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 你输光了吗,是的话就可以静心的看戒赌中心了,推荐一本小说(底牌) [打印本页] 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26 标题: 你输光了吗,是的话就可以静心的看戒赌中心了,推荐一本小说(底牌) 正文 第一章 通宵(上) * i( u4 M" f5 n 作者:阿梅天已经快要亮了。! d* g- T5 u: \ M0 l1 R1 e9 A
当然,不仅仅是葡京DC,在澳门的任何一家DC,你都不可能看到门外的天色。这是一个又一个被钢筋水泥包裹得严严实实、永远只能依靠灯光照明,和外面截然不同的世界。而且,在这里的任何一面墙壁上,你都找不到一种叫做挂钟的东西。 % o9 M; p$ V2 R1 g2 M3 p, | 是的,这是一个不能确定时间的世界,而无时无刻都弥漫在DC里的烟雾,让这个世界和处在这个世界里的人,显得更为混沌。 ; D- w$ y5 S5 l6 d/ | 但这不要紧,我还有手表。 7 k e4 z( S+ G. h, S/ Y 趁着发牌员还在洗牌,我低头看表,现在的时间是……凌晨六点半。 / J- K- G/ |* h U5 j& w 我是前一天晚上八点钟左右走进葡京DC的。也就是说,我在这张牌桌,已经坐了十个半小时。! ^0 ?, C O( ]7 r2 V2 V
这张牌桌玩的是无上限的德州扑克游戏。这是扑克游戏里的凯迪拉克,在DC外很难看到。比较简单的介绍是:庄家的位置按顺时针转动,庄家下手的两个人分别担任小盲注和大盲注的责任(盲注就像是梭哈游戏前所有人都要丢的底注),发牌员会给每个人发两张底牌,所有玩家按顺序叫注——下注,跟注,加注,让牌或者弃牌;在这一轮叫注完成后,发牌员会发下三张公共牌,这叫做翻牌;又是一轮叫注结束后,发下第四张公共牌,这叫做转牌;再一轮叫注;最后是第五张公共牌,这叫做河牌。胜负在河牌出现的时候就决定了,但大家依然还有一轮叫注的机会。再之后,所有参与到最后的人用手里的两张底牌,加上五张公共牌,选出最大的一手五张牌来比拼胜负。3 E, \. I: D) j& Q {
再没有任何一种扑克游戏比这风险更大了,你必须谨慎对待每一把牌,因为任何一个不经意间造成的错误,都可能让你倾家荡产。很多职业牌手根本不敢碰这种游戏,他们的心理和口袋里的钞票,都承担不起这种大起大落。但还是有很多人坚持认为,这才是真正的扑克游戏。在拉斯维加斯,最顶尖的那些扑克鲨鱼玩的就是这种游戏,他们玩4000/8000美元的盲注,不断吞噬鱼儿们的筹码,这些鱼儿通常是花钱买感觉的富商、银行家、好来坞影星、毒品贩子……数百万乃至上千万的筹码在牌桌上被大家推来推去,一把牌通常只有三到五分钟的时间。是的,五分钟,只要五分钟的时间,一把牌就可以造就一个新的千万富翁,或者让一个五分钟前的千万富翁破产。 ; t! q* ^; T; u+ [9 _! w* \ 扑克游戏里最受人尊敬的赌王,拿过十条WSOP(世界扑克大赛,在扑克游戏界的地位相当于奥运会和世界杯)金手链的道尔-布朗森曾经说过:这是勇者的游戏,只有真正的勇者才能得到所有人的承认和尊重。那些没有勇气的人,只能一次又一次的掏空他们的口袋,他们用这些钱换回牌桌上那些人的嘲笑,他们会对他说,我们喜欢你的钱。- @% i/ A Y; G9 b$ Q
当然,澳门不是拉斯维加斯。葡京DC提供的最大牌桌是100/200港币的盲注,如果不算上DC的VIP贵宾房,还有那些富豪们的私人会所或者俱乐部;这个数字也是整个澳门最大的盲注牌桌。每个人在上桌前都必须也只能带入两万港币的筹码,如果你输光了,还可以再补充,但每一次的补充都不能超过这个数字。) E# \9 y2 m, w
而这十个半小时的战斗,总的来说还是很成功的。现在,我面前的筹码数量在牌桌上第二多,大约有八万多一点的样子。换成往常,我会很满意这样的成绩,并且及时的抽身退出,但是今天不行。 0 O2 _0 G9 Z3 Z 今天,我还必须继续战斗,而且我的时间也不多了。4 P, b: _* [1 C+ H" X/ z
我还有三个半小时的时间,在十点钟之前,我必须赢到十五万。如果我做不到的话,我不知道阿刀的那帮手下会怎样处置我,或者,我应该说我不知道他们会怎么处理我。 4 |/ q8 d9 p8 X; c" \+ r, u 阿刀是葡京DC里最大的吸血鬼,有几百个叠码仔在为他做事。他的心狠手辣在圈子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不是我能够惹得起的人。 t4 B7 i p* D" z3 x0 Z
盲注扔到牌桌上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发牌员开始发牌。9 E) q) x8 X( L4 d0 Y) W
已经整整一个通宵了。这张牌桌来过很多人,离开的时候,他们中的大部分没有带走一个筹码,但也有几个幸运儿赢到很多,心满意足的走掉——现在桌边只剩下四个人。3 L. ?6 n9 k1 X' P- ]1 d3 Q3 U
其他两个人都只剩下几千筹码,他们不能对我造成任何威胁,但对我也没有多少吸引力。我的注意力大部分时间放在我对面的那条鱼儿身上,他刚刚很幸运的击中20%的机率,重创了我一把。 % ~! l- W9 [( @% s! R9 o! i8 D 那把牌,我发到一对红色的Q,而他有两张黑桃数字牌,我下注800港币,他跟注;发牌员发下前三张牌,其中的方块3和红心6对我们都没有任何用处,还有一张牌是黑桃J。我的手里有最大的对子,这样的牌我不喜欢慢慢玩,于是我下注3000港币,他略微思索后决定再次跟注;转牌是一张小黑桃;现在我有最大的牌,而他必须在最后的河牌里击中一张黑桃才能凑成同花赢我,这只有20%的机会。 9 q& q0 ~( N9 c: \" ?9 E' ]7 o' p6 |7 k 是的,这很容易计算,我的手里有两张牌,而他也一样,下面已经翻出了四张公共牌,这样发牌员的手里就还有44张牌(52-8),我们的手里总共只有4张黑桃,那么还有9张黑桃在外面(13-4),河牌如果是黑桃,他就赢,反之无论任何牌他都会输掉,所以他的胜率是9/44,略大于20%。 + C* a/ b& J, d1 l$ _. h$ [, R 我们已经在这张牌桌上对抗了大半晚的时间,他的一切行动都在我的掌握之中。他是一条不折不扣的鱼儿,像这种抽牌(同花或者顺子还差一张就成功的情况叫做抽牌),他会下一个重注以求吓跑对方,没错,在我让牌后,他微笑着下注15000港币,而我拥有80%的优势,当然没有理由不跟注,接下来……河牌翻出了黑桃A。 ( j$ V2 q/ ]0 ?+ K% D7 y- ^ 我让牌,我知道我已经被击败了。他继续下注30000港币,我摇了摇头,扔掉手里的对Q,对他说:“这把牌是你的。” 9 ~- \ R' j3 j" J5 I) M 我冷冷的看着他狂笑起来,他翻出手里的两张黑桃,喋喋不休的吹嘘他的牌技——事实上任何一个稍微会玩点牌的人,都不可能像他那样叫注——最后,他用胳膊把牌桌上的筹码全部扫了过去。 5 J, w( `4 {6 o& G/ @2 _$ d 是的,他的牌技很烂,任何一个鲨鱼都会很喜欢这条鱼儿,我也不例外——但我不得不承认,这条鱼儿今晚的运气真的是没得说。他总是错误的下注,然后在河牌里击中他要的牌,无论是30%的机率,20%的机率,甚至10%的机率……我觉得他不应该在这里和我们浪费时间,他应该去玩21点,我确信他可以把所有的筹码全部押进去,然后在拿到两张花牌的时候,还可以再要一张,而且我可以肯定那张牌一定会是给他凑成21点的A。这种翻倍筹码的方式怎么也比玩德州扑克来得更快一些。 4 d* ~/ T: I8 j$ m$ b* e8 b" \3 k 这把牌我输了将近一万九,更让我保持了一个通宵的筹码优势荡然无存,但我还是很有信心,我相信自己的技巧,我唯一需要担心的是他会带着这些筹码离开牌桌。只要他继续留下来,我知道自己会在一个合适的时机,拿走他所有的筹码。6 g' p: F' } d: @6 g/ n
不过……该死的,我只剩下三个半小时的时间了;而这条鱼儿随时可能会离开牌桌。/ v+ Y. }. r" T2 N3 I
我看了看发下来的底牌,又是一对红色的Q,和上把牌一模一样。9 N' I5 ?. h' \
这把牌我处在庄家位置,这是一个很好的位置,我可以在所有人行动之后再做决定。而那条鱼儿是大盲注,牌桌上那两个100港币的筹码就是他扔的。+ j+ x. \$ t2 Q# q2 e" ?
因为盲注也算是一次下注,所以这一轮从他下手那家开始。那个人弃牌,我加注到500港币,之所以不断的变幻下注数量,是因为我不想让别人通过观察我下注数量的方式,总结出规律,进而看穿我的底牌。小盲注弃牌,而那条鱼儿看着我的脸,对我说:“我知道你的牌不错,但我的运气比你的牌更好,我跟。” + \) W2 ]. V* w0 `" M/ T( O 这正是我想要看到的,他如果有一对A或者一对K会再次加注,而现在他只是跟注,这证明他手里并没有什么牌,只是单纯的不想让我这么便宜的扫走盲注而已。我想,他应该是两张中等的同花牌,或者两张中等的连续牌,也许,两者都是。 T8 ^! X2 Z6 Y8 Y$ j- c, X; n 发牌员销掉一张牌,发下翻牌——黑桃Q,方块J,草花10。 1 ^7 k3 w- Q1 Z' V4 ^) i3 f ? 他看着我的脸,然后笑着问我:“你有AK么?”! L& X# I+ y9 Z+ j# n. J7 g ?
