃牌了?上帝,你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吗?我本来还想翻倍我的筹码。可你把一切都弄砸了!”" T) @2 {! i! P2 A" M2 ?
- ^) ]4 F! V& g% l# V 托德-布朗森一直含糊不清的埋怨着,我敢打赌从牌局开始后,这一分钟里他的话比之前所有的都多。最后他悻悻的回过头盯着阿进,很有火药味的扔出三个100港币的筹码:“我加注。”- r& c; G. @, d8 B! n
5 J/ w& p* ]/ E* S% W 牌桌上,只剩下阿进一个人可以对抗他了……阿进确实没有辜负我和杜芳湖的期望,他思考了一阵,然后低着头说:“我加注到500。”! K7 s' Q9 L* D7 q"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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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德看着阿进,一会后,他点点头,并且指着自己那宽厚无比的胸膛:“你不知道我有一把好牌?难道你还想要唬人?你只是想要拿下彩池而已,可你不想想,你能从我这里通行吗?不!我加……不,不,不,那样会把你吓跑的,我跟注。”5 H$ r1 J! a) t- K
$ @3 f+ x! {/ M 翻牌发下来了——红心A、方块K、草花5。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1
还没等牌全部翻出来,托德-布朗森就迫不及待的说:“我再下注……500。” 8 R% {3 c& J8 K; k% S7 z( \# W! h2 ?4 ^( U( X
我不知道阿进怎么看这把牌,但我感觉这就像是一场闹剧。托德-布朗森已经拿到了一把真正的牌;他并不只想要拿下现在的彩池,他想要从阿进那里套出更多的筹码——9 Z e- k8 A( c: S- o
- q, x0 d; p. u& x# z 事情确实如此,阿进很干脆的把所有筹码推出去:“我全下。”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1
正文 第十六章 坏习惯(下) ( r* M" n) ]3 i' C" G P( b$ B" h7 w2 V0 t
作者:阿梅随着阿进的这个动作,托德-布朗森笑了。/ C1 T/ q1 {% o!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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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我看到观众席上的陈大卫也一边摇头,一边笑了起来。) U/ Q* ? x7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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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死胖子,欺负小孩子么?”陈大卫笑着对托德-布朗森说;不过这句话听起来更像是一种取笑,而非责难。 $ C. m7 F' N( J+ z4 C9 b2 I3 p8 G( z- C: z, a6 g. [
“嘿,东方快车,你看到了,是他全下逼我的。”托德-布朗森回头对陈大卫大声的说。然后他转过头来,把所有筹码推进了彩池。 0 Z5 H+ f) I! |: y5 y5 g( @ 1 H" r: ?$ W2 e6 ]+ s3 F) w “我跟注。”他说。他全身的肥肉都在颤动,已经快要笑到喘不过气来。" J2 D: @/ ]0 D- R
+ N; {/ ~; v' t& R+ l: e0 K 托德-布朗森好不容易止住这笑声,然后他骄傲的翻出底牌——黑桃K、红心K。 : c# S# f' k- M7 ]' ?# O3 ?3 g( R + @6 i8 {" [2 G, o s/ S' A6 O) Z 阿进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在发牌员催促了他好几次后,他才颤抖着、翻出自己的底牌——方块A、红心5。' r1 F. o- X4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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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牌是方块Q。8 R# h: W0 Q0 L$ Q X6 K
9 B5 Y. d* S! I6 Q: O' j2 ] 托德-布朗森赢得彩池。 ' N; B, K; w" f ' o2 m2 ]5 [* n 这是一把很精彩的牌,但我们谁都没有鼓掌——大家的目光都注视在阿进身上。 $ Y( d, e; Q: v% i2 ~$ e5 | 3 k6 k6 V* R: l$ w$ d4 P 陈大卫和观众席第二排的一个人(我猜想那是阿进的亲哥哥阿泰)走到阿进的身边,他们扶起了阿进,然后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8 a0 h' d( `% X8 I, S6 _ | * |# _* L' @3 Y; b6 z" d 一口殷红的鲜血从阿进的口中喷出,像是一道彩虹划过天际;接着又是一口……这血染红了他面前的筹码、染红了筹码下的牌桌、也染红了发牌员面前的那两张牌…… ! ? k# @3 }( M& ^ 6 n6 p+ w9 c* W5 |$ O, ~ 那两张牌;一张是方块A、另一张是红心5。它们本就是红色的;但这红通通的血染在上面,使得它们看起来更为妖艳……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1
剩下的三个牌手都怔住了。我们谁也没想到,只是输掉一把牌,阿进就会变成这个样子……9 e# k4 V3 p! b$ g,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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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德-布朗森走到陈大卫的面前,不断的嘟哝着什么。他的语速极快,而且含混不清,我们只能通过他不断划着十字的动作,判断出他正在为阿进祈祷。 . s" [ E4 [: z7 h4 r ; F9 D: E _, {$ G- ^0 T; `. ^% m" C 当祈祷结束后,他终于对陈大卫说了一句我听得懂的话:“对不起,老朋友。我没想到会这样……” $ `( D( x5 x2 T* r- l ! g t6 h5 k( w& T “这不关你的事。”陈大卫安慰他说,“是阿进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太差了。不过,现在不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我认为我们应该马上叫医生。”+ z" \$ {; R/ w) c
9 b2 x' P" @. e$ P+ v% @1 w: u “赌船上有医生,我去叫。”阿泰说,他匆匆跑出包间。; _/ s1 E% H4 z" N! S9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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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芳湖几乎是挪到了我的身后,我们的身体贴得很近,我能感受到她的颤抖。 % C0 d2 M. q! v3 j( q, t # C% h' K7 D. W/ k( Y% J5 R 无论谁看到这一幕,都不会像没事人一样的——我很理解杜芳湖,因为我感觉自己的双腿,也不听使唤的不断颤抖着。1 [2 a' X; f+ f" [. s+ w/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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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众席上,阿刀和阿力不约而同的,走向那三个老头。他们五个人低声商议了一会。在此期间,我看到阿刀不断挥舞着手臂、而阿力则一直摇头。 0 I$ }/ ^4 v' ]8 a }: Z9 m4 Y9 {2 b, ?$ {% `6 Y
“我们觉得……牌局应该暂停。有谁有异议吗?”中间的那个老头站起身来,对我们三个人宣布这个决定。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1