我很诚实的回答他:“没有。”& P# Z) J( ~" X& _4 L4 |9 o: T
“可是我有。”伴随着这句话,他推出了5000港币的筹码。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27
正文 第一章 通宵(下)( P8 U9 R) f6 f/ K0 q
' Z5 i5 |: {8 } 作者:阿梅任何人都不会把牌桌上对手的话当真,但这种没有营养的对白却不断的出现在每一张牌桌上。我没有立即跟注,而是注视着他的脸,希望能够从他的表情里找到一些有用的情报。8 n- }+ g: V# _; O+ D w
% ?( h z- I" n3 a 他不可能有AK,如果他有AK这样的大牌,同样会在翻牌前加注。这把牌没有明显的同花可能,但我确信他有一张9,也许是910,也许是89,他在做一个两头顺子的抽牌,或者他已经拿到顺子了?只有在他的底牌是89时,我才处于劣势,不管怎么说,我没有理由在这个时候扔掉我的三条Q;但我也不想发起什么行动,以免正好撞上他的顺子,于是我只是静静的跟注。0 t) F6 v0 Y* q: A+ f5 I* g d
5 N9 I0 v2 n4 L+ P) X9 e 他再次推出15000港币的筹码,如果他没有这样下注,我还会在89和910之间猜测。但现在我已经知道他是什么牌了,他手里有两张方块,而且是方块8和方块9,这让他起手就凑成顺子。是的,在他看来,他的牌还有很大的机会,即便我手里真的拿到AK,也还有九张方块可以让他凑成同花,甚至还有两张牌可以给他同花顺。 9 y5 d" x( z3 r) ~7 E1 @+ i 8 I2 S2 L+ q( J$ N4 j% g1 J 但他并不知道,这张10给了我一个三条Q带对10的葫芦,葫芦是同花顺和四条之外最大的牌,而且方块Q在我的手上,实际上他只有一张牌的机会。现在我想的只是怎样技巧性的把他所有的筹码都套进来,无论他手里的顺子,或者可能的同花,都干不过我的葫芦,我知道我可以拿走他的所有筹码,我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一点。1 R0 c |% w5 U) K& |$ U8 u2 \
! t1 ^* h8 Q9 A& |, F2 c
但我还是装做思考了一会儿,这是一种示弱的表现。我必须用一切方法暗示他,我并没有拿到什么牌;只有这样,他才会钻进我精心设计的圈套里。 8 R# M8 S i$ L/ [% \; k+ a0 l" d. u" H( c- y+ T$ d
在这段时间里,我一直看着另一张牌桌上的她。6 G: ]( G1 m j$ t! ^1 F) V( W; V
9 U6 v7 `0 k H) N9 W, `! N
她叫杜芳湖,年纪比我大上两三岁的样子,长相和身材都很普通,但却是我在这个DC里所见过的最好的鲨鱼之一,她今晚的收获非常丰富,桌面上的筹码已经堆得很高。她穿着一套很合身的职业套装,我知道,在那身衣服的某一个口袋里,有我给她打的一张两万港币的欠条。/ C# ^: S8 W" n, K& s: M
7 n4 o z( \' c3 L/ B$ w
想到这张欠条,我觉得肋骨和背部又开始隐隐作痛。前一个晚上,我被阿刀的手下在DC后面的小巷子里很“温柔”的教训了一顿。他们拿走我身上所有的钱,并且要求我在第二天的十点钟之前还清剩下的十五万——这笔钱并不是我借的,但借据上白纸黑字签着我的名字,甚至他们的手里还有我的身份证复印件。8 v# P2 W7 a2 Q2 U( A
7 t( c- b C. v+ q2 b1 j7 v0 F/ j
就在我绝望的时候,杜芳湖出现了,她没有问我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而是问我要不要上桌必需的赌金,并且借给了我两万港币。我知道她已经关注我很久了,我也同样一直在关注她,这是鲨鱼之间的默契,DC里所有配得上鲨鱼这个称号的人都会有这种默契,我们记得所有经常出入这个DC的鲨鱼,他们的面孔,他们的名字,他们的风格……但我们从来不和自己人交手,我们努力规避着正面的交锋,我们总是分散在各个牌桌上,把那些周末来休闲或者度假的鱼儿们的钱装进自己的口袋。 , f: N$ {9 |6 c2 U$ x+ x4 V7 P+ X4 e$ o$ u. _2 f$ J& p
但不能不说,她是一个好人。我们这群人都是孤独的鲨鱼,你很少会看到,有哪一条鲨鱼会关心另一条鲨鱼的生死。 6 e8 |& e9 w9 c' S4 u5 r: [ * D; k5 ]8 @' H( A4 _ 何况,在此之前,我甚至和她连个招呼也没有打过。 1 F- n7 I2 _7 d! p ) [6 e" U# ~; O4 l/ {: c0 i" J 发牌员提醒我,九十秒钟的时限已经快到了,我必须马上做出决定,跟注,弃牌,或者加注。$ c9 B( w9 Z5 _3 `! I
& ~) k1 H6 M4 s v/ D 我对他点了点头,然后我数出三叠筹码,每一叠筹码是20枚,每一枚是500港币,我把这些筹码推到牌桌中心,我的手故意有些颤抖,我知道,看上去这样的行动很像是有些什么牌,但却算不上很大,想通过偷鸡这种方式拿下彩池的样子。 0 t- C) t+ E+ q9 A& g& e+ |: H1 _) b3 l1 b5 D( ~9 ]6 K
那条鱼儿似乎没有想过会遇上这么强烈的抵抗,他重新审视自己的牌,然后凝神注视着我的脸。十秒钟后,他深呼吸了一次,然后扭头问发牌员:“他还有多少筹码?” 5 Z: W' p# o4 |: s6 k; q0 A P9 `' K6 y7 S8 f
发牌员清点了一下我面前的筹码堆:“他还有46700港币,先生。”- V; e; g4 c: \8 g( u" f
! x Z5 }9 [ Z0 ?6 p* a7 t; P% O
那条鱼儿又深呼吸一次,我知道我之前造成的假象成功了。他做出了一个决定,而这个决定也是我想要他做出来的—— j$ z$ [3 Y4 c, a8 z$ I1 ~
d; f8 @+ n: h
他把所有的筹码都推了进来。并且嘴里嘟哝着:“我不相信你的手里有10。”/ Y1 k; R O% D( P8 |7 x) I- y3 X6 d
3 A6 q' Z3 K. _0 V7 k( p9 }
我要求暂停,我知道我会跟着全下,但我需要让自己喘口气。, ~. d+ |9 ]) i, F+ Q( A- C
' a6 S( Y* |6 E v# h6 K1 ] 道尔-布朗森还说过,无上限德州扑克的关键,就是一次又一次逼迫对手全下自己的筹码。如果我的牌稍微差一些的话,比方说我的底牌是A10(这样我是三条10),或者AQ(这样我是最大的两对并且有最大的边牌),我都很有可能被他吓住然后弃牌——这样我的八万筹码就只剩下了四万多一些,然后我要用这四万在三个半小时内赢到十万……现在是凌晨六点半,鱼儿们不是还没有起床,就是刚刚上床睡觉,那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B8 S& X9 B& E8 U; R, y1 `
. ~) A/ a b8 G2 D5 C$ k- n' M
我又看向杜芳湖那边,她刚刚赢了一把大牌,沙哑的笑声传到了我们这一桌。我看到她的那张牌桌边站起一个人,接着是另一个人,他们的面前空空如也,一分钟前还属于他们的筹码,现在正在杜芳湖灵巧的手指下被装进筹码盒。2 M5 Z! s/ m z3 D, ?
# g$ c$ Z0 O" O6 h/ ?- a5 o1 i& u( O5 n
那是属于她的筹码盒。 ! J# Q V+ \/ W: I! B& U6 r. l8 Z, P' K* ~# l8 r+ x
杜芳湖那一桌只剩下三个人了,而另外两位显然没有再玩下去的想法,他们分别站了起来,和杜芳湖握手,说一些恭维的话。然后他们带着剩下不多的筹码,走到我和那条鱼儿的身边——这里不是VIP贵宾房,十万以上的彩池也并不常见。 9 U* q. M: @' @# Z! ~1 _1 E6 V m" {
杜芳湖也在整理好筹码后,端着整整六盒的筹码走了过来。# w/ W) U) `5 X% V+ {" Y; ?
/ m' G. s9 V9 c 她这一晚收获颇丰,这六盒筹码大约有十来万的样子。也许这些钱在很多人眼里根本不值一提,但是……有一条谚语是所有鲨鱼都牢记在心的:你只能剥一只羊的皮一次,但你却可以剪它很多次毛。5 I: F" I. W1 L
! I7 [7 \. L+ [7 B- G2 f% D
她走到了我的身后,用沙哑得甚至有些刺耳的声音问我:“你似乎遇上了一些麻烦?”$ n2 v! A4 s. {4 o; E4 V% `
4 N; s+ d- j) _# u
我们这一类人的声音通常都不会太好听,那是因为我们经常长时间的熬夜,不断抽烟和饮用咖啡之类的刺激性饮料用来提神的缘故。事实上,我也不例外。 * l3 C( C* b' ^" @9 T1 N6 w4 R) j; d$ t M4 |
我侧过头看着她的脸,微笑着回答:“是的,一些小麻烦,我有一把不错的牌,但是他在逼我全下。” H; ?7 w0 q7 [) h0 V" Y; `/ `; q. P+ ?; @1 M
“那你打算怎么办?”" H) b' g; }, ~! Y S
: P- b R" m4 }& v" k& b
“全下,当然是全下。”然后我转过头对发牌员说,“我也全下。” " q. [: I/ D* D! D ! ]4 ^ s5 f# @5 N 那条鱼儿带着很自信的傲慢翻出了手里的方块8和方块9:“我是顺子,我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让大家相信我只有在抽牌的时候才会下重注,而现在,回报的时间到了。我知道你没有AK,也没有10,我猜你是AQ之类的牌,不过即便你有10,你也没我大。” 9 u6 x0 K/ X `: S9 t) m$ q1 o8 D! F% l- s4 w& I
“是的,我没有10。”我迅速的翻出我手里的一对Q,“但我是葫芦。” & f7 H+ O7 M+ J 7 w/ I7 K6 z. }# \% Q7 t “噢,我的天。”看清楚了我的牌后,他怪叫一声,然后整个人瘫倒在椅子上。6 v; u( w/ [3 V$ [- ]5 c
! s4 r& s9 y$ P0 |( x/ J 与此同时,杜芳湖也笑了起来,她俯下身子,在我的耳边轻声说:“干得漂亮。”+ f- R Y. J. c: ~6 v
1 x8 P1 P& R; l) m) j
我的耳根感觉到一股温暖而潮湿的气流。我转过头,和她对视一笑,我突然发现,她的笑容其实也很妩媚和……诱人。+ a% X9 R- N6 D5 L" d
6 ~" J, a) ?9 A7 R v
发牌员右手握成拳头,锤了锤桌子,然后销掉一张牌,再翻出河牌——! d/ T6 B& ^/ l' V2 z
1 S* }' g1 g" k7 q 我从来不知道,扑克牌里的方块7会如此刺眼,是的,现在轮到我颓然的倒在了椅子上,而在那一瞬间,那条鱼儿从椅子上跳起来。他一边挥舞着他的拳头,一边急速的走动着,他大喊大叫着:“漂亮,太漂亮了!干得好,我知道我的运气比你的牌要好!”7 |8 m6 b( `- g- T
9 N9 d; g; S$ j6 ] u
牌桌边的人开始议论起他的好运气,我们牌桌上的那两个,杜芳湖牌桌上的那两个……他们大声的惊叹着,而这又引来了更多的旁观者;我从来没有在凌晨六点半的时候,见过DC的哪一张牌桌边聚集起这么多的人,大家把我们这张牌桌围得水泄不通,所有人都在谈论着一张价值十六万港币的方块7。 ! r4 a: P' s' j! |% S$ N 3 m m, b9 Z5 [ @- k, @2 s+ x* w 而我,在这场闹剧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 V! V a- k3 \8 ~) k- k# S& w2 c0 {! E; [! k+ q
是的,那条鱼儿击中了剩下44张牌里唯一的机会。这个机率比2%要大,但比3%要小。而我,则在拥有98%的优势下,输掉了这一把牌…… # J6 a3 x% X) g- u( I! t I, s: m3 v; I6 [% W
也输掉了……一切。: c9 E5 z1 ?( A6 B1 {' n
- P% L6 ^' z% |4 P f, s. I( I
我甚至不知道我是怎样走出DC大门的,但是我看到……天已经亮了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27
正文 第二章 明日话今天, Z# R0 ~3 `* v
. P4 s" k* G6 x3 ~0 A
作者:阿梅这把牌彻底的摧毁了我的一切意志。我走出DC,像具行尸走肉般,茫然的踉跄在葡京路大街上。我觉得窒息,窒息到没法呼吸,于是我松开领带,并且解开了衬衫的第一颗扣子。3 D1 n8 U; e9 ?7 \0 Z" O8 q
7 Z( d. g& d& _5 G) z. n 一些穿着绿色马甲的清洁工正在清扫着大街,他们并没有注意到我的存在。在澳门,像我这种一眼看去,就知道是输得精光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多到已经丝毫引不起他们的同情、怜悯、叹惜、以及任何诸如此类的人类情感;甚至根本不值得他们把专注的眼神从扫把上移开。) h8 r% r6 K0 f7 \! Y* x