托德-布朗森听不懂中文;而我和杜芳湖,谁也没有异议。于是牌局暂停了;巡场找来一些玻璃罩,罩住我们三个人的筹码——当然,原本属于阿进的那些,已经被发牌员移到了托德-布朗森的位置前。/ L* }6 t/ X8 A- B
% G, a; p0 \3 j. N 医生来了,陈大卫、阿泰和医生扶着阿进走了出去;接着是那三个老头、巡场、发牌员…… $ L$ B. X7 I E9 K 7 x" v" B. E( g# T 我和杜芳湖在他们之后走出房间,房间外是一条不算太长的走廊。走廊的一头通向赌厅,从那里,不断传来赌徒们声嘶力竭的喊叫声;而走廊的另一头通向甲板,从那里传来的,是悠扬的音乐、这音乐声里,不时夹杂着一些女人们的娇笑声。 0 l/ m& h3 ?. c7 _7 z. _/ J( M% q' r% V
托德-布朗森和阿力也走了出来,他们从我们的身边擦过;在一个距离我们有些远的窗口前停住。我听到托德在不断的大吼大叫,而阿力则一直陪笑解释着什么。 8 ~4 a4 b. p9 R) u9 n% J$ e) Z0 E6 x- U. i; r* v' X5 A
最后托德-布朗森走到了我和杜芳湖面前,他大声的问我们:“你们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z. \1 k) g3 W1 G. l! m " p8 A* z9 t' w “你想知道什么?”我反问他。* X9 A& O1 p1 h5 v
9 x8 L/ l6 W+ E' R& | “嘿!这只是一个牌局而已!”托德-布朗森重重的挥着他肥短的手臂,“听着,一个牌局而已!难道这把牌让他倾家荡产了吗?难道这把牌就把他彻底打垮了吗?你们谁能告诉我,到底这把牌对他有多么重要?”6 b+ ?$ t+ _+ Z" @1 h5 }5 J)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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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杜芳湖沉默下来。我们都不知道,这把牌对阿进究竟有多么重要;但我们知道,如果最终托德-布朗森击败了我们两人,我们的下场可能比阿进更惨。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1
嘿!我要回拉斯维加斯!这是我没法理解的世界!我要回去!”从我们这里得不到答案的托德-布朗森又走回阿力身边,他不断的吼叫着。 % l8 w' E* h0 |0 _2 u c u* t+ d8 |* ?( r" h
“我们只是玩牌,不是玩命!丹尼尔-内格莱努一把输掉了5700万美元,可他走的时候也没忘记给发牌员小费!还有,Mr.Moss,I_have_to_let_you_go!” + M9 q) D% i9 l0 I* a 8 W' l0 l, @- _- O: e* T9 Z- E( ~ “这句话什么意思?”杜芳湖问我。. g; G/ k" e: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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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故事姨父曾经对我提起过,我组织了一下词句,对她说:“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希腊赌徒尼古拉斯-胆大劳斯和美国赌徒章尼-冒斯在马靴酒店单挑;两人把能想到的扑克游戏都比试遍了,战斗一直持续了五个多月。五十多岁的胆大劳斯终于流尽最后一滴血,输干了全部二百五十万美元的赌资;那时的二百五十万,至少相当于现在的2.5亿美元。最后一局结束,胆大劳斯站起身,向四十多岁的冒斯微微鞠了一躬,他说,‘冒斯先生,我不得不放你走了。’然后转身上楼睡觉。后来,他的这句话就成了所有西方赌徒的名言。你知道的,那边的人,就算是赌徒,也要讲绅士风度的。”0 l. [. V( T$ f- C7 B
: P ^9 p8 j* z1 ^& O) w0 [ 在说完这个故事后,我才发现,阿力和托德-布朗森已经不见了。& u* }* w% A- H/ G
9 e, k" O% F7 B- \ x8 E+ u& c 阿刀出现在我们面前。他递给杜芳湖一支烟,再递给我一支。 " d Q& E3 k0 i2 \# [ k6 r+ C1 \" U 4 T5 N: v! c M; w1 H3 q- c, c “牌局会暂停多久?”接过那支烟,我轻声的问。 ; m& b( H2 h: J* k$ r! l5 v2 z9 f3 \9 o
阿刀的脸阴沉得可怕,他摇了摇头。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1
接着他的头转了过去,他看向刚才托德-布朗森站过的地方,眼神就像看着杀父仇人一般阴骘。过了很久,他问我们:“你们现在……感觉还有多少胜算?” # t* _$ Q7 O2 z3 p& D6 ]* ?7 w! V: M 6 Z# U3 r0 ~3 j# e k, h) }, T 我和杜芳湖都低下头去,我摇了摇头;而杜芳湖则叹了口气。 - S. ?) u6 y! x/ O8 C q: d) @0 I" p9 _2 ?2 |7 l2 r4 R {
“既然你们都觉得没有胜算,那我会把牌局拖到他回拉斯维加斯……我总不信,他会在澳门呆上一两年……”阿刀咬牙切齿的说。 ) w, Q3 Y- w8 x, z- j 4 g+ |) j; t2 w9 s# P5 g0 o 随后,他向赌厅的方向走去,我和杜芳湖也不由自主的跟在他的身后。喧闹声越来越大了;阿刀突然说了一句话,但我没有听清楚。! e8 { G: |1 V' C% S
! m: b* ^1 S4 _ 我们一直走到吧台,阿刀换了十万港币的筹码,给我和杜芳湖一人五万。他说:“不管暂停多久,今晚肯定是不成的了……邓生、杜小姐,你们好好玩、玩得开心。我刀仔就先失陪了。” ; m/ X8 h; E$ f0 {- r. z' Y! ]+ w. i
阿刀走了,我和杜芳湖把玩着手中的筹码,却谁也没有心情下注。 ) a. v% J( q) R0 t$ m' @2 S, L5 ~) B/ P6 c: [
最后我们还是走出了赌厅,回到了船头。这里离歌舞表演的甲板很远;也没有其他人;若有若无的音乐声远远传来,让这里显得更是静寂。: n+ Q. n- A$ }- W! e, x: I0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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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间的海风比白天更大。我用双手挡住火机,好不容易才点燃了那支烟。吸了一口后,我问杜芳湖:“你听到阿刀最后那句说什么了吗?” % A- b8 g$ x8 U8 X6 Z r! b0 }* R. P, g
“听到了。” 7 R9 P# M1 B# ~4 i& y. o + a6 m; U4 x+ u. m “他说什么?”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1
杜芳湖的声音有些怪怪的:“阿新,你真的想知道?”" X. P7 Z6 k# x# d&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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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 p# @% y2 d7 I/ U; ~/ H- S
* J% p- }3 Z1 `: x0 o' B+ Y “他说……”杜芳湖突然扑进了我的怀里,毫无防备下,她差点被我手里的烟烫到;但她似乎什么都顾不上了。她带着哭腔说了下去……* p9 l1 J4 w+ I% w- I* U(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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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虽然吐血不是一个好习惯,但阿进……尽力了……”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2
正文 第十七章 几时再见(上)/ y; a7 w$ W;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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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阿梅第十七章几时再见(上)) f% R. |: O3 e! E9 c9 n
2 q5 n' s4 V/ O& n0 F$ k 杜芳湖的声音很轻。但那一刻,就好像一个炸雷劈在了我的耳边!我的耳朵嗡嗡作响,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我的手颤抖着、那支烟掉在了地上,可我茫然未觉! Z2 k( G' `6 S$ q( |2 X4 f+ J4 C& I. A) g! P4 o# H
“阿进……尽力了……”0 e1 _( ~" ~6 U, s. K7 e3 X" v
- f! p% m5 v" _0 Z6 r% n# Q) a “我刀仔在这里向天发誓:只要两位尽力,无论这次牌局是输是赢……” 1 G- @" Q" J% L3 ] w 2 b+ J8 M6 R, g1 m! K1 I; G “我还是那句话,只要邓生和杜小姐尽力……”1 @, X% s2 T&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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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惧、无边无际的恐惧,就像这夜幕一样笼罩着我们。我和杜芳湖都不由自主的颤抖着。我下意识的,紧紧回抱住杜芳湖、她也把我抱得更紧。我们都感受到了彼此的心跳在加快;我们都知道深藏在对方心底的恐惧;我们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一根木头般紧紧拥抱着;我们都害怕、害怕一松开这手,就会失去一切…… 9 M. y& `+ Y1 l! r$ y( ]3 D0 E5 g$ _: ?: N# o" X6 G. ^' B& b
这拥抱持续了多久,连我们自己都不知道。只是,两个人的寒冷,慢慢的、变成了微温;而两个人的微温,让我们再也不怕寒冷…… % _8 ]" C* g* G' X2 `% n* m 6 q* e8 [, T; k* u, a “没事的。”我在杜芳湖的耳边说,“没事的,阿刀说他会把牌局拖到托德-布朗森回拉斯维加斯;到时候,阿力那边一定会换人……” - T* L1 N' p% f" V5 k& N$ \: C' J. R4 a! O' t2 D: C. @
这句话连我自己都说服不了——很明显,那三个老头才是真正的话事人;只有他们说了才算——但我接着说下去:“何况,他只有3700港币的筹码,而我有4300多;还有你……”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2
我已经废了。”杜芳湖摇摇头,“我只有800多港币,要在他的手底拿这点筹码爬起来,那太难了。” / I$ F& u7 f2 x2 O" z- I+ G. w2 i* m+ q, W, Z# A
“那可不一定。”陈大卫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如果你失去了信心,给你8000筹码也一样会输光。” @( u1 U! ~) R2 J"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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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夜里,一个红点闪耀着向我们移近。我和杜芳湖都松开了手臂,她把脸转向大海;而我则有些尴尬的、迎向那个忽明忽暗的红点。# Q; }4 P- K1 k
) _. C2 P% S" C8 f0 N/ m1 K! e 陈大卫径直走向我,他问道:“嗨,没有打扰到你们吧?”8 q+ E/ g* U) I5 C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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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没有。陈大卫先生。怎么,您不是应该正陪着阿进吗?” ' g7 |' j# Z4 S0 d; B( P* l( h' |5 q3 U" E, |5 S5 P
“哦,他已经睡着了。”陈大卫摇摇头,“我不想打扰他。这半个月来,他第一次能够在两点钟以前睡着。”( B# R# {+ X, N! x7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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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杜芳湖都没有说话——我们这半个月里,又何尝在两点钟之前睡着过? 0 X0 ?2 c& e$ W5 n * O/ Y9 D0 h) E6 w “我时常对他说,玩牌的时候就应该轻装上阵,应该把一切别的与牌无关的事情都忘记;可他……”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2
陈大卫扶住船舷,左手把烟头扔进大海;他的右手从西装口袋里摸出一个橙子,放在鼻子下嗅了嗅,又把橙子放了回去:“我抽烟,可我却不喜欢闻到烟味。我已经老得什么都无所谓了;可两位都还年轻,抽烟对身体伤害太大。你们不妨试试:下次玩牌的时候,在手边放一个橙子。” + x( O5 ]5 S' b8 q( o. ^( s' v& \, }" A
他的话就像有一种神奇的魔力,我和杜芳湖都不由自主的点头。 , n# o& `* n; U" ]( d & C3 @; l7 O4 N “阿进没有父母,是他哥哥一手把他带大的。所以他一直觉得欠他哥哥很多……这次牌局之前,我就问过他一句话:你哥哥有多重?” , t' n! A3 [" ^3 v# d. U0 _$ O* B0 R
我们谁都不明白陈大卫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问题,但我们都很识趣的没有打断他。他叹了口气,继续说下去:“他回答说大约60公斤。然后我就问他:你觉得,你背着一块60公斤重的石头,还能玩得好牌么?”) @# w3 Y+ Z6 O) L0 [/ a* G3 ^2 P%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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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认为他们两个又背负着多重的石头呢?”托德-布朗森的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来。7 }$ w$ V( M- Q) c5 x' z7 U- H!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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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比你要重得多,死胖子。”陈大卫微笑着走上去,和托德-布朗森拥抱了一下。8 s. Y* v/ |+ d7 u6 n7 A
) _& p) H" i8 O7 T7 A/ L9 `8 g) | 当他松开手后,他说:“死胖子,记住今天这把牌,我会找回来的。” $ U2 L# F) j/ e y# f ?) b; n4 ? " F. }. t' _8 ?4 l “我随时等着你。”托德-布朗森说。然后他和陈大卫并肩走向我和杜芳湖。3 _ @1 ]% u! J$ J- Y. X/ X
6 _: D* W* O4 t& w1 F 陈大卫很矮;托德-布朗森很高;但两人共同的特点就是——很胖。看他们恨不能把全身重量压在船头那根栏杆上的样子,我真的很担心他们会压垮这栏杆,掉进大海。 7 F3 a% I% W" F* n 2 ] q) w& P8 V: i' b “金杰米现在在玩第七季的HSP吧?”托德-布朗森问陈大卫。 , {4 j( _8 O6 K3 v+ d8 `3 u; X# I; r3 w3 |8 ^1 B7 g
陈大卫点点头:“没错,上午——他们那边的晚上,他刚给我打过电话,说赢了詹妮弗小甜心一把大牌。”" @" \$ @" M$ j1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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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 L# E! C) ]1 X$ x, _1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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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百万美元。”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2