1 U0 }9 X7 Y" J0 u$ V 初夏的凌晨还是很冷的,一阵潮湿且带着盐味的海风从我敞开的领口灌了下去,这让我有些清醒。身后似乎有人在叫我,但我还是一直走着。是的,澳门是一个很小的地方,从葡京DC走到海边,也不过只需要十来分钟的样子。 2 N9 u0 e+ w: Y( D. k% T ( B, J7 n5 E7 j" [ 而到了海边……我就解脱了,那是最彻底的解脱。在澳门,很多输得倾家荡产的人都是这样解脱的。只需要纵身一跳,他们就可以再也不必想尽一切方法去拼命筹钱、再也不必面对家里的妻儿老小那一张张无助哭泣的脸、再也不必背负可以令任何人崩溃的心理压力和负罪感、再也不必提心吊胆的看着每一张发出来的牌、再也不必惧怕那些叠码仔的威胁……而我,也一样。; G- L9 h( t1 Z! Y! |% i
( B. d2 \! x+ w7 m 我就这样走着,走着……直到一双手抓住了我的肩头,才被迫停了下来。4 a2 n( ]6 L$ u6 @
, e( h6 x. [% |' m4 K1 g2 B; P
我转过头,看到的,是杜芳湖那张平淡无奇的脸。 ; D! i, S, Z& h% @2 p ( v' q( Y/ h' D4 F% z8 N “你……是要回香港吗?”她问我。 - j0 g$ D0 I! J0 e: @6 v* z 4 a# \9 a! }# c* B 我知道她也是香港人。在这一天之前,我和她还同过几次船——我指的是香港到澳门,或者澳门到香港那种每半个小时就发一班的船。事实上,很多鲨鱼平常都有自己的工作,只是周末才出入于澳门的各家DC,我和绝大多数鲨鱼们都同过船。 . ~8 `7 r1 l, }3 b- d; ?' Z- Y1 J* ~' s0 X/ F% E7 O
任何鲨鱼都拥有或强或弱的、看穿别人内心世界的能力,她也不例外。因此,我不敢直面她的眼睛,于是我低下了头:“不,我哪儿也不去。”0 f" i, R$ \# J. I3 f
8 u7 |7 e0 A2 F
她沉默了一会,然后用力把我往回拉,她一直说着话,分散我的注意力,这也是她和大多数鲨鱼在牌桌上常用的伎俩:“好吧,你哪儿也不去,那么我们现在去吃些东西,再好好的睡上一觉。熬夜是一件很伤神的事情,我已经很累了,而你也一样……我知道你现在心情很差,可每个玩牌的人都有输的一天,没人能一直赢,道尔-布朗森不能,斯杜-恩戈不能,你也不能。但是,不管怎么说,生活还要继续,这个周末才过了一半,今天晚上你还有机会,我相信你能赢回来……” # B+ y. s+ R0 H' x1 f& h+ v* ?$ f, r( A6 G5 y% W
我就这样身不由己的被她拉着往回走,直到再度看到葡京DC那熟悉的大门,她还是在不停的说着:“还好,我身上还有好几张葡京免费房间的优惠卷,让我们开间房,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当你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就可以忘记昨晚发生的一切,我知道你输光了本钱,但你不用担心,我这里还有一些,我不急着用钱,所以你也不用急着还我,我可以一直等到你赢钱……”" E4 U( Q; Z5 n: L y$ ]
. H1 f, s0 [: L- N0 Y+ Y 就在即将踏入葡京DC的那一刻,我终于鼓足勇气,打断了她:“不用了。” ! I4 M, Q+ @: u$ o9 t# P8 K6 H1 z' G5 N( W3 N5 y
我甩开她的手,但她只是愣了很短的时间,马上就重又拉住我。她的脸上带着丝丝愠意,语气也没有了刚才的平静和温柔。 , z. r1 O% d: ^ B/ o! k 7 \4 {+ Y6 v5 F" {4 Z “阿新,我不想在大街上和你拉拉扯扯。但是不要忘记,你还欠我钱,我现在想要和你讨论一下关于这笔债务的问题;我,要你现在听我的。”7 u! `9 { g# b4 R
, s+ h7 {( u7 x! B& _9 u. x& f 如果说她的这句话说服了我,倒不如说是她那种毋庸置疑的语气打败了我。我只能放弃自己的一切想法,耸拉着脑袋,老老实实的跟着她走。她开始沉默,一路上我们都没有交谈什么,直到走进酒店的房间。 9 K0 t, e' C3 z+ o* V' E # d5 p; |4 B3 E" z7 X) t 当空调的冷气吹在我脸上的时候,身体和心理的麻木感消失了,倦意开始侵袭我的身体,肋骨和背部的疼痛感也回来了。从外面回到这样一个密闭的空间里,我又开始感觉窒息,而且疲软的双腿已经没法承担身体的重量,于是我倒在一张床上,扯下领带扔到一边,解开衬衫的第二颗扣子,我大口大口的呼吸,听上去像是一个哮喘病人。8 X: W$ L! S; l' t+ T7 Y& d
! D% w8 I# L; _. ^% [6 C
杜芳湖走到电话旁边,问我:“你想吃些什么?”: z0 i9 c1 z# ^; @# }4 u
) A8 E3 i, l3 ]( x “随便。” 9 _, ~. `; }( U. y# k$ S% ] $ k" J. z( ~0 J7 w 我看到她皱了皱眉头,但她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拿起电话,拨号,对着电话那头说:“请给3016房送两份叫做‘随便’的早点,谢谢。” 6 ~6 i( J# C" B5 `6 e( i- Z - p* X" o! \0 t; a) O4 s 这一切她都做得很自然,就像这里并不是葡京DC的免费房间,而是自己的家里一样。然后她坐上另一张床,很随意的踢开两只黑色高跟鞋,然后撩了撩额前的发丝:“其实我一直关注着你……你玩得很保守,翻牌前只有拿到真正的大牌才会进入彩池,一个小时只玩两到三把牌,你很少偷鸡,也很少有全下的行动,更绝少在河牌出现前全下……你每个晚上只赢一到三万就会离开牌桌,也就是每个周末三到五万,你很低调,似乎并不想引起别人的关注……”, f+ F: s$ _+ a% t U5 B
1 ^3 X+ ?) W2 X
我看着天花板,没有说话。 7 X# y' }0 @; J% H( t7 E4 i9 Z8 D
“但我们都知道,你玩牌和读牌的技巧都很高,甚至可以说是整个澳门最好的。所以我们谁也不想和你坐在一张牌桌上……”, s: D2 ?. u& p' z- t
9 K3 ]1 d2 ?6 B& t+ X
“你也玩得不错,你的风格……”当她停下来的时候,我觉得我也应该说些什么了。我竭力想要找到一个适合的形容,最后我选择了一个并不常见的词语,“你的风格很奔放。”! o2 B0 z9 H6 L) ], }; l( f C) u
0 ]' r) e* r+ W* W/ |
我听出她的语气里有一些喜悦:“你也有注意我?” . S: P( B) i: e. V- m # Q1 r2 a( \4 G, I: r4 c “是的。在这个世界里,每一个女人都像是枚珍稀的金币,无论放在多少硬币当中,都会让人第一眼就注意到。”) F6 n7 X) E/ R
; i, ]/ a9 f# P. ^* J! n h “珍稀的金币……”这个回答似乎让她有些失望,但她马上转移了话题,“好了,让我接着说,你的技巧很高,但河牌和技巧无关,在牌桌上,小概率事件确实经常发生,哪怕是世界赌王道尔-布朗森也经常会被河牌击倒……” 1 }( S% U' Q& o8 q , W2 c; j5 _* K3 d( W 我的呼吸已经通畅,而且开口说过话之后,再要说些什么也就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了。我烦燥的打断了她的话:“是的,我知道,在我刚开始学着玩牌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个。我第一本看完的有关技巧的书,是丹-哈灵顿写的。他在书的第一页里就说过,德州扑克是勇士的游戏,但更是幸运儿的游戏!在这个世界上的任何时间、任何角落,使用任何语言和任何肤色的人们,都在不停的击中小概率的河牌,以及被他妈的这小概率的河牌击倒,这种事情每天至少要发生十万起以上,被小概率的河牌扫走的钱每天也至少在一亿美元以上!” 3 x& ]$ \( M8 O* r& d- I2 j0 u ( D# N- b C# K) A a4 h: g “既然你知道这一点,那为什么不打起精神来?告诉自己,你不是第一个,也永远不会是最后一个。没错,你输了一把牌,但也就仅此而已。你只是输了两万块,晚上你就能从那些鱼儿们身上把这笔钱挣回来,这只是一个周末,你还有下一个周末,下下一个周末,你要赢的钱远远不止这个数……” ; G1 y0 U: t E \: |6 P& E# @& C4 O) b+ K) N
“没有下次了。”我轻轻的说。 8 V! ?5 `- a0 _4 p2 B: K( N* q6 r ' k- q# x7 D( I l “你说什么?”她诧异的问我。* v. Y5 W" a7 M9 B. p _
! k1 D i! B, L
“我说……没有下次了。”我的语气很平淡,就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十点钟之前,我必须还给阿刀十五万,而现在,我一分也拿不出来。” ; n5 H7 q8 B* Y: e) @1 X) ~9 ]* o; m+ S8 |& k
“十五万……你怎么会想到去跟阿刀借钱?你难道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吗?全澳门最大的吸血鬼!”) @( s8 z. t* }( H% [1 U
1 i: W6 e& m# z “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更清楚。”门铃响了,她穿上拖鞋,走过去开了门,接过侍应生送来的两份叉烧包。当她走回来的时候,我接着说下去,“我没有从他那里拿过一分钱,但借据上却是我的名字,还有我的身份证复印件!”0 i: j. `; C# B1 k/ R. L& F
0 A7 O/ o" s% N 这句话说出来之后,我突然觉得自己轻松了许多,像是放下了一付千斤重担。 ) v4 ]: a5 D% b3 \; R1 v, |3 B: y% K7 w$ O9 v# b
“好了,不用再说了。”她突然抬手止住了我,“现在,让我们来吃早点吧。” 8 {( d1 `: @' Y. F P" P D( f) L4 E; d
她大口大口的吃着,而我却看着盘子里的食物,没有一点胃口。她很快的吃完了她的那份,然后她做了一件令我很惊讶的事情。/ y! B7 Q _3 |) j. A- l
! S* w1 X0 A* l3 k; k6 g$ R A 她从坤包里掏出一捆钱,一千块一张的港币,用橡皮筋扎好的,我知道这是十万块。然后她掏空了所有的口袋,还有她的坤包,这又是一小堆,一千、一百、五十……不同面额的钱被她零乱的扔在床上,她开始一张张整理和收拾,她很认真的抹平每一张钱上的褶皱,然后按面额把它们归类…… : U; v, \ h8 W9 @+ }, p % E! A! ~7 c* B! w& f 我知道她想要做什么了,但我实在没有办法相信眼前的这一切。7 {( ^* b! F3 k; R: u) A. Q
9 `4 e. ]) X# u) c
“为什么……为什么要帮我?”" s+ R1 J9 G! U# I; X
+ O; `6 u5 S# W
“我说过,每个人都有输的一天。我也不例外。当我输得干干净净的时候,我最希望的,就是有一个人能走到我身边,递给我一张回香港的船票。”她一直专注的清点着这些钞票,没有看我,“而你,是唯一一个曾经这样做过的人。” ; Y: E6 ~/ |0 ~# L/ K( P 1 R6 y! i! c4 C+ C* y6 c0 n 我有这样做过么?我不记得了。我竭力搜索着自己的回忆。就在杜芳湖点钱的时候,我的思维飘到了从前……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28
正文 第三章 岁月流声(上) 5 J5 m$ _ D( F5 R/ `+ S, c ( O( T( j8 g; Z 作者:阿梅我的名字叫邓克新,出生在山西某个小城里的一个普通工人家庭。 ! y2 s/ L' o2 N$ P3 z% q4 t3 r1 f( \) U' z( u( x1 @3 |' j
原本,我的生活是应该沿着一条固定轨迹走下去的。但随着父母亲所在的那家工厂倒闭,一切幸福都变成了泡影。 . J- y& ?0 g" u+ B D* ^% M/ u& Q 8 q; W' \5 A; a: A3 H% X4 u 我的父亲开始酗酒,他把生活的一切变化都归咎于自己的无能,但却不知道应该如何去改变这一切。我无法用合适的词语描述这种心态,但我却经常亲眼目睹他在酩酊大醉后殴打我的母亲,下手之重就像是面对生死仇敌。这样的生活一直维持到我的母亲无法忍受而离家出走为止。* H/ A( h2 p! [7 w
1 V' z! e/ r, [$ _6 L& h% r
我以为这种悲惨的命运即将来临到我的身上,但是……没有。他继续酗酒,却没有动过我一个手指头。没喝醉的时候,他是一个勤劳肯干的工人、和蔼慈祥的好爸爸,喝醉的时候……至少在后一方面,也是这样。 ) N$ n8 T! q( q& Y# T& ~- ~$ x+ s# _0 ?
然而,我依然憎恨他,我拒绝和他说上哪怕一个字。只有在学校要交钱(我承认,只要经历过内地的学生生活,任何人都能很快的接受剪羊毛理论)的时候,我才会给那个和我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人留张字条,字条上面永远只写一个数字。第二天早晨,当我起床后,相同数目的钞票就会放在客厅的桌子上。我从来不知道那个人是怎样弄到这些钱的,我也从不关心。' a1 ^% q/ z; }$ t* J9 p
4 S4 T0 c" b. A+ l0 j$ J 就这样,我度过了我的小学和初中。" }) @9 A+ @( }6 I$ b