那很不错,詹妮弗小甜心玩牌一向很稳当;能从她手里套这么多出来,确实不容易。东方快车,你有个好徒弟。” / u& ~' G( ~! r0 x . ?4 f' Q4 {* K3 J+ U% k" Z P9 W; N “两个。”陈大卫纠正他,“不过,我更想要的是,像道尔-布朗森那样,有你这样一个好儿子。” 7 v0 K2 h: Z8 D; E " I9 E4 y0 B/ D 托德-布朗森连连摇头:“嗨,东方快车!我从拉斯维加斯飞来澳门,可不是来和你吵架的!不要再提他;呣……不要再在我面前提到他!” & c. {5 ~: W. m: a5 |" w 7 V ?0 V: E0 e, v 陈大卫妥协了,他摊开双手:“好吧,不过我们回到拉斯维加斯后,还有大把机会可以坐在一起说话;我想,你来这里……也不是为了找我吧?”2 k2 s9 _+ F Y; V% ]9 L$ I4 X
+ C1 p x( b' x `. Y “就是因为太多人有你这种想法,我们才能赢到钱。”我打断了她的遐想,“我倒觉得陈大卫说得没错,通过玩牌的技巧……我们的技巧确实不如托德-布朗森,但我们可以从别的地方弥补。就像现在,他一定已经把我看成一个超-攻击流牌手了。当我拿到一对A的时候,我确信他也会跟注我的加注。”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3
然后他会在翻牌圈里,通过你的表情和下注,看穿你的底牌。他会弃牌,你赢不了多少。而且你不可能一直指望能拿到大牌。”杜芳湖也摇了摇头,“阿新,你不能老是那样保守,你应该更凶一些。你看,紧手玩法不能给你太多的利益;而当你凶起来,甚至在对上托德-布朗森的时候,也能建立筹码优势。”- `/ t$ l3 S* a. r# H1 D. T
% P+ ]7 A: N" Y* C5 Z; d5 p: P: }$ Y “如果能猜透对方的底牌,我当然会变得凶狠……但在没法判断的情况下,紧手才是唯一的选择。”7 } p B! `4 t" O0 i3 I
! A3 c7 s8 m. k6 V1 i/ a0 Y5 ~8 _ “可是……我现在真的感觉到,只要有一些些运气,我们也可以战胜托德-布朗森。而在这场牌局之前,我从来没有这种想法。” ! g n3 O; v5 H3 J4 T e4 s- Q6 z5 @! L- w' X “你被他洗脑了。”我说,“不过,或许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吧……” 5 Q: [1 ^' k" w$ U& g) ^( Q8 b$ w! z6 }3 a1 n
在这个问题上,我和杜芳湖谁也没法说服对方。于是我们对视着笑笑,同时扭过脸去,看向窗外。; y1 B! }* N* @1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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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看着窗外的行人开始慌乱起来;没过多久,暴雨倾盆而下。( r: p1 C; w/ y5 i) _+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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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还很多人的大街瞬间变得空荡荡的;但没过多久,街上又出现了打着雨伞的行人;一个、两个……越来越多,多到数不过来。 $ |$ l/ v5 H! G# o `# X, k) |4 D3 _; a* w( U “这就是牌手的生活。”在忧郁的萨克斯风伴奏下,杜芳湖的声音显得更为沙哑,这让我突然觉得有些感伤。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3
她继续说下去:“这就是牌手的生活。你可以肆无忌惮的在大街上行走,直到你遇上狂暴的雷雨;但你还是不得不走下去……你可以打伞,但雨还是在下,你依然要一直走下去……你永远不会知道,这雨什么时候会淋湿你;但你知道,你终究逃不过全身被淋湿的命运。”3 Q5 P+ t3 W. d4 | I
/ j1 ? r0 R8 Y+ S “你完全可以等雨停下来再走。”我说。 * e. D& L" h3 J9 H, i) b M, c' N$ y6 I
杜芳湖摇了摇头,她拿起咖啡杯,微微抿了一口:“有些雨,是避不过的……就像阿进。”; O) Z" S/ X6 i" D" 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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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不想和她继续讨论这个问题,于是我转移了话题:“对了,说到阿进;我觉得我们应该去看看他。” * @, `4 h8 C8 o* g$ ?7 e, K; `6 k- Q! O' W- H
“是的,没错。”杜芳湖说,“可是,你知道他在哪家医院吗?”8 g2 d# x k, H) F) ]
- T9 P; ^% q5 G2 O4 I q3 r “当然。”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片,“这是下船前,陈大卫给我的。”' s6 o& R2 b: }2 w
6 P& `( o7 J- ^4 n 大约半小时后,雨停了,我和杜芳湖走出咖啡馆;二十分钟后,我们分别提着花篮和水果篮,走进明德医院。 , @( e0 ^" G' |" S ! h/ H1 y9 c R5 P5 D1 A4 u 在大门那里,我们看到了陈大卫;他正好在朝外走。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3
他也看到了我们,并且笑着和我们打招呼:“我知道你们会来看他的……可是我不能陪你们了。我要回拉斯维加斯;那里来了很多老朋友。对了,杜小姐也拿到了Wsop的入场卷吧?” 8 r6 q% }' [+ E9 \4 d & r$ G6 O3 H) r+ }; j 杜芳湖微笑着点点头。1 s0 Q) t2 w- K; J% |0 p+ g- x'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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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半个月后,我在拉斯维加斯等着你们的光临。”说完这句话后,陈大卫对我们笑了笑,然后他走出了医院的大门。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3
正文 第十七章 几时再见(下)* C2 M# w0 @0 Y2 J* {3 F
! H' d3 z K0 ]6 X) T$ r% K 当我们走下的士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周围所有的房子里都亮着灯;只有一幢别墅没有——我和杜芳湖走进这别墅,再次一道穿过那荒野般的草坪,进到客厅。 5 `7 o5 V7 x( c$ G0 l# c! l% T/ L5 |$ w! _: D9 a
“为什么不开灯?”我问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赵姨。 / I/ r: z9 \% q' s3 T" ` $ s* r; z4 S! m, E3 | 赵姨显得有些慌乱:“我想着……能省点电费……邓少,您回来了,我这就去开灯,不,不,我这就去给您做饭……” + L* N( `8 c6 D! f. Z - @' w( [" N: Z! Y V 电视屏幕映出的阴森蓝光,照射在赵姨的斑斑白发上,我的鼻子突然有一些发酸。我摇摇头:“赵姨,不用了。你接着看电视吧。不过,还是把灯打开;这样对眼睛好一些。”" X# w* ^3 d; K0 R5 Y
; y8 I4 N! }1 I% S/ p1 j1 z* ~+ @ ————————拉票宣言:各位书友,阿梅已经写了十多万字了;眼看就要超过十五万字的新人榜限制下榜;在下榜之前,阿梅还有最后一个机会进入新人榜。截止上传此章节时,阿梅位居新人榜第十六位,只差一点点就可以进入前十五名的首页新人榜。因此,从来没有拉票习惯的阿梅,也在此厚着脸皮拉一回票。希望大家能够理解阿梅,并且用推荐票支持阿梅……谢谢!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5
正文 第十八章 跳舞街(上) : `+ {/ n8 Z* G% Z+ D5 V 0 g3 L1 L9 R9 M 作者:阿梅我和杜芳湖再次走进姨父的书房。 7 C: O- u! _; N, d# X( W/ I& I5 P* p' H4 g0 S4 i. ?! a7 Q# x