9 T0 ]! }; V; B/ s$ K) t' ^ 我原本以为一辈子都会这样过下去了,但一年多以前,也就是二零一零年的夏天,我们家来了一个不速之客,她改变了我的一生。# m! c% b0 b+ o0 Y U3 v/ g
, b) D( N* z% J; g" h 她自称是我母亲的姐姐,要我叫她姨母。她说自己文革的时候因为不堪迫害逃到了香港,在那里成家立业,却从来没有放弃过寻找自己的妹妹——我马上就相信了她,或者说我选择了相信她。那天,我的姨母、我、还有那个人在家里对坐了一个下午,知道了一切事情的姨母执意要带我去香港,我也强烈要求跟着她走,而那个人一直没有说话,他只是不停的抽烟。9 ~% |3 M2 k' y5 ~: e& r
f+ k3 K$ p$ q9 \" ^( n+ r# p$ C+ x
当我跟着姨母出门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住回了一次头。地上,是乱七八糟的烟头和烟灰,还有两个已经被捏扁的香烟盒(那个人只抽一块五一盒的劣质烟);桌上,放着姨母留下的五万块钱,但他就像没看到一样;他只是低着头,在家里翻找着什么东西。 ; B9 @0 p$ Z9 ~0 V, y2 [ 7 [& Z {! c. m" H( Q6 z6 \ 我们家能放东西的地方就那么几个,衣柜,抽屉,床底。我看到他拉开的抽屉里,有厚厚的一沓白纸条;而当我的目光向上移去,我发现那个人的头发已经白了,之前我却从来没有留意到;我一直没有看到他的脸,只是注意到地上似乎被一滴水给打湿了。 7 `2 D$ A( p) s ; z/ H( `! ~+ q! {& r2 Q6 I 无论如何,在那一个夏季,我的姨母把我带到了香港。 / W0 F. ~ K8 k8 K+ ?" N, U8 R/ R# s7 R
我的姨父叫平光庆,这个名字我想很多关心香港经济的人都听说过。他属于一类被人称为股市大鳄的动物。关于他的成就,姨母在飞机上已经和我说得够多了。我想我应该觉得很荣幸,因为刚到香港,我就得到了他百忙之中的抽空接见。5 H, c" Q: C: J( U( J# I
( Y/ y' \' Y* b8 \& J7 ?4 { 我和姨父的第一次会面,是在他的书房。8 x4 a3 E# @* l0 Z. I
- U; B3 c9 E( f( a; t3 ` 据姨父自己说,他年轻时是在英国念的大学,所以很古板并且有很多规矩。他希望我能够理解,这其中的一些并不是用来针对我的;他还说,有些事情就连他自己也知道不好,但却无法改正。就像家里如果来了客人,不管什么事情,他都会让对方在客厅等候,然后穿上西装,打好领带,再把客人请进他的书房——事实也确实如此,在我和他相处的大半年时间里,除了书房,我从来没有见过他在家里的任何别的什么地方接待过客人。即使他当时正在客厅看电视,而那个客人也只准备和他说一句话,也是一样。 ' {. [* T* b4 N) y$ `- \ 7 A- L' ^ q; _8 E. C 说完了这些规矩之后,他又像每一个长辈一样训诫了我大约两个小时。这段时间的对话里,绝大多数内容我都已经忘记了,但我记得他最后要求我尽快学习英文,因为他对我的英文水准极其不满意,而用他的话来说,不懂英文的人,在香港根本无法立足。1 T$ n$ x. ^- g
) w% }6 U* g g. ]7 o9 k: _2 C) d; }
我很诚恳的表示我一定会努力学习英文,他很满意的点了点头,并且站起身,从身后的书架里拿出一本厚厚的牛津大词典递给我;然后很慷慨的表示,我可以从他这里借走任何一本英文书用于学习。 : Y" ~7 S: Y8 w $ D, u: e8 X) @ 他身后的书架上有很多书,大多数都是英文,我猜想里面有很多专业书,这不是我想要的。但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选,那个时候的我,英文词汇量还不到一百个。我仔细的一行一行扫视过去,也许有五六分钟的时间,我终于看到了两个还算认识的单词,于是我指着那本《SuperSystem》(超级系统),对姨父说:“就这本吧。”/ [' M9 X& I' p
1 Z. A y+ J1 U! x3 K; U
初中的时候学校曾经让我们接触过计算机,虽然仅限于开关机和打字,但我还是懂得system是“系统”的意思,我连猜带蒙的感觉这是本关于计算机的书,而那时的我,确实对计算机很感兴趣。 4 |6 H. D0 e0 ~: g; S- G6 d$ r4 H% v3 P" n# _9 {
姨父明显愣了一下,我感觉他并不想把那本书借给我,但却更不想失言于一个小孩子。他慢慢的走到书柜前,抽出那本书。 + G% N! L- w8 r8 O" U) q/ I- k: X$ R, }; u& ^; D: R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户射了进来,映在那本书的封面上,我清楚的看到,黑色封面上,坐着一个头戴大草帽的老头,他的名字写在封面的右下角:Doyle-Brunson(道尔-布朗森)。 ! k( r3 [0 L& j+ k 2 o1 ?& |3 j! A6 b2 R+ X# J+ g 老头的笑容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无比灿烂。他的手里,拿着两张扑克牌。一张红心A,还有一张黑桃A。 0 @- { s' b* D$ r3 @& s, S0 t! C w4 W2 O$ L) q, S& }* f
我开始学习英文了,这是在香港立足的必要条件。姨母一有时间就和我用英文对话,姨父也偶尔参与进来;但更多的时候,他们两个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姨母没有工作,但她在几个很有名的慈善组织里担任职务;她总是不停出席各式各样的慈善活动——尽管直到现在,我依旧对此不以为然;我曾经试图给过自己一个解释,那是因为我天生冷血,无法理解这种伟大高尚的情操。8 _" \( A; e7 w9 Q' L n2 y
J, M9 O+ z0 A; O
而大多数时间里,姨父都会呆在自己的书房,不停的分析电脑上那一串串枯燥的数据,这种无声的教育让我真正明白了什么叫做成功无侥幸;当然,他也有休息的时间,但这为数不多的时间也往往被无穷无尽的应酬所占用;严格的说来,只有在每一个周末,当他雷打不动的坐船去澳门时,才是真正属于他支配的时间。 4 t; I- h( G9 Z* R ' E" |3 o {0 @9 g& S 姨母和我都知道他在Dubo方面的造诣极高,尤其是21点,但他似乎更喜欢一种叫德州扑克的游戏。姨父可能是我见过的对Dubo最有自制力的人,他拥有数亿身家,但每次去澳门的输赢却只在五千港币左右,多数时候他会赢,但就算输了,他也依然面不改色。他总是乘坐周五晚上六点半的船去澳门,周六早晨七点半从澳门回到香港,就像他做别的任何事情一样按部就班、准确而有规律。每一次他回来的时候都是一模一样的表情,从他的神态里,我根本无从判别他究竟是赢是输。* b& Q, s, ?4 T# l8 x5 Q, m3 X8 ^
$ H; l8 g3 x" h# [# ] 所以,绝大多数时间里,这所处于半山区的别墅里实质上就只有我和菲佣玛丽——司机和厨师住在花园角落的一套小房子里,而当姨父呆在书房里的时候是不能把他算在内的——我想我忘记了给大家介绍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姨父和姨母没有子嗣,这可能是他们最大的遗憾,也许这才能解释当时姨母为什么要那么强硬的把我带走。 & B6 Y# s3 ?+ ~- K# N$ L [ & t% J. D$ L6 R4 x: a. d) g4 ] 不干活的时候,玛丽通常都会呆在自己的房间里,而我则占据了整个客厅。我喜欢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享受中央空调的丝丝凉意;学着姨父的样子给自己冲一杯茶;打开电视观看Espn和BBC的体育频道。这是姨父要求的,他说过,体育是一个年轻人永远的兴趣所在,而且体育比赛里那些快速流利的解说,也是一个锻炼英文听力的好方法。 |$ C* q0 p* _/ p2 J3 y' v
4 e9 @5 [" T% a% V" \! h 做完这一切后,我就会开始高声朗读那本道尔-布朗森的《超级系统》,别墅的隔音效果很好,我不必担心会吵到别人;遇上不明白的词语,就去查阅那本牛津大词典。就这样,在两个月后的某一天,我读完了那本书的作者简介和前两章的内容,我感觉到自己已经成了一个奥马哈高低扑克牌理论上的高手(《超级系统》的前两章主要是介绍奥马哈扑克牌游戏的玩法和技巧,后面部分才是德州扑克)。而且我惊奇的发现,自己也已经可以结结巴巴的用英文和姨母对话了,她对我的成绩非常欣喜,并且当即决定,晚上带我出去见见世面。 - {; l F$ o" d- q3 N( J+ k: ]1 ]9 {) w2 ]: m v4 [& U. K- v& f5 X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惊觉自己已经整整两个月没有出过门了。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28
正文 第三章 岁月流声(中) D! ?4 S6 Q R% J* p9 b" o: z4 z/ _- L* `& |: B7 C o
作者:阿梅我一直都知道姨母很宠爱我,她把自己无处发挥的母爱,全部倾泻在我的身上。但她表达这份爱的方式却让我很难受。当她盘好头发、化完妆、涂了口红、并且换上晚礼服和高跟鞋之后,我的噩梦就来临了。 / o" |0 r# t% }7 F: ]6 j, p# s. _ ( x+ T3 a" ]; T8 R$ G' r 其实我觉得自己的穿着已经很整齐了。虽然这两个月我呆在家里哪儿也没去,但我也学着姨父的样子,一直穿短袖衬衫和夏季长裤;如果是在自己家的话,整个夏天除了短裤外,我什么都不会穿,因为我们整个厂子里的所有男人和男孩子都是这样——需要用衣服来遮盖身体的,那是女人。 1 t* C8 }# S" R% [6 _! c$ j E! q. r& `/ P8 T5 c
但姨母并不满意我的解释,她不厌其烦的把这两个月里给我买的所有衣服一件件往我身上套,每套好一件她都会退后两步,眯起眼睛欣赏,就像欣赏一件她亲手打造的艺术品;这样反复折腾了半个小时之后,她终于决定了我出门的行头。; Y7 M. S$ c+ B/ U; l5 _/ \
0 E( c0 c: l% r% q; t; z
是的,就算在两个月前,就算我还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男孩的时候,我也曾听说过这些男人梦想的品牌:范思哲衬衫、金利来领带和皮带、彪马袜子、阿曼尼西服、登喜路皮鞋。而这一切,现在都出现在我的身上。我真的很想双拳一抱,对自己的全身上下说一句“鼎鼎大名,如雷贯耳”——可笑的是,两个月前我做梦都没有想过我能拥有这些东西,但我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却是把它们从我的身上扒掉。 4 u3 G7 T. Q7 n, J6 V# V# I2 x0 Q
虽然夏天已经快要过去,但毕竟还没有;虽然房子和车子里都有空调,但就在上下车必须走的那几步里,我的汗浸透了这套男人的梦想。 ]3 y* b) ^, \ 8 o# a. n+ V- j& D 可是,这是必须的。姨母告诉我。 $ n" M8 Z3 k1 ^9 Y4 O, P: [! v! c3 {6 j: M/ \" i$ D n
领带和第一颗衬衫扣紧紧箍住我的喉咙,让我无法呼吸;再昂贵的皮鞋穿在脚上,也不如一双廉价的旅游鞋舒服。如果不是姨母一直牵着我的手,我想我会跑掉。4 p( z7 Z7 i! e8 @! X' _6 O
$ O% e: Z( Z- [% ?' w 但我没有。我告诉自己,这是必须的。 # C$ @5 [) O6 Z! K' x5 U+ m$ T5 N) H
姨母带我去的是一个慈善酒会,说起来这和我的姨父也有一些关系。姨父在纵横股市的同时,还投资了一些别的项目;比方说他还是一所贵族中学的校董。姨父和姨母曾经和我谈论过这所学校,因为他们打算让我在里面念完高中。 ! u/ |, J* [9 M; I8 Y3 {: F' C) U: l! z. w; l
这所贵族中学有一个冗长无比的名字:圣法兰雅根信马可勃罗德圣会亚洲致善堂司马昭昭博士夫人第一纪念中学。 " b/ ` ` @. m4 w2 N; b+ l . S& s r/ V0 |: `' U 这一次,通过姨母所在的某一家慈善组织的运作,第一纪念中学(以后我都将这样称呼这所学校)决定从凌云孤儿院的适龄孤儿里特招五名初中毕业生,他们将以完全免费的方式,让这五位孤儿一直读到高中毕业。而今天的这个酒会,就将从孤儿院的二十位初中毕业生里,选出这五个幸运儿。 + d" P* p+ j, ^ 0 Q# O$ u" v) B- D7 S8 _ 当然,任何人都清楚,在这次运作中,姨父的校董身份起到了很大的作用。所以,当姨母牵着我的手走进会场时,几乎所有的人都走向姨母,对她说一些恭维的话。' f+ X2 u# I B0 Z; [
5 y4 [" V" e. I7 b6 i" w3 m# Z# L
姨母春风满面的周旋在这些人中间,优雅得体的和所有认识不认识的人打招呼,并且把我介绍给大家;于是那些人恭维的目标就变成了我,能出现在这里的没一个傻瓜,他们看得出来,恭维我比恭维姨母本人更能让她欢喜。 / K+ u( ?& n4 } l. f x Y' ~8 E/ Z5 p, `2 h* ]
我白活了十七年,我没有任何出席这种场合的经验,只能学着姨父有限几次在家里接待客人时的表现,虚伪而彬彬有礼的微笑着,说一些没有意义的客气话;我甚至感觉那些十来岁的小孩也比我表现得更好——他们是天生的上流社会,而我却只是一个擅闯者。. q( x1 L% ]# S9 ~ n4 P0 j
B& T# \6 `, P6 U/ H9 y 人潮终于散去了;我感觉很累,我想姨母也是。因为她牵着我的手,穿过人群向后花园走去。 1 U- D3 h3 Q( J( x# g; h$ B4 i0 E, v W* v
姨母悄悄的对我说:“那里有休息的地方。”% \% {# Q, X- ?/ c D
4 ~! W* k9 P. k1 q6 o# B1 O
一路上我们依旧不断的和别人打招呼、微笑;在没有人打扰的时候,她会向我介绍手边那些酒水和食物。) b- o7 D: f+ ` Y; C
" r) @) c* M E' f$ y7 E 然后我开始计算这场酒会的开销,姨母并没有告诉我那些东西值多少钱,我很肯定,贫乏的想象力让我严重低估了它们的价格;但我计算出来的数字依然把自己吓了一跳。我确信如果没有这场酒会,节省下来的钱完全可以将这二十个孤儿一同承担起来,不,我指的不是让他们高中毕业,而是直到他们老死。3 e7 a$ r" f1 V& {* T5 n) F0 I
* h6 ^) S) w: m, q4 T/ W% L/ v
就在我得出这个结论的同时,我们走到了后花园。这里没有灯光,而这个晚上也没有星星和月亮,花园里一片漆黑;我们找了张长条的大理石凳坐了下来,姨母狠狠的表扬了我,她明显已经按捺不住自己的兴奋,她觉得我已经做得够好了,尽管我自己感觉这是一场很低劣的表演。但既然姨母这么高兴,我也觉得这一切——酷热、窒息、脚趾的疼痛、伪装的礼貌——也算有了回报。+ b2 }& l% Z4 a y. d5 X: l
9 m( u0 J, Y% ?+ S: Y
之后姨母要去卫生间补妆,让我一个人在花园里呆一会。她刚刚离开,我就看到一辆大巴停在了后花园的铁门外。4 r/ V$ @$ ^( W$ c0 N" R% i
( K. B# ]$ ^$ P, W5 o
透过前窗玻璃,我可以看到司机正在抽烟,烟头忽明忽暗。 ; ^% B! @/ d+ v9 z$ l# U" Q, z. S; {0 v! S5 r7 k6 k
我突然又想起了那一地的烟头和烟灰,想起了那些一块五一包的劣质烟。虽然我知道自己什么都没有做错,但那一刻我还是觉得心里空荡荡的,我有点想哭。. K; Q3 G- a! o" i$ Y0 W
0 t9 a2 x% Q/ E4 o- H
司机把烟头扔出了车窗,他按了几声喇叭。没多久,一个侍者急匆匆的走过来,他掏出钥匙,打开铁门,司机和侍者说了些什么,然后车灯开了,车门也开了。+ V% [8 X M+ r* ?/ j; N. S
2 _% g9 [1 f- Z& \
一个和我差不多年纪的男孩从车上跳了下来,他穿着一身新运动服,一下车就到处翻看着有没有弄脏哪里;接着又是一个男孩,他也做了同样的事情;随后他们的同伴陆陆续续的下车,有男孩,也有女孩;我一直看着他们,直到第二十个,那是个女孩。4 P' ~5 K7 F. o1 O
. _2 j. M( ~' P 像是天空里突然有一个雷打了下来,我的耳朵开始轰隆隆的鸣响,我的脚再也无法移开半步。在那一刻,我想我是爱上她了,我想我是爱上了那个一袭淡蓝色连衣裙、身材瘦削、脑后绑着一条马尾、笑起来会先皱起鼻子,然后露出两个浅浅酒窝的女孩子了。 9 K n# h% W+ F% t % c ]1 B1 e. b( Q. P 虽然,我还只有十七岁。 $ h5 D/ Y9 F1 I) t' S( z5 a( h. V( a% F. S9 R5 E, _# F
侍者带着他们穿过后花园,他们中的任何人都没有发现隐藏在黑暗中的我。在她走进大厅的那一瞬间,我看到了她腰间的号码牌。3 P6 E- t) s9 L: B* B( _, _
8 e: h% k! Z1 u; }% k3 ]* g
姨母回来了,我们向大厅走去。我告诉他我看到了那些孤儿。1 R! [: K) @% a$ w: ^
4 F9 g1 x. x' U$ O
“是的,阿新,他们将要配带号码牌在台上走一次,并且自我介绍,然后我们慈善会的全体成员,都要给自己看得顺眼的孩子投上一票,按照得票高低来决定究竟哪五个孤儿会成为你的校友。” ! L2 ]; s0 D3 z3 U# m- p1 K$ G; a6 I4 u& ?: F
我停下脚步,满胸的烦郁让我说不出话来。我不想让那个女孩像商品一样展览,她天生就应该被人呵护、照顾和……爱慕。 ( S: a. e3 M+ D! ]* r! h1 X3 T7 x8 X8 h0 Y+ ]# c* s$ }
我想要有大笔大笔的钱,可以让她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而不必接受这些所谓的“上流社会”和“慈善家”们的施舍。 3 a+ r/ C: P" x" B6 N; m* R9 C# W$ L# s2 L2 p
可是,我什么也没有。 1 ]# j% O- G2 R7 W7 E8 X7 i% ^% T: Z$ z$ B* D
姨母觉察到我的异样,她问我:“阿新,怎么了?”( @7 t& e' E/ R: m/ x
* m2 k* R0 M8 k
我低下了头。姨母宠爱甚至有些溺爱我,这一点也不假,但我也从来没有挥霍过这种宠爱,我从来没有对她提出过什么过分的要求,但这一次不同。) n; |8 ~0 \, T3 G+ S _7 l
% y, l" x0 P- ]1 H$ R3 t. y2 Q 在姨母的催促下,我终于鼓足勇气开口问她:“姨母,那我们可以不通过投票而主动收养其中的一个么?”9 ~ B6 r$ ~# ^* L; S+ ]8 h( h
. O: H" N6 |# j+ R- X& B
“不行,阿新,那样会坏了规矩的。”姨母断然拒绝,然后她听到了我的叹息,并且读懂了我这声叹息中的失望。. S9 P3 M( \- A
/ W8 G- c0 f% S, A, P7 v
姨母又牵起了我的手,她半开玩笑般的问我:“你是不是喜欢上了其中的哪个女孩子?” $ F0 Z' l1 K7 K* E `' H9 q4 A 9 M% K( f# w3 S( x3 K 长久以来她对我的宠爱麻痹了我,我毫不犹豫的回答:“是的。” $ c5 d+ g J5 \0 @, P $ R; X. a7 P' t 虽然我什么也看不见,但我能感觉到姨母的笑容在脸上凝住了,她松开了我的手,然后她转过身,往回走去。我也跟在她的身后,我并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生气,但我知道一定是自己说错了什么。: P9 q0 _2 n# H/ j) j
/ n$ T, H% _% e# e) V. r" X+ T3 j “阿新,我想你还没有适应现在的身份。”我们一直走到花园最黑暗的角落,姨母才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对我说,“我和你姨父没有孩子,他没有兄弟姐妹,我也只有一个妹妹,你是我妹妹的孩子,就是我们最亲的人,将来我们的一切都是你的。你知道吗?” 6 d" k; p3 N, t4 f9 J& ~! {7 A0 s, e! P0 s1 t5 L! v2 g" Z( t, \
我的脸一时间烫得说不出话来,如果说我不稀罕钱,那是骗人的;在来到香港之前,我经常梦到自己有大把大把的金钱,然后踏遍千山万水,寻找我的母亲和妹妹;我甚至还经常梦到我在更早之前捡到一大笔钱,把它交给了我的父亲,这样他就再也不必为没有了工作而苦恼,也不会酗酒,更不会让母亲和妹妹离开我们……4 I5 p" u; }1 e% D
& M+ S) p' o r6 @; n
其实,我原本应该拥有一个很幸福美满的家庭的啊;变成现在这样,都是因为一个钱字!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28
正文 第三章 岁月流声(下) : B- c# E: T+ h, O% U% P9 N7 ^/ x& t# I0 Y
作者:阿梅但是!+ N: }4 k9 U7 R+ T9 L
1 ~' `! ^7 e% M0 Q
但是,我敢拿自己的生命和一切发誓!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姨父和姨母的家产!他们把我从内地带到香港;他们给我住的地方,穿的衣服,吃的食物,喝的饮料;他们让我读贵族学校,让我住空调房,让我坐小轿车……他们给我的一切,都是我以前连做梦都不敢想的东西。而现在,姨母竟然还说要把他们的一切都给我!要知道,那不是一块两块,也不是一百两百,而是用千万,亿这种量词来计算的钱啊! / E( H3 _0 ?* s% B7 _0 K " R0 [7 `6 c' }& p 我开始急促的呼吸,我的每一根毛细血管都开始膨胀,我感觉全身上下都热得不行,我想我的脸一定已经烧得通红了。 ; o* J' O( P+ x' s" O , M& e" D3 T1 s V$ O1 ~ 我需要一杯冰水让自己降温,可是没有,这里是无人的花园。 ' j2 I- a4 v3 h# ` O" X0 y , R+ b. I- }* r$ ~ 夜幕掩盖了一切,也掩盖了我的慌张。姨母没有听到我的回答,似乎有些失望,但她加重了语气,继续说了下去:“你知道我和你姨父有多少钱吗?你知道我们还可以赚到多少钱吗?阿新,既然我把你带到了香港,我就要对你的一切负责。你有很远大的前途,你可以做出别人想都不敢想的成就,你命中注定要做一个上流社会的人,要做一个上等人。可是,孤儿院里的那些女孩子都是来路不明的,也许她的父母是十恶不赦的罪犯;也许是大陆偷渡客;也许是……”4 w* Q; f5 I3 e/ g6 j
+ P2 m) Q+ ?1 C9 B; a% D
姨母顿了顿,她轻叹一声,伸出手轻轻抚摩我的头发,语气开始变得温柔但却更让人无法抗拒:“阿新,你刚来香港没多久,但我已经和她们打交道很久了。好吧,就算她出生在一个好人家,因为命运作弄才进的孤儿院。可是阿新,你要知道,你将来的妻子,是另一个上流社会的大家闺秀,这种女孩子配不上你。” 5 n; M. r* M# l3 p, R5 A( u0 f2 t" n& c3 c/ `: u4 e
如果说前面我只是震惊,但姨母的最后一句话却激起了我的倔强和叛逆。我一直以为,从小就被我牢牢套在身上的这两层保护罩,已经被姨母的宠爱给彻底融化了。但现在我才真正明白,其实,它们已经深入到我的骨髓,我没法抗拒姨母,但我更没有办法抗拒自己。 2 L- B! Y8 ^6 y- V/ H+ \' U8 i1 P. p6 ]( c) j
我抬起头来,语气里带着一丝决绝:“姨母,我只是想要帮她。” 7 o& S# v( e9 o" C) y4 r . |3 h# Y2 l/ g( ^6 d 是的,我还太小,恋爱和结婚并不是现在需要去想的事情。我知道我的一切都是姨母给的,我也知道如果她反对的话我再怎么倔强也没有用。但我真的不想看到那张微笑的脸会被忧郁笼罩,我真的不想她的心底留下任何阴影。1 R5 O) ]; L- r# s
4 r/ D, H+ e }1 A0 o 我也曾是穷人家的孩子,我知道这种阴影可以伴随人的一生。+ y# k0 z* E4 f% {
; N- U0 j. e. S6 M r7 J' X 姨母继续想要试图说服我,可是我一言不发。终于,姨母对我的宠爱又重新抬头,或者她也想到了我的年龄和一些别的什么,最后还是选择了向我妥协:“你喜欢的,是哪一个?” 4 F3 J7 G1 h' r; t+ B; I 8 M3 J* H4 L/ u" r “20号。” 7 y) D3 {- g0 s, r% ~ $ A1 `# J' ` K, C) b 姨母扭过头去,她从坤包里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刘院长吗?是的,是我。我想麻烦您通知一下,20号今晚不用上台了。嗯,明天您方便的话,我会让律师去您那里签一份黑暗收养协议。哦,不是我,是另一位好心人。是的,我可以做他的担保人。”: s/ R& \: ]7 w0 q2 z
; y% k3 N5 c; ^9 W" G& | “还好。”我回答。 * V6 [8 ?( M' m+ q- X, ~0 p+ P( d1 ]7 d
“可怜的孩子,别人的事情却要你来承担。” ! z8 x j4 L% U& J ' Z0 x% w8 S& k& i7 q- f4 E “你不也一样……”我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硬生生的闭上嘴。 ( z# [$ D2 M% z6 H5 W3 E6 C) [0 X2 a $ c2 `6 ]3 u' n& f" R* i/ y& D 她像是没有听到我说的话一样,轻轻的放下被子:“你应该玩得更凶一点,要是照你往常的玩法,你只能赢两三万,这不够,我知道你可以赢得更多。” : L" a8 l2 H6 h. g! L0 Z ! c! L6 |5 t0 m 无上限的德州扑克游戏是这样的。如果你只是想赢笔小钱,那非常容易,任何人都可以做到。你一直弃牌,弃到发牌员发给你一手真正的大牌为止,通常这种大牌指的是AA、KK、QQ和同花色的AK、AQ;然后你加一个重注,期待别人会跟进来,如果公共牌发得不是太离谱的话,大约十把这样的牌里你能赢八把,你有80%的机会扫走桌面上所有的筹码——但每一把你通常不会赢得很多。# h1 Q4 r# I3 S7 A7 u
! z- x/ P6 ^% A [. r8 Z5 p! N. C 这个道理大多数人都很容易接受:对于一个连续弃掉几十把牌,或者整整一个小时都没有参与到彩池里的人而言,他的每一个跟注和加注都能引起对手的加倍尊重。他们会相信你拿到了真正的大牌,然后毫不犹豫的弃掉自己那些看上去还不错的牌——尽管那些牌他们原本想要跟注、甚至加注。0 a8 Y0 D' t, I6 ` N/ V" O3 G