姨母依然坐在那张老板椅上,像尊亘古未变的石像。我不知道她在这里,到底已经坐了多久,三个月?五个月?还是半年? . Q+ ]6 |( P5 _ " h @& k K- r- Y, |. l3 A# r 这半年来,我竭尽心力的玩牌挣钱;其他时候也要念书;但我会在所有空闲的时间里,陪着姨母——以她现在的状况而言,就算我坐在她的对面,也只能沉默的看着她;我不确定,这样对她的恢复有没有用处。! f0 F Z( a) n/ E+ U5 @5 w&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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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一次,我决定不再沉默,我要从她那里得到一些答案。我在她对面坐下,轻声叫她:“姨母……” ( A. p9 w& I4 F( t ' Y# U2 X- @% D) I( S) _: p; S6 | 她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连深埋在臂弯里的头,都没有露出来。0 C* R! S) ?; h/ `2 J) j4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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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有些后悔,后悔自己打破这种宁静。也许现在,姨母正在她的世界里,和姨父快乐的生活着…… 5 v) E" D9 w" ?7 n4 P( {* Y: Q
我不知道应该怎么继续下去;就在这个时候,我听到了手机的响声。 1 O; h6 Q O B3 v" h5 `. I + v0 ]/ D1 ~3 w5 A( h6 L0 Q0 _ 我是一个高中生。虽然第一纪念中学里,几乎每个人都有好几部手机,可大家都会很自觉在上课的时候关机。而在DC里,手机也是不允许被带入的物品(现在的手机很重要的一个功能就是拍照;但这是所有DC都严禁的行为);所以我虽然也有一部手机,但绝大多数时候都是扔在宿舍的抽屉里——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5
我有些不满的回头看向杜芳湖,没错,是她的手机在响。她说声“抱歉”,然后走到书房外的走廊上,去听电话。3 B* Q8 o" I* ~" n- K+ J,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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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母突然间动了起来。一开始,我以为这只是我的错觉;但很快我就看到她探出头,像是一只受惊吓的兔子般张望着;姨母的眼神显得很茫然,没有任何焦点;她从左到右的在书房里扫视了一遍;这视线从我的脸上扫过,没有任何停留;她似乎并没有感觉到我的存在。 & X+ ]: I0 O0 c3 o5 L 0 m* w5 a/ X+ {" s 当这扫视完成以后,姨母开始不断的嘟哝着什么。她的声音很含糊,就像嘴里塞着什么东西一样。我一直很努力的听着,但却听不出她说的究竟是什么。5 I0 u6 H3 w# w w! H0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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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一瞬间,姨母的音量突然加大,她用一种极为尖锐的声音在不断叫喊着:“手机!手机!手机……”7 i$ l$ V0 c. V. d. h6 `; G
l7 @ R" `$ h6 V; O% s 这叫喊声惊动了所有人。杜芳湖先跑了进来,但她和我一样对此手足无措,我们只能站在那里看着姨母发疯一般叫喊;但很快,赵姨也跑了上来。% T p6 ^. S3 c* }) _/ p2 S3 ^, U/ A
) K5 W( O5 I6 \ 她走到姨母身后,很熟练的用两个手指扳开姨母的嘴唇,另一只手拿出一个小瓶,往姨母的嘴里滴了一滴药水——在此期间,姨母没有任何反抗。 " p* V7 m. h2 h. _: ~& |0 u- Z4 W( J2 R. N' H- e, S
“这是……”杜芳湖问。/ g/ Y; @/ V! B. `' q7 O0 y
! Z$ \9 Y! [" i Z+ V% o& r8 C# c “镇静剂。”赵姨简短的回答。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5
镇静剂很快就有了效果。姨母平静下来,她再度茫然的扫视了一遍书房后,抖抖索索的又把头埋进了手臂里。 9 d) W3 X, D( s0 o& Z* ~; o % n( q3 e' V; G4 B 没多久,房间里就响起了姨母均匀的鼻息。4 k5 S- x: _7 I: U
' h" E6 w' X6 X' Z$ O& ~ 从姨母这里,看上去是不可能再得到什么有用的情报了。于是我站起身,走了出去;杜芳湖一直跟在我身后。9 W, L5 q C. d) u, D: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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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别墅的大门后,她才有些畏缩的看着我说:“阿新,对不起……” : `/ c- w% y8 Q$ }" k7 J" I" [6 _/ `9 g
我摇了摇头:“没什么,这不怪你;我们答应了阿刀,不能关机的。”% T5 u2 k# I& v- o+ i9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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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刚才就是阿刀打来的。” ; M% p J& X. i3 l$ N 1 Q x& E3 ~6 o( E “他说什么?”9 W2 ?& B- l9 H( R9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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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刚才得到消息,托德-布朗森和陈大卫同机飞回拉斯维加斯。” 6 J2 g, S8 e! [ O7 L* h: d3 `6 g/ }6 W) u+ w& l, ^1 }
这是一个好消息,但我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我勉强笑了笑:“那么,警报解除了?”. w5 x1 r. J# ]. |$ q& o. l3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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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是吧……”杜芳湖不太肯定的说,“阿刀说,如果还有什么消息的话,会再给我们电话。” ! r9 V. ~; P# Z$ k$ h6 x: d/ i- M( f5 H' A
当我们慢慢的走到山下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我们站在路边等的士,彼此都知道,已经到了告别的时间了。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6
我得回去一趟……阿新,你呢?”. @) r' @2 F5 e9 @" `! a0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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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去学校了。”我耸了耸肩,对杜芳湖说,“我还是个学生。” % g: x! [0 y O j0 r9 \: H& }$ Q5 m- P' i
杜芳湖点了点头,她似乎想说什么,但却欲言又止。 # [( p+ J/ m* j1 S9 C4 B: A& {! m( R8 H8 G% j, J