: |# R5 m" S0 E/ J( p( C( B+ T) R 蜜雪儿摇了摇头,也微笑着回答:“怕是……还不够好。” 4 I% F# I1 o5 Z" a/ o3 L7 Y8 w% ~5 @" |
汉森没有再说什么,他笑了笑,拿开压在底牌上的那个黑色筹码,轻轻的把底牌翻了出来——草花7,草花10。/ t) d6 o! |2 P
! V8 M" R# w7 b6 t# P" R E6 T9 ]
看着这两张牌,蜜雪儿脸上的微笑在刹那间,凝固了。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0
正文 第五章 灵犀(中) ! k" t U0 o" w ` L) _9 n% M/ @: C& M7 F( R9 x1 S5 t7 V
作者:阿梅电视里的现场也静默了好长一阵,这静默让我再度怀疑电视是不是坏掉了。但是,突然间,哄动全场的掌声和口哨声热烈的响起。 3 a0 e' u. c# U% X9 S4 |) p" s2 k+ h) i8 R
解说员似乎也愣了一下,但他马上反应了过来,在一片嘈杂声中,继续尽职尽责的为大家解说:“汉森以同花顺终结了蜜雪儿……上次在Wsop决赛桌出现同花顺还是在一九九四年,而在那之前从来没有过……蜜雪儿第四名出局,赢得赌金六百八十万美元!”5 _& E4 M- T0 P B# u# _$ r
/ u1 s9 _ O* }4 p+ `+ j 所有人的掌声中,蜜雪儿-卡森也很有风度的微笑着,为这个同花顺而鼓掌。她从牌桌边站起,拥抱了汉森,拥抱了詹妮弗-哈曼,然后亲吻了一下哈灵顿的脸颊…… : t* Q7 M o& ?; _9 j: C3 v 0 E! v( D4 Z+ a& b' ?( O5 j# A+ Q# A) v 而屏幕外,龙光坤则用比窗外火辣的太阳更炙热的眼神,像是看着怪物一样看着我:“你是怎么知道他是同花顺的?” 8 }3 c/ V4 k& ?: w) K 2 R, ?4 ~# k1 T+ o; a: F5 l “我猜的。”我简短的回答,并且端着冰水坐进沙发,准备开始欣赏下一把牌。 ! K4 z* z, O% E1 d3 A : h+ K& A, N8 |! ~ 可是龙光坤却没有放过我的意思:“同花顺也能猜出来?你怎么不去猜6HC会出什么?”& u* {' b/ m% E* B+ a
6 }0 P& m* E2 g7 _, ~0 c! i
“我真是猜的,你听我说,发转牌的时候,汉森的表情确实和平常没有什么不同,但他推筹码出去的手有些微微颤抖……我们都能猜到蜜雪儿的牌,肯定那时他也知道蜜雪儿有一张大草花,已经比他大了;再加上之前的下注,我猜他有两张小草花。可是后来发出河牌后,汉森毫不犹豫就跟了蜜雪儿的全下。那么,你说,既然他是两张小草花,又毫不犹豫的跟注了蜜雪儿的全下……如果不是他有同花顺,还能有第二种解释吗?”; Q; G7 R- T! |) s1 }9 ^1 F- a
k. P: j! q. `1 b* i
然后我意犹未尽的补充了一句:“他是汉森,又不是傻跟!” 5 Q. I) N) K( m# r0 ~( A {' H( B" Z$ y6 n8 U7 j7 B- E9 I- _) |+ B
我以为一直在香港生活的龙光坤并不知道傻跟是谁,但我错了,他死死盯着我,最后终于摇了摇头:“阿新,你他妈的不玩扑克,实在是太浪费人才了。二十一世纪什么最重要?”+ p+ ~7 e9 s+ w* Q# H# S) v
/ O. b' x& E* X R5 \7 ~ “人才!”我们俩异口同声的说。 3 U |0 T6 X* {) J( t2 }) W # O; Z) P4 U1 {. W. y- D0 l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几乎就在刚认识的半个小时里,我们就已经把对方看成自己最亲密的好朋友了,尽管我们对对方几乎都一无所知。/ x9 h; v5 ~4 t* U* Z4 i! U! t( y w
( V u$ e# [0 E7 V q. _) I4 M
这种事情永远只会发生在年轻人身上。5 c' w# P* y! Y. }" E- m4 d1 r
! J2 v; U& x- h6 _2 h9 Y “从刚刚那把牌开始,我也觉得自己对这个游戏开始感兴趣了。”我搓了搓手,对龙光坤说,“所以,我决定今天就算不吃午餐,也要看完这场比赛。”( q( f5 _" v7 F3 O2 a: U% s
1 M+ b! b2 C9 b4 h “午餐……你提醒我了,现在已经差不多一点了,我也开始饿了,你想吃点什么?我请你,就当为你接风。”$ J; S9 @- R. Y# `7 d$ s
) @1 O7 v. z; Q# v
“你舍得放下电视和我去吃饭?” ' u8 M1 h3 D& v7 R2 E, x1 m" M) U, p1 s; w
“嗨,你不会告诉我以前你一直都是在公立学校念的书吧?”0 r% q# @# [( W# B! ]2 u
$ U" @( l$ v( j “不,以前我是在内地读的书。” $ I) w: v# v. N5 l# o) h: C1 K6 S) D( R1 x$ I
“哦,那可以理解。不过我想你需要适应这种生活,或者我可以帮你适应。看到墙上挂的电话了吗?学生事务科的电话号码就贴在电话下面,你可以给他们打电话,无论任何要求……当然,这一切都需要支付一些小小的手续费,不过我想你一定不会在乎的。嗯,顺便帮我叫一份意大利通心粉,谢谢,这一顿我请。”0 u1 C/ V. f* j+ o& f% c
# F3 x$ X4 u# A
我没有和他多作客气。然而就在我打电话的时候,场上又出了把**碰撞的牌。 - H1 N& l" L& k; I/ U2 W! C( C- T9 Q+ S) d
“让我们看看……翻牌是K,3,7,都不同花色。汉森让牌,哈灵顿也让牌,詹妮弗-哈曼下注六十万。汉森弃牌……哈灵顿看着詹妮弗的眼睛,詹妮弗也毫不退让的回望着他。让我们猜猜他们都在彼此的脸上看出了什么?他有没有K?或者他们都有K,但谁的边牌更大?嗨,发生了什么事?是的,哈灵顿的手没有伸向牌而是伸向了筹码堆,他选择了加注,哈灵顿加注到一百五十万!现在轮到詹妮弗思考了,她皱起了眉头,可以看得出来,对她而言这是个非常艰难的决定,是的,好,詹妮弗决定跟注!现在发下转牌,转牌是……黑桃J!” & ?# T3 b2 u' h9 `3 b6 ^, {% R. a; r9 I" D
“这张黑桃J和前面三张牌的花色都不同,这就彻底失去了同花的可能,哈灵顿让牌,詹妮弗一直低着头,我们看不见她的表情……当她重新抬头的时候,他把所有的筹码都推了出去!詹妮弗全下!哦,上帝,哈灵顿也是毫不犹豫的跟注!”+ `8 ?/ |1 b0 B0 k" Z& n
3 K! ]( L" v' Q5 u2 ~( }& e, ? “詹妮弗是AK!”龙光坤叫了起来,“哈灵顿是KJ!” g% s" P/ `; L$ N
. R0 _, c9 r4 h+ r. l 刚刚挂断电话的我坐回沙发,并没有说话。我不同意龙光坤的意见,很明显的,这张J帮助了詹妮弗而不是哈灵顿,詹妮弗可能是KJ,而哈灵顿应该是KK、77或者……33;只有这样的牌他才会有恃无恐的跟注全下。 . `+ L0 I6 K( f: f5 V1 x+ l- C3 y/ H; H! e ~
“詹妮弗的表情非常不安,她其实应该感到非常不妙。她翻开了牌,K和J,詹妮弗两对!哈灵顿也快速的翻出了底牌,他的手里是一对3,现在哈灵顿是三条3!”, f3 l. k( g D$ M
7 f. g0 V/ k8 O# W. q F “詹妮弗需要一张K或者J,否则哈灵顿就能把他淘汰出局。现在是河牌……黑桃Q!哈灵顿赢得这一局!詹妮弗-哈曼第三名出局,赢得赌金九百四十万美元!”9 x+ G+ P# n! Z7 A
: s, m, @7 m- x/ g" Y/ c" ` “最紧张的时刻来临了,冠军之门已经向两位选手敞开,现在哈灵顿有两千三百二十万筹码,古斯-汉森则是三千一百八十万。他们究竟谁能夺得最后的冠军,独得两千七百五十万美元的奖金呢?现在,依照惯例,在荷枪实弹的保护下,在全场的掌声里,大赛的组织者凯森先生很吃力的抱着一个大的纸箱走了进来,纸箱里是两千七百五十万美元的纸钞……伙计们,还记得去年吗?当凯森先生抱着两千一百万美元的纸钞进场的时候,我们的嘉宾林克博士就说他今年肯定会换成拿支票入场,因为他猜测今年已经七十九岁的凯森先生没法承受这纸钞的重量,可是他错了,凯森先生还是决定采用了这种传统的方式……在荷官和警卫的帮助下,他把钱倒在了桌面上。两千七百五十万美元,一小扎是一万,一大扎是十万……二百七十五大扎的钱堆在桌上,像是一座小山……”# x) Q( D. z" b+ Z- ~
9 U' V7 Z9 r5 l) u/ m 在这个时候,无论什么样的话,自然都不用再说出来了,我无言的接受了她的安排。 1 `& {4 w' P, P( `0 Y% G1 w' p0 r3 b6 ^
我们默默的吃过了晚餐,默默的做完了按摩,默默的轮流洗澡、换好衣服……/ g# `& p' e4 a W, b* Z
4 W1 }' z- m2 L J# @6 f 或许因为气氛太过严肃,在出门的那一瞬间,杜芳湖突然回过头来,对我说:“阿新,你睡觉的样子真像个小孩。” ( v3 w6 l2 _! D( ~) ?" d1 A$ b: a6 z 8 ~3 q0 Z/ V( y% d# S1 O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很光滑的感觉,我反问她:“难道我看上去很老吗?”3 T. S5 g* x ?8 {+ E1 @# J) H1 j
2 m$ B" X# m6 S" a “当然不是,我敢打赌,你肯定没有二十一岁。”* q; Z; Q8 M4 Z' X( b4 N1 ?( A
- L/ ?) G7 k2 S; W, q4 N
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但这一刻,我不想欺骗她,于是我选择了最诚实的答案:“是的,我才十八岁。”# r. K P/ a# j' H
0 B6 L7 G" K9 ?/ Y& r5 N3 i 她停下脚步,惊疑的看着我:“我只是随便说说……你真的没有二十一岁?那你怎么能进来葡京的?” ! o2 Z$ s& X2 p 1 o. z' e( n6 g$ {! L8 s 在一刹那间,我又想起了那个酷热的午后,那个穿着花格衬衫、长头发的年轻人,斜躺在沙发上,教我怎样给学生事务科打电话要两份午餐……我摇了摇头,竭力把这胡思乱想抛诸脑后。 0 `% X. p, S. d : o7 O6 g: t8 p/ Z) t1 q* w 但我还是要回答杜芳湖的问题。 * Z/ C, b) H7 w& _! X. A - f( F; y8 i2 m8 [; s2 I “呃……其实我还只是一个高中生,我的学校有个学生事务科……只要有钱,可以为学生做任何事情。” ?* y( X; ]/ d5 [
% }' N6 W1 C1 S" S! M! ^3 G 杜芳湖理解的点点头,然后她转身向前走去:“我刚才忘记了你的姨父……对,你当然是要读贵族学校的……不过,你才十八岁,可你打牌的风格却像是八十岁。”* O H b) u# v+ x+ w
! y. F6 P ~ |# b: q% z9 x
我们一前一后的走进德州扑克游戏的大厅。可是,我们的第一反应都是—— 3 j5 ]8 N; v2 N/ ?3 Y' H" V9 k7 i5 K0 A% }8 H
“我们走错地方了吗?”$ g8 E& n P. v, q& G
! ~( T. A4 p% u1 `+ o# p9 u& ? 在这里,所有的牌桌都空空如也,发牌员们孤独的站在属于他们的位置上。只有一张牌桌有人……不,不应该叫做有人,而是挤满了人,葡京DC的德州扑克游戏大厅里,每张牌桌的上限是九个牌手,可是那张牌桌边,围观的人就已经远远超出了这个数字的十倍以上。 5 G! j- K8 y8 }0 [ . O* D( B2 H0 s9 K" L “嗨,阿辉,这里发生什么事情了?”杜芳湖拍了拍圈子最外边一位相熟鲨鱼的肩头,然后问出了我同样想要知道答案的问题。 " X5 w0 ~0 d: e' _7 X# b! B 4 j% f' g( E9 B 阿辉转过身来,他的脸上洋溢着一种类似狂热的表情,这种表情我从来没有在葡京DC里看见过,这是一种宗教式的狂热,只有在那些虔诚到了极至的宗教信徒——比如唐僧——那里才能看到。! f# ?7 t! E x0 O# K
# c' P2 a& G0 e) K m
阿辉甚至没有和我打招呼,就把杜芳湖拉到了一边。他压低声音,似乎害怕影响到那些正在玩牌的牌手,从来都很沉着稳定的他,连声调都变得颤抖起来:“是陈大卫,陈大卫在里面玩牌!” . G3 L' q! O c4 |) d' d5 I* w% _0 d
“陈大卫!我的上帝!”杜芳湖惊叹了一声,她马上追问阿辉,“他不是一直在拉斯维加斯吗?怎么会来澳门?”' K' i( x$ `4 w
+ d; b' z2 n( \. e( s7 [% F' |
“我也是听人说的……这次是他的徒弟,来葡京参加今年的Wsop卫星赛,就是周三的那场,他来澳门给徒弟加油。恰巧今天无聊了,就来玩几把牌……” 3 d b) a, u# B" l3 T: W6 a6 [5 K7 c6 }- m
“他的徒弟?”杜芳湖笑着摇了摇头,“阿辉,拜托你撒谎也要撒得像一点好不好?这里面随便叫个人问问,谁不知道陈大卫的徒弟金杰米,拿了06年的Wsop金手链?你当我三岁小孩?拿过冠军的人还用打卫星赛混入场卷?”, |2 c: c* z0 H* l/ U
; g1 F3 h$ B2 J
“好吧,是我没说清楚。听着,这次不是金,是他新收的另一个弟子……不过今天没有来。”阿辉的音调慢慢的低了下去,“看来卫星赛的两万报名费白交了,我肯定拼不过陈大卫的徒弟……” o1 M* Y1 ~8 Z+ k/ u4 h
2 H9 z5 }. B7 P
虽然一直在听阿辉说话,但我的目光却一直注视着牌桌那边。不光我,牌桌边几乎所有的人,都用充满敬仰的目光看着那个坐在发牌员右手边的、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是的,那就是陈大卫。 - O$ y7 Y- L* |7 U2 H' P5 W8 i/ Y( S8 a. B0 s b, j8 P" T: X9 v
他已经成为了一个神话,并且还在继续着这个神话。他是第一个进入世界扑克名人堂的亚裔人士;他是七十年代后第一个蝉联Wsop无上限德州扑克比赛冠军的人(在他连拿两个冠军后的下一届,也不过只是被一把运气牌击倒,而屈居第二);他通过玩牌赚到了十亿美金;他是唯一一个能进入拉斯维加斯顶尖扑克好手圈子里的天策——那些盘踞在最高赌金牌桌上的鲨鱼们亲切的称呼他“东方快车”,因为他的赢钱速度非常之快。 1 h: M# _! u( Y. M* d3 C! D $ p) t" G1 U: g6 T V3 N ?* |: f ——而最关键的是,他是第一个让自己的弟子,也拿到Wsop无上限德州扑克比赛金手链的人。而这一点,就连道尔-布朗森和古斯-汉森也没有做到!: U1 Z/ L8 n$ p6 i6 P
* k$ T, F( I% z( ^# G
没错,陈大卫绝不是轻易收徒的人,但只要成为他的弟子,就可以得到他的真传!这也就是为什么,无论他在哪里出现,都会受到所有人欢迎的原因!当前面已经树立好了一个高耸入云的榜样时,后来的人就可以充满了幻想! 3 r5 _ H: m% V # N, f. P* D6 K# w/ m9 E1 J5 d# G' G 我看到牌桌上又有一个人的筹码被陈大卫吞光了。他并不打算再度买入,而是站了起来。 + D4 [& q5 I; G/ T# k9 \4 I6 I/ {* W7 K1 _! k
那个人的脸上没有一丝输钱后的沮丧,而是很幸福满足的样子。他走到陈大卫的身边,和陈大卫握手,并且拥抱了陈大卫—— + S- k/ O# S# V' ~% h+ W % I% c7 C: U6 g: @( M2 _, A9 m 我当然知道,他现在想的,绝对不是输掉的那些钱,而是回去后如何向朋友们吹嘘,自己曾经和世界上最顶尖的牌手交过手! 2 l9 E1 |. }. F- A; y ) P$ @4 B* p- D, U! J 已经过去一分钟了,那个座位还是空着的。陈大卫应该已经坐在那里很长时间了,他面前的筹码高高的,摞成一座小山,而他的手边还有十来个透明长条状的筹码——那是十万港币的筹码,通常在VIP贵宾房外很难看到。0 y) ~) d5 E2 M* X" o
( r& j5 |$ M) q8 I1 {. s 愿意拿钱买感觉的那些人,已经差不多都找到了感觉。这场牌局应该很快就可以结束——然后我和杜芳湖就可以继续捕鱼,虽然可以想见,在被陈大卫这样鲸吞一轮后,有钱的鱼儿肯定比平常少很多;但是,也正因为陈大卫的出现,留下来的鱼儿们一定会热血沸腾的冲动——我们有比平常很好的机会,赢够十万港币。* ~3 @- X0 z; r* w, H- _
" j: I5 `& C4 U$ V1 Y 但是……但是,我的天,我看到了什么?3 E0 x" F% I) U0 `, m- n
2 K8 ^* C% F3 K8 }0 W/ [
杜芳湖坐了下去!她坐在了那个座位上!她坐在了陈大卫的正对面!( _; f' E7 I; r3 U2 ?' O; y; O
+ A$ s2 T% J- u% M% ^ 我急忙拔开人群,挤到杜芳湖的身后。我拍了拍她的肩头,希望她明白自己在干什么。而她根本没有回头,只是轻轻的说:“能和陈大卫交手,是我一生的梦想。” 7 M5 s1 o4 H$ \ 2 q3 c1 g" p j1 s5 B9 j0 `2 I 虽然牌桌边站立着很多旁观者,但大家都像阿辉一样,很自觉的保持着安静。我清清楚楚的听到这句话;我知道,这一切已经无法挽回。- X8 ^. ]* W3 N/ d; y
0 x! b+ o5 D) R1 }
这是一个真正的大鱼吃小鱼游戏。在平常的时间里,我们张大嘴巴,以吞食小鱼为生;但面对陈大卫这种狂暴的巨鲨王,我们也将成为他可口的食物——我已经可以预见这一切;一小时,不,也许,只需要五分钟,杜芳湖就会两手空空的站起,她的所有筹码都被转移到陈大卫面前;然后,除了巨额高利贷的债务外,我们将一无所有。, \/ s. |0 v6 m) w& j- N
% Q! J" Q5 T1 L) ]$ H$ v 但这钱不是我的,它们是属于杜芳湖的,她有权做一切决定。我默默把手从她的肩头拿开,我想走出人群,却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勇气走动一步。1 h. A2 g$ E% z# I$ j a. G
% i8 X* D( H' d! u# s8 S' W0 \ 那好吧,就算是死,也让我们在死之前拼上最后一把吧!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1
正文 第六章 放松三分钟(下) - |, `' Z) Z3 `0 H7 ^. f$ v4 K) v# A6 W I3 r4 @8 @, n" \
作者:阿梅“这位小姐,陈大卫先生要求提高这张牌桌的盲注和买入,DC已经同意了。现在是500/1000港币的盲注,必须买入十万筹码。您的筹码似乎……”发牌员清点完杜芳湖那九个金色筹码后,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说。 ' h4 H5 t' [0 B# _/ A# [6 J$ R4 h( g/ _9 u- P2 x! c' c" E6 S% H7 r. F
“那不是问题,杜小姐需要的筹码在我这里。”随着这个声音的出现,人群如潮水般纷纷让开,甚至还有几个人已经面如土色——不用回头,光凭大家的这种反应,我也猜到了说出这句话的人是谁。% ~- w2 A7 q! R7 N% o3 M* y0 L* C
0 Z) | O5 r/ P* k/ W8 K8 d
是的,从大厅外面走进来的人是阿刀。他穿着西装,戴着礼帽,打着领结,他的身后跟着两个凶神恶煞般的叠码仔。如果这里的人们还有胆子给阿刀起外号的话,我想所有人都会同意,“全世界最绅士的瘟神”这个称号,最适合他不过了。 4 @7 v7 Q* ]) P: S " e; J% H2 R( _$ Q3 Q0 |1 a p3 { 阿刀的右手原本是夹着一支烟的,但他的手腕轻轻一翻,像是在变一个魔术;那支烟不见了,而食指和中指之间却出现了一个金色的筹码。然后他轻弹手指,那个金色的筹码便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落在杜芳湖面前的筹码堆里。随后,他的手腕又是巧妙的一翻,那支烟又神奇的夹在他的指间,像是从来没有消失过一样。, b2 D! ?6 `0 Q9 G" ~
. m2 T2 v. q3 T1 B) j7 M: O
他笑了笑,但就连这笑都让人不寒而栗。我看着他脱下礼帽,对杜芳湖略微欠了欠腰:“杜小姐,祝你好运。” : c! A5 N: p4 T 9 T7 O9 q3 |+ @( l: E/ d. A “谢谢你。”杜芳湖一边让发牌员给她兑换小额筹码,一边回头对阿刀微笑,“真的很谢谢你,刀哥。我会照规矩办的。” ! e: ]& D a; | F 8 Q3 s* S, Z$ X, u7 q6 X# D' @ “不用谢。”阿刀直起身子,吐出一口烟雾,又把礼帽放上头顶。他慢慢的走出大厅,所有人都听到他像是在自言自语般说,“我喜欢懂规矩的人。”0 F3 i: w8 @# ^& ?( t9 ]7 h& W
9 v" k2 \; `1 ~$ D8 `, C
我知道这句话并不是说给我和杜芳湖听的;我猜想,这些旁观者里,一定有几个不懂规矩的人。* n" T/ j, R0 r% T- O# \7 X8 ^* v
$ e' q# W6 m8 M9 K- e# @1 q; o
“那么,可以开始了吗?”等到小额筹码换好后,杜芳湖问。& H1 {3 |6 E! U) n9 r+ z& d
: L2 r9 q9 N0 L6 U “是的,已经耽搁得太久了。”陈大卫很温柔的抚摸手边那个橙子,这是他的招牌动作,“我想,我们可以开始了。” 8 S9 w. o- i* K, u* Q4 q5 A8 E' Z7 Q! b; x9 k' P
牌局开始了。杜芳湖正好是大盲注位置,她扔下两个500港币的筹码;小盲注位置的人也扔下了一个;然后发牌员开始发牌……杜芳湖的下家在看到自己的底牌后,摇了摇头,把牌扔回给发牌员。再下家也是一样……所有人都弃牌,现在轮到陈大卫做决定。 ' m2 w9 \. L- H $ o% u% x O$ x) m “我加注。”陈大卫把橙子压在底牌上,然后扔下四个五百港币的筹码。7 r+ W+ v8 a1 n; T; [! j
$ S) L: c& ?2 N( i
接下来的所有人都弃牌,大家都很惧怕陈大卫的加注。有那么一会,我以为小盲注位置上的那个人想要跟注,因为他的手已经移向了筹码堆。但他畏惧的看了陈大卫几眼,还是选择了放弃。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还没有做决定的人——杜芳湖。7 u/ ]. p$ D/ p, I5 l
% o2 b# Z9 S& S+ a7 W) n
她用右手捂住底牌,低下头去,用左手姆指尖轻轻的,翻出底牌的一角,再迅速放下——这是鲨鱼们看牌的标准动作,可以确保任何人都无法知晓自己的底牌。# H+ ~8 I7 K' j! ?0 D5 U
, H& d* z( ^( W: ` “这把牌是我的大盲注,既然大家都弃了牌,我只需要一千就可以看到三张牌……这很便宜,我想我没理由不跟。”杜芳湖一边用那沙哑的声音说着,一边把两个五百的筹码摆进彩池。 ( N6 }! {. }/ m; p% W! H$ T2 U) l4 \6 ?" D% t! a$ H
发牌员左手拿着整沓牌,右手握拳,在墨绿色的牌桌上轻轻敲了两下。他销掉一张牌,并且迅速的数了三张,把它们翻开在桌面上—— 1 S, x. z4 k6 v& Z/ U. a # z( U: ^$ i' @ 草花3,红心7,黑桃Q。 # Z! i+ y9 a) ^+ {$ @; r5 f 9 |$ ~- I" r# R, ]; j$ N 我注意到杜芳湖的身体有些颤抖,于是我按住她的肩头,并且低下头去,附在她的耳边说:“不要紧张。告诉自己,放松三分钟。” * s5 j1 C/ l) L+ u7 d# l) M" T" k, R+ g, s, Q4 K) s
尽管说是这样说,但我很清楚,如果坐在她那个座位上的人是我,也只会比她更紧张。事实上,就算我现在只是站在她的身后,也一样放松不了。 5 ~8 }6 ~2 B: y1 K% z$ z/ P/ F8 T& o9 X+ j5 v4 i
杜芳湖点点头,她深呼吸了几下,然后敲敲桌面,让牌。陈大卫看了看我们两个,又看了看公共牌,若有所思的摸了摸那个橙子:“下注,四千。” q: N. o- ?$ U- O0 p ; t6 Q$ q; V; C+ K6 m “我跟。”杜芳湖毫不示弱的回答。 $ y, r f, w, z; z! B' K' y& p' W& E: \" i' h+ O& u
转牌是方块3,杜芳湖继续让牌,陈大卫盯着那张牌很久,最后他也敲了敲桌子。最后,陈大卫和杜芳湖在各自花费六千港币后,看到了河牌的出现——黑桃K。; G$ z) x$ q; g3 W
9 h" {2 R% I* k; q. U9 o
杜芳湖敲了敲桌子,陈大卫盯着他的那只橙子,再次温柔的抚摸它,就像抚摸自己的情人一样。大约半分钟后,他淡淡的说:“我全下。”. w, M' _: J7 ^ H; h7 q6 P; ?3 w+ k
! ^* j, R/ \4 q6 B1 K! x
我听到杜芳湖叹息了一声;她摇摇头,把手伸向自己的底牌,我知道她要弃牌了。但突然,我的脑海里产生了一个疯狂的想法,我按住了她的手。 " y$ B/ m" v9 T6 k: `" @! p7 P) {' z9 @
我是如此用力的按住她,以至于我感觉到手背上的血管一直在膨胀,膨胀得像要爆炸。2 r1 g6 p N4 L, l, O. q1 J
9 w/ ^4 v n4 k “阿新,怎么了?”杜芳湖疑惑的问我,所有人也充满疑惑的看着我。 ; E( |/ |; K. ^& n4 z ( O% P% S) R" E! O9 _+ f% G 我没有回答她,只是死死的看着陈大卫,他依然在抚摸他的橙子,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和我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一模一样。我大约看了他二十秒钟的时间,我依然看不出任何关于他底牌的蛛丝马迹。- i1 q; {+ ]. i4 \
4 t2 Y i& f1 P; | @9 V+ L
他的确是世界最顶尖的牌手,他隐藏得极深,我知道我看不穿他。 9 ^- n3 j2 ~! w- u6 D# p$ Y0 ~4 j, r9 B0 v6 J1 Q
但是,我脑海里的那个影像越来越清晰了,清晰得就像陈大卫是翻开牌和我们玩一样——我用另一只手,把杜芳湖面前的筹码全部推进彩池。 ' n0 f' K( F# h; H* S* @9 N+ X7 K' n7 G- P! }* a1 r( ?