看到她这个样子,我突然想起,自己忘记了什么……我拍了拍自己的脑门:“阿湖,你看我这记性!那一百万还在我这里,我们得先找个地方把它分掉!” ' n4 @6 [7 q2 b: o# w * |6 ^7 K$ Q1 F# J 杜芳湖笑了笑,她伸出手,轻掠被晚风吹散的发丝:“阿新,我现在不急着用钱;先放你那里好了。” & u+ j! `" r8 W4 I8 }3 w7 B1 H! y" `9 b. b) l, ~9 `
“那怎么行。”我摇摇头,对她说,“我们去找个可以上网的地方,然后我转一半到你的卡里去。” 7 ` R8 X; \; T3 W- G8 M i0 R! H+ e1 a# ?/ v) H
杜芳湖的话语显得有些急切:“不,我不能拿那么多。如果你真要给我的话,就给我十万吧。” 7 E* n0 n% e" @ % S O9 R2 e; L2 y “为什么?”( q$ | T7 X; ~7 G1 R! @
h# O7 T# ]4 O! h, t2 P 杜芳湖的脸上带着笑容,她认真的看着我说:“牌局暂停的时候,你还有4300港币筹码,而我只有800了;我们应该按这个比例分,不是吗?再加上你还有十万港币在我这里,所以你顶多只用再给我十万就可以了。”- ]4 c* Y+ u$ Z1 p0 V4 m% g! S
" y: k5 b \6 D “不,那十万是我还给你的;这一百万是阿刀给我们的辛苦费——他可没说要按筹码分。阿湖,你拿五十万,你还要去拉斯维加斯打Wsop比赛,那边的开销很大;你比我更需要钱。”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6
“好吧,说到Wsop,我这次没法拒绝你。”杜芳湖屈服了,“不过既然你这样说的话……阿新,你能不能再帮我一次?”. ~! A) ^2 W- G' \/ O% H
( ?: l- \. L) q7 ^1 T 看着她仰着脸,认真等着我回答的样子。我笑了起来:“我们之间,还用这么客气吗?” `( M' z: r( t6 P8 H0 u5 X$ C$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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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的要求可能会很让你为难。”她慢慢的说,“我想你能……把你那份五十万也先借给我。”1 D7 Q G+ w6 ^'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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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要求算是为难我吗?当然不!我还有龙光坤上次还给我的钱,我还可以去澳门赢回来……可我这条命都是杜芳湖救下来的;这份人情债,用多少钱也还不清! , B. O, g3 U: @6 S / i0 o+ E, l2 d! W# e 几乎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我就斩钉截铁的回答:“好。” , l' k+ h! Z1 h7 Q& W, D& l! b& k( q; _2 F7 z! G9 e9 k$ V! V
“你回答得太爽快了。阿新,你就不想知道,我要这钱做什么吗?” A! T# k& W8 l0 E6 c! ?
# [7 y. F) T- X “牌桌上,任何时候都绝不能掉以轻心。每个牌手的风格和习惯都不同;相同的,是大家都懂得玩牌的技巧。如果你要赢,关键就在于静观其变。而我已经变得迟钝了,我没有看到这个盲点。”. L8 J4 R. A$ X7 k" R5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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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话,是姨父在最后时刻对我说的。可以说,这就是他留给我的遗言。如果真如阿进说的那样,姨父的死别有隐情,那我一定可以从这段话里找出些端倪……可不管我怎样绞尽脑汁的思考,也想不出这段话里,到底蕴藏着什么。 ; f7 `' F) t% x- o5 J 3 M) \. Q" Y1 d1 A4 k+ p 我一直想到心烦气燥,我知道,自己再这样想下去,也不会有任何结果,只能钻进死胡同。于是我决定,暂时放下这个问题,出去走一走。& }7 y) d& e; @"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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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我觉得自己是在漫无目地的走路;但当我停下脚步的时候,却还是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学校舞厅的门口。( k4 [. Y7 r7 C!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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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嘲的笑笑,摇了摇头。我想往回走;但双脚还是不听使唤的,把我带进了舞厅。 1 a+ H2 S+ g0 Y: N, X* b5 S9 V, b) K# G. B
阿莲正在舞池里被舞伴带着满场飞奔。我站在墙角欣赏着这一幕,她那婀娜多姿的身形、灵巧飞旋的舞步、柔若无骨的扭摆,为她博得了阵阵彩声。所有人都为这一对舞者让开了地方,可以令得他们更好的表演。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6
这一曲跳完了,阿莲和舞伴携手向所有人鞠躬示意;这个行动为他们博得了更狂热的彩声。很多人都在大叫着“再来一曲”、“再来一曲”!! [( u1 j# I4 k7 P&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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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下一曲是柔情版的探戈——舞曲是二十年前、曾经风靡一时的陈慧娴成名曲《飘雪》。很显然,这首歌并不适合满场飞奔;何况已经休息了一曲的其他人纷纷涌进舞池……我看到阿莲走回了休息台。+ p( R) u6 o0 q, ]
1 ~& F2 H& g6 C9 u 我走向她,微笑看着阿莲的脸;我问她:“杨永莲同学,不知道你还记得我们之间的约定吗?” 9 }8 o3 B& v6 D4 u6 _9 B( f' W7 C: H# _1 w
她看着我,眼神里多了一些不同的东西:“邓克新同学,我当然记得。”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6
正文 第十八章 跳舞街(下) * J8 l+ y5 R5 Z z3 _ 0 O8 s# a% V' w3 d% w- U/ g- o! G 作者:阿梅“那么,邓克新同学,你的事情办完了?”悠扬的舞曲中,阿莲微笑着问我。# c* t1 d d6 h2 k7 _!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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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微笑和杜芳湖截然不同。杜芳湖的笑,沧桑感十足,总能让人感受到背后隐藏的苦涩、和沉重。但阿莲不,她笑的时候,会先皱皱鼻子,再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她灿烂的笑容总能引起别人的共鸣,让看到这笑的人,心情也会变得很好。" c8 E) |& b, W- {; S C; V6 u2 H
8 \! K$ U/ k% a v5 n5 i r# g 就像现在,看到她的笑容,我感到自己轻松了许多。于是我也微笑着回答她:“算是办完了。” ! s& P0 D% K: H8 i' u- q- y! [ ~1 N/ |
“那么,祝贺你。报恩结束后……又可以和你的女友在一起了?” 3 [9 F- {8 Y) u2 w) _' h6 l4 k9 s) n3 l ~9 ?8 [) w, y/ y
我忍不住叹息一声,摇了摇头。1 P2 h4 E Z2 N7 B$ B, P
0 H, G- ~4 v2 t4 `1 S “为什么?”阿莲有些诧异的问我。4 v9 y q" e- |/ m
2 ]8 {: `- `- N$ s. r) p' C) m 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她的这个问题;我只能保持沉默。 * X# s$ P+ G7 k1 {6 n& ^2 ?) u) N% V; p1 i5 ?
阿莲是个很善解人意的女孩,她自言自语般的帮我解释:“某种不可抗力……” , m7 I+ t! g6 W3 o: T8 M* a ( c! y4 z% o2 E+ g7 h5 x& C “是的。”我很快的回答。5 n& ~* |. \" O/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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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都沉默了一会,不知道接下来应该说什么。我机械的和阿莲跳着舞;感受着右手触到她腰肢的那份柔软。7 |' D' S$ Z0 S- m1 a8 ?& L/ a$ A' {/ e
, S3 s G$ U/ ^( N, f8 V) z) ]8 ` “那么,你又可以回来上课了。”阿莲满足的叹息一声,说道,“你请了十五天假,这么久才能办完的事情,一定很辛苦吧?”) e4 o4 H1 I1 ^&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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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算好。”我淡淡的回答。但说这话的时候,我的脑海里却波澜起伏。我不禁回忆起,和杜芳湖那十五个不眠不休的日子;杜芳湖、阿进和我的两对A一对K大对决;还有被鲜血染红的那两张扑克牌……# I& l' K& N H; l3 l
& T* J" z% b3 @+ z1 ?+ L) T6 B+ }( u “是吗?谢谢。”阿莲笑着回答我。 . N2 r/ u1 E ~5 @3 i$ Z ] & _' Y# u, |% K0 I 舞曲在这句话后曳然而止,我把阿莲送回休息区;然后向她道别。 % l7 ?. B6 G9 @; ^+ l! Q7 t6 v: z2 p
我从舞厅出来,站在路边,摸出一支烟点上。就在这时,突然听到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暗夜雷霆!”. A% m* ^( X+ l4 ] V; O% e0 z
: M) G( [ O2 L" E6 F6 R5 J' ] 我条件反射般转身,不远处的路灯下,阿莲正对我微笑。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6
阿……杨永莲同学,你刚才是在和我说话吗?” , b! B# }* D: P# v# h 7 a2 m$ T, H% g- i+ a9 T “是的。”她走近我,盯着我的脸,慢慢的说,“邓克新同学,好像你并不喜欢跳舞。” $ ~% L8 q' y- n5 o- N1 G! f8 k O2 _% S! E' N6 h2 A9 O
我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没有说话。# J7 H# a. R, U;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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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上一次我们跳舞之前,我从来没有在舞厅里看到过你;半个月前,你突然出现,和我跳了一曲,然后你就离开了;而这次,也是一样。”. s3 E2 A& i/ z$ R)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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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没错。”我很干脆的、承认了她陈述出来的事实。- \* R2 W& ?5 \$ ^
0 c! ~$ R) D I& P “上一次你心事重重,你说刚刚做出一个重要的决定,也许这个决定会让你没命;可现在事情解决了,但你似乎还是有心事。怎么,事情办完了,不应该快乐一点吗?” 5 p5 n5 M6 ^ U4 [/ A- C- W $ k7 L/ }+ v7 d* S4 }: d. n+ g' D 我倚靠在路边的大树上,吐出一口烟雾:“你刚刚才说……很多人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句话同样适用于我。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但总是一个麻烦刚刚解决、很多麻烦又随之而来……” # v" h# M8 N% U4 O5 V, e * r- x4 @0 i5 u “那么,可以和我说说这些麻烦吗?我想我会是个好的倾听者……暗夜雷霆先生。”" ~+ i- r& i8 o3 X2 o7 W
5 h0 W, c$ H) j* E. e; G0 P 她最后的称呼让我有那么一阵慌乱,我不知道这样算不算触犯法律……但我马上镇定下来。我看着她的眼睛,最后,我确信,她只是在试探。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6
“杨永莲同学,你刚才叫我什么?”我装作不解般问他。' c @2 x& ~4 Q- R, j+ 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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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夜雷霆先生……”她明显已经有些犹豫了。如果是在牌桌上,这个时候,我只需要再加上一个重注,就可以击溃她的心理防线。 3 m3 Q" G' M4 p1 ]! G2 H' n! s% l" g2 ]
“我想你认错人了……那是你网友的名字吗?” 0 L2 S+ J, R- x4 _2 \ + y. W7 }& E8 t- q9 Z1 J “不……”不堪忍受我的逼视,阿莲低下了头,她支支吾吾的回答,“也许……我真的认错人了,对不起。” / z$ N; k5 W1 {- l* c x7 d7 G+ W 9 z, K9 d# u: v9 D% ]( a 我笑了笑:“没关系,我也经常认错人的。” ; o( F% n% c3 e% G6 Y! Y % y1 T, ~8 W8 A, F6 W) X “可是,你是平光庆的侄子。不是吗?” e( E7 q+ ?1 r3 [&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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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9 D6 ?' h, `. z& p$ g" ~* I/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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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话,就像一扇突然落下的闸门般,可以截断一次谈话。而这句“是的”,毫无疑问就属于这一类。 ( n$ Z3 e* l+ v% O! {3 [8 ^. [& S6 \ F
我走回宿舍,龙光坤已经回来了;看到我进门,他从床上一跃而起,问我:“那天,和你一起回来的那个女孩子……是不是叫杜芳湖?”0 U7 w B; g' K: p
" ~% l3 P& x6 p( n, Z( y 现在的我,满脑子都是阿莲、法律、暗夜雷霆……这些事情。就像经过了场大牌局一样疲惫。我躺回床上,懒懒的回答:“是的,有什么事吗?”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6
龙光坤走过来,坐在了我的床边:“嘿!阿新,我知道在那件事情上面我错了;可我也向你道过歉了,不是吗?我们还要在一起过一年多!我说,伙计,难道你就打算一直这样下去?你不觉得这样很怪吗?”6 @! Y* [9 E% L, ]1 L,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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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说话,但他继续说了下去:“阿新,你和杜小姐……是不是很熟?” 3 a0 t1 M \; C. j! V2 ]$ C/ @ 9 T/ s8 K- C* O& n% Y7 ?% s “还算好吧。”我说。 ! r/ R8 H& j5 u- ^9 f4 b . q4 a7 v9 C( \4 n* \' z “嘿!美女告诉我,她在澳门打了场卫星赛,拿到一张Wsop的入场卷。是不是真的?” * g: u; T- L1 [' Q$ U 3 M3 }! [; ]8 h2 Z/ Q “是的。” 3 M! S- C; _$ [. n4 d+ Q# Q* t+ ^; p# h8 h! K
龙光坤把大半个身子都靠了过来:“那么,阿新,你能不能帮手和她说一声,把它转让给我?我想已经有人报过价了吧?他出价多少?五万美元?六万?阿新,我愿意出到十万……” & P( h4 K7 d. Q " W. |5 z" i1 E& i7 E 我笑了笑,移开了脸:“既然你有十万美元,那为什么不自己去拉斯维加斯报名呢?那样更方便一些。”6 c$ O: ], ]' 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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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我现在没有……”龙光坤又靠近了一点,他每一次呼气都喷到了我的脸上,这让我感觉很不舒服,“可是我过段时间就有了。我敢保证,我会在半年内归还这十万美元,利率比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双倍!而且不满半年的话,我也会付清这半年的利率,怎么样?” & G0 I2 u. D1 Y! A1 f: v' ~3 r7 G3 g* I6 J+ B: ^8 s; Q. A
我摇摇头:“不是我不想帮你,但她未必愿意转让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7
龙光坤马上急切的说:“不试过怎么知道?”% {. B) \9 i. o" L/ H' Q
2 K0 ]* |( A- B7 a4 k% }9 g 我突然想起杜芳湖借走我五十万港币的事情,她会不会很缺钱?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她未必不愿意卖掉这张入场卷。正如龙光坤所说,这张Wsop入场卷,别人最高出价到五、六万美元;如果按龙光坤出的价钱,至少也能让杜芳湖多赚一些…… " u; |9 B+ K I; o( K1 X. Z0 A+ M i' F+ `$ m! p
“好吧,我会帮你问她的。”我说。' ?; ~) [" y H3 b7 s2 r4 h, S0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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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样东西马上递到了我的面前——那是龙光坤的手机。 9 `* l# z+ O3 z+ I6 s3 ]& k9 U( r8 K6 \! E) s
我苦笑着摇摇头,接过手机,拨通杜芳湖的电话,对她说了龙光坤的提议。" T" R8 {! \8 S% y5 A5 q
- H; e0 ?( j% }( {8 y1 S2 f6 \ “阿新,你没有搞错吧?”杜芳湖的反应出乎我意料之外的强烈,“你怎么认为我会卖掉这张入场卷?” " R* m. D/ ]# r$ a' ^4 b8 l3 n% F# I- U i3 ~+ W5 d
她的声音很大,龙光坤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失望之情在刹那间写满在他的脸上;而我也很尴尬。 4 j' @% e& B( I) y4 L7 Z* i3 b4 K' a 9 G" c( }% O2 h2 ?, R9 A “对了,阿新,我也正好有事要找你。你……能陪我去拉斯维加斯吗?”6 U A# a9 o: a N: V$ x
% U6 X3 V! d; S' b- y* B “我?” % F' p. y b+ B, [3 L* [/ p6 ^7 C9 n' C7 \, @3 t
“是的。” 4 _/ p9 N) b1 {; v3 H8 F ! l k( v" G# N; B “哈,为什么是我?”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7
杜芳湖很快的回答:“因为我不想在赢牌后,举目四望,却找不到一个人庆祝。”& k% H/ }9 g y- ]. c" a* i
) O1 m2 D) l2 M+ K% E 这句话,轻易的就击中我心底最脆弱的地方,我几乎是马上就对着手机说:“好的,我去。” : z( m2 u, s! e3 A; g1 M5 A 0 G6 |( B% K1 v# d1 n. V 在这个电话后的第四天,我拿到了去拉斯维加斯旅游一个月的签证;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依然认真的念书;依然在周末去澳门玩牌;这种平静的生活一直持续到了6月29日。 1 Z' r# f. p3 L1 b- Y3 w" u3 H% G2 s
我把两个周末赢到的钱留给了姨母和阿莲;然后去了杜芳湖的家里,再次上演一出“工作出差”的好戏后,我们终于登上了香港直飞拉斯维加斯的飞机。$ E- ~! D' y9 B3 F i9 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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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去拉斯维加斯之前,我一直以为那里顶多就是比澳门的DC多一些、大一些。但真的下了飞机,我才真正的明白到,为什么澳门被称为“东方的拉斯维加斯”;而拉斯维加斯却不被称为“西方的澳门”。 - r) u' I/ t; } 2 i1 X% Q# ?) d9 D+ O2 C6 S 不,我并不想在这里向大家介绍这座城市的风土人情。我只想陈述一个事实——只是第一天到拉斯维加斯,我和杜芳湖就对澳门的那些DC,再也没有了任何的兴趣。 5 a- s6 m6 m T8 @5 f% S9 V+ N( D8 T- G0 b: Q! ?5 M: t; N
这是一种牌手才会有的感觉;我们几乎马上就认定,这里,才是我们的天堂。 ! ]& k) [. @4 U B( O& X9 R' o4 g+ ?+ W! S/ j5 s9 u) e5 S8 G
或者……是地狱的广告。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7
正文 第十九章 情意结 8 A0 [5 B$ ~' q* W j }7 V7 w" R R4 y
作者:阿梅HSP第七季的上半季刚刚结束;而Wsop正要开始。现在的拉斯维加斯,聚集着全世界95%以上的优秀牌手——几乎任何一个娱乐场(Casino,通常译作DC,但在美国,尤其是在赌城,还是译成娱乐场更贴切一些),都可以看到一些,以前只能在电视里看到的脸孔。: e- L F9 n3 p! O5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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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芳湖预定的是马靴酒店的双人套间——这也是Wsop本赛的举办地点。 }1 \+ p8 i) d7 R; 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