“你疯了吗?阿新!”杜芳湖怒不可遏的想要站起来,但她忘记了自己的右手还被我按在桌面上,她没法保持平衡。$ a. }# A$ U+ x
9 X# _; {( T4 e8 L* o" X' u6 t% }
在杜芳湖的头部狠狠撞击了我的肋骨之后,她又被迫坐了下去。 4 K- U3 Y5 o K* G4 t* Q1 e: T0 L) e z
她撞到了我的伤口,我感觉很痛,我竭力想要把自己的注意力从这疼痛转移开,然后我闻到了一股洗发水和沐浴露混和的香味,那是从杜芳湖身上传来的。5 z$ c% A1 F: j F2 s" q) n
' @. D* q$ q0 o$ F
“等一下,这位小姐。”陈大卫终于把他的目光从橙子移开,他看着我们,双手虚按桌面,示意杜芳湖冷静下来,“我们都还没有翻牌,我给你一个机会,更改这位先生的决定。” 5 ~* s, Z) z+ b3 k 6 R( l5 D" Z/ ^( t* `1 X “不,不用更改。”我一直看着他的脸,“你是世界冠军,我们什么也不是。但你自己知道,这把牌你赢不了我们。”! j& h5 ? L. `
- K; Y3 m& Z1 N( m3 Q9 T
我慢慢的把手从杜芳湖的手上移开,然后我抓住了她的两张底牌,我感觉自己的手在痉挛,我的胃也是一样;但我还是翻出了她的底牌—— 8 q" z5 p, t9 C" V* s- }! L$ N4 |% ?' w: L) i& Z- t) z6 d' M S
草花10,红心9。 " G2 w9 {1 x: z/ N( F- v. i; I) |0 k" d
我呆若木鸡的站在那里。那一刻,身体所有的疼痛和不适都离我而去了;我唯一能够确定的,是我还站在那里;我的脑袋乱哄哄的一片,就像有几万个声音在同时争吵。( H+ o8 H* h( J+ p2 z
. S! t5 i2 Z O5 ]
我根本没想到,敢于在翻牌后跟注四千的杜芳湖竟然会是这种底牌!5 R8 P$ w4 A4 s6 G5 B3 ?- R+ V
7 n7 m" l5 h+ I
她太奔放了,如果这种牌是我拿到的话,在翻牌前,它们就已经被我弃掉了! 4 D$ T/ m4 g V" I F3 V : z! s* t# ]8 o1 Z) [3 v “你只有一张10?只有一张10你就敢跟我的全下?”陈大卫轻蔑的看向我,然后他问杜芳湖,“这是你的决定吗?小姐?”) `9 R2 K6 u. N0 p6 S3 G
( ]+ D( u" [+ ?$ [
杜芳湖颓然的坐了下去,她似乎已经没有力气再把头抬起来了。但她还是勉强的点了点头,然后用只有我一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喃喃道:“要死,就一起死吧。”9 ] t4 U+ p7 [, s0 j5 U& @6 H @
! F9 W, Q! R7 e4 z i
我艰难的把目光从那两张底牌上移开,死死的盯住陈大卫的眼睛,然后我听到自己用冷酷的声音对他说:“你的牌不是45就是56。你在等顺子,但是你没有等到,其实,不管她是什么牌你都赢不了;而我们要赢你,只需要一张比7大的牌就足够了。是的,一张10……已经足够了。” ' E# A5 [4 {7 }$ V 3 }6 L! o* c0 B9 o* f" y) ~ 这话是我说的吗?我怎么敢用如此肯定的语气对陈大卫说话?他是世界冠军,我只是一个输得破产的蹩脚牌手……1 `0 u0 V% A7 @# e0 ?) p
" p( v5 E- t1 C8 @% n; U$ v
但是脑海里那个画面再度清晰起来,就像是有一个洪钟般的声音在告诉我:“你说得没错,是这样的!”4 q) ?& ~% E9 O/ B
# R8 M+ Q* [- o5 g0 ?& M, F0 x 陈大卫的手终于动了。2 j+ c+ y \0 U0 r3 }7 f7 @
& O$ v; {) \9 S! s/ M" |, H 陈大卫的手终于动了,但他只是再度抚摸了一下他的橙子而已。他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真是不可思议……你竟然只有一张10就敢跟我……” - @2 p5 V! h( h1 f" T% w* P' | , k# f. @ C" q+ G% P 接着他笑了起来,很难相信,长年板着一张扑克脸的他也能笑得如此灿烂。他用肥短的手指拿开压在底牌上的橙子,就像电视里的慢动作一样翻开了他的底牌——1 F2 K5 W/ x, P+ g
# Q7 P4 C) {2 u) `& z5 q 黑桃4,方块5。 x9 y( ~* e6 S4 B # V5 U# E9 K9 @% e; P) p 他翻牌大约只用了两秒钟的时间,但我却感觉像是过了一千年那么久。我感觉全身都已经汗湿了。我的思维离我而去,但我知道,我们赢了。 6 O% J. S5 P! S% e5 I2 b' D. V: R1 W Z3 W5 F9 M' \6 ]
我看到发牌员把杜芳湖赢到的筹码推了过去;然后陈大卫从桌边站起来,围观的人群则纷纷散去。另一个穿着DC制服的人,从桌下拿出几个筹码盒,把陈大卫的筹码装进去。% t! v! o6 u2 e2 `
. w% n5 W; z* u( F E3 U. m 陈大卫走向我,他认真的看了看我的脸,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说一句话。然后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走出了大厅。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1
正文 第七章 心满意足7 A9 o2 d1 M" i0 o6 }9 V
8 m, d# V# k. T( x6 }' R 作者:阿梅开学后的第一个周末,我回到半山区那座别墅。. `0 R; j7 S( G. H0 Y
2 |0 t9 o. o& t% u; E. d
我们一家人在餐厅里吃过晚餐后,玛丽给姨父送来他的西装。我知道,姨父将会像每个周末一样,向我们道别;再之后,他会坐车去九龙的尖沙嘴港口,然后从那里坐船,去澳门休闲。! Y* d2 M" z: O. h" q! P
O2 v! }' z# o) D; A: u' G 但是,姨母也站了起来,她对姨父说:“老公,你愿意让我去送你吗?今天晚上,九龙那边有个酒会,赞助者指名要我出席,我想我们正好顺道。”9 Q4 Z4 k* `* x i n: b* s5 q
; N) f: W! w ] 对我而言,这种所谓的“慈善酒会”就是一种受罪,一次就已经足够了,我绝不想再有第二次。于是我马上站了起来,对他们说:“姨父、姨母,我想我还是不去了。” & ~6 p) J+ @) A9 y, _1 v1 W2 g% i& X: T: i4 \+ R
“嗯……是的,现在你开始念书了,难得回家一趟。那就在家好好休息吧。”姨父说,他把西装搭在手臂上,姨母则挽着他的另一只手臂——通常他们一同出门的时候都是这个样子的。 5 U% e g }8 Y, Z( x J( D9 C7 _3 {. i- z8 r8 m& m
所有的富人在外面都是这个样子的,但回到家里究竟有多恩爱,那就只有天知道了。不过,至少我可以高兴的证明,我的姨父和姨母都属于那种表里如一的人。 ! t; t. U) A9 P; o9 d9 R8 l5 G8 }" N) ~5 F
我送他们到了别墅的门口,和他们挥手作别。司机阿峰发动了车子,我看到那辆劳斯莱斯向前开去,然而还没等我转身进门,车子又倒了回来。: r3 E! k; C: u% H4 Z
! B* k1 x q4 A' T
然后车窗被摇了下来,我看到窗边的姨母在向我招手。 , D6 g. v. k* M" ~+ u$ d `+ K! g/ y) u: x9 R! a6 R
我走过去,弯腰问她:“你们是忘掉什么东西了吗?我可以帮你们去取。” 1 Z3 z: E5 k# r$ y7 X/ }; y7 @: I+ Z* e$ @( R4 t6 m
“是的,我是忘了一件事情。”姨母笑着从坤包里翻出一封信,递出车窗,“暗夜雷霆叔叔,给你可爱的小朋友回封信吧。不过你要记得,回信只能通过我们慈善基金会转交;如果你私自和她接触,那可是违法的。”7 b( L* p1 O+ u
5 h, l2 _ r% C( l( \# @4 t. X: z. T
我接过信,车窗再度被摇了上去,然后它慢慢的开出我的视线。这一次,车子再没有回头。. n9 F& Z: V( y; k
5 a3 j1 ~/ f1 n/ m6 v8 o 我迫不及待的跑回自己的房间,这期间我的手一直紧紧捏着那封信。我知道这封信必将出现,但我绝没有想到,当我真正拿到这封信的时候,我会感觉到如此兴奋、幸福和满足;一种难以言表的喜悦充斥在胸间、和我的整个身体内。 ) ]2 L8 Q2 ^! D4 `( M / ~: K) g, b* n7 y8 B 即使让龙光坤再输给我十次,我想,我的满足感也绝对不可能超过现在。 & M7 a6 c9 F4 H. R- p6 I * t6 W3 W* T' K' }& l# W3 m; l 直到我关上房间的门,我才发现自己已经跑得满头大汗。但我只是用手背随意的擦了擦,然后我的注意力就完全转到那封信上面去了。7 d/ V( M. l6 a$ z
0 z- L, A! O! y& D, m3 G2 L
信封是很普通的那种白壳封,没有任何打印在上面的函头和落款。这种信封在每一个街头邮局都可以花五仙(1港币=10毫=100仙)买到。! R+ G0 c- I6 `$ {; y) {1 d
$ s/ ?$ X( S* t; S! {, I/ q
然而,信封上的字迹却格外清秀—— 7 \1 ]" Z, i& l& y; [- b + |, E F' g1 R" l& `6 b9 q 郝氏慈善事业基金会外事部转暗夜雷霆(叔叔)收 ; l( W5 n) }( A _' l* ^/ v# b* x( p* h* J' Y( d
圣法兰雅根信马可勃罗德圣会亚洲致善堂司马昭昭博士夫人第一纪念中学——杨永莲。 $ L- U, i/ @& T i- r9 Y2 P* X& T6 A/ Y9 z* |; {
我这才知道她的名字原来叫杨永莲,这是个很容易让人产生联想的名字,这个名字让我在瞬间便想起了,那首孩提时便已经唱响内地大江南北的歌——阿莲。 0 g, P8 T! l: L& ^. K3 e# D3 e" \% c8 ]: C5 y; q- l U
“阿莲,你是否能够听见,; i' r# B3 `2 e. n9 |
, Z/ h$ U9 n# a6 p+ P Y “这个寂寞日子,9 K5 }+ |1 w' w* M9 ]
+ F: x3 y( Z4 N" R- r- q0 p( M
“我唱不停的思念, 6 M- |! D6 p1 ?8 {" Y Q3 q9 ^5 f- `! ~3 L* Y& b# E; X
“阿莲,你是否能够感觉, 6 G6 E: Z0 A# c- P/ h6 V * y% b, O r- K/ K/ K “这虽然相隔很远,$ T( R3 S/ c$ c4 B e. S
& {( w# V2 }2 S5 N# [
“却割不断的一份情缘……” ! d/ T+ J! @8 m: G& J9 E 9 D, h1 \( ^- O6 {- S 我喃喃的自言自语:“好名字。”. E8 f# U' l, G2 E) J4 X4 K8 d2 r
9 d/ j% K! d7 F. @ ]; O 然后我打开了信封,取出了那张叠成心形的信笺,轻轻的,把它展开,里面的字迹清秀如一。 8 @1 c& l& B( i& `; b X2 V: Q' L0 I
“尊敬的暗夜雷霆叔叔:” , b" d1 k4 i: t. o " }) T- i) s1 K4 L# ?5 X% R ……2 E0 Q9 |$ N9 U' X. w: Y0 O
4 ]5 O, T4 [/ _5 E' [
在那一刹那间,我的眼前似乎又出现了那个瘦削的身影,她扎着一条马尾、穿着一条淡蓝色连衣裙、笑起来会先皱起鼻子,然后露出两个浅浅酒窝。3 ]# L# ^5 q9 o. r
) _" ~* t1 ]( C* r 我继续读了下去,读自己喜欢的人写给自己的信,这是一种真正的享受,就像阿莲来到我的身边,用她那甜美明亮的声音,正在对我说着一些什么——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直到现在,还有那么多男男女女喜欢用情书这种方式,来谈情说爱、表明心迹。" c& K' o* j! ?+ K' O2 U b
$ q$ H& U" q/ _( h9 j 其实,这种感恩信的内容大同小异。既然阿莲在此之前和我素不相识,在此之后也不可能了解我的生活乃至我的一切,自然这封信里也就不可能写到什么实事;无非就是谢谢我的善心,一定努力学习以回报这份关爱之类的词句——事实上,香港的孩子还是不够虚伪,这种用华丽词藻堆砌而成的感恩信,内地的每一个小学生都可以写得很好。 m$ a, |5 J. |4 j) y
0 V3 [3 E( P4 ?: t0 H. l M+ V 但我还是觉得很幸福;再看下去,我竟然笑了起来。. E+ J# }0 G4 Y2 Y& b+ C; O& l2 l% L
# ?! r) k# |: p$ U “暗夜雷霆叔叔,刘院长告诉我,您每个月要给我四万港币的生活费,我觉得这太多了。其实我每个月的花费只需要一千块钱,我知道您是一个好心人,但您可以拿这些钱去给别的需要帮助的人,他们比我更需要您的帮助。” # x& U# ?1 e3 P9 c: C4 p+ c) L# U' S t9 z+ J% Z" J
我想我已经知道回信应该怎样写了:“阿莲,你是一个好心的女孩子。但是,你的生活费我还是不会减少的,如果你花不完的话就让它存在那里吧……也许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比你更需要帮助的人,但他们中的任何人,都与我无关,我只想要帮你一个。”- E% U# @, L u! a+ e6 N
( M6 H) u& j( v# J8 ~
我猜想直到上面那一段,她都是在别人(也许就是那个刘院长)的指导下完成的,但最后这一段肯定不是。9 b: ~ p& C# t9 L# w5 v
$ u. W1 i. P# ?4 `0 t
“嗯,暗夜雷霆叔叔,我想您一定还很年轻,这几天我都连续梦到您,您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就像一个末日战士,您就像电视里的英雄一样威猛、雄壮、聪明果敢,您一看上去就像是为了拯救地球而生下来的……不知道我说得对吗?我真的很想见到您,亲口对您说出我的感激之情,可是刘院长告诉我,在您四十五岁之前我们不能见面。我知道您不可以告诉我您的年龄,可是我猜,您应该有三十岁了吧(猜错了不可以生气),那么,还有十五年我们就可以见面了,也许还用不了那么久……暗夜雷霆叔叔,我真的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3 v- b% M- g) _; h9 K: _! L" g1 w/ [0 U7 n# j
“永远对您怀着一颗感恩之心的……小莲”3 l6 {( V' v4 B3 M7 g" _' f. l- G
) M0 s, `7 |- f! T! N8 y
我是一直含笑读完这封信的。原来,能够帮助自己喜欢的人,这种感觉是如此幸福——我想我有些理解我的姨母了。' o, L4 g1 N# G% V
9 f8 W* o T! @0 p
但我不是我的姨母,我没有姨母那样博爱,我只想帮助她一个人,阿莲。4 m8 x& t$ g, f; x3 ]# `
% `& J9 G" D, z5 x
其他任何人,与我无关。8 v3 M% ^/ m7 V6 R* g5 M
, _( [$ K* q! s, m4 F9 u! E
我坐在书桌前,想要给她回信,但我又忍不住把她的信拿过来读了一遍;她的音容笑貌仿似就出现在我的眼前;在读完第四遍这信后,我用极大的意志力,克制住自己继续一直读下去的欲望。我告诉自己,应该给她回信了。) V! H6 V1 {9 I/ Q& W
( `" b2 A. y2 d% P5 L
我在信纸上写下“杨永莲”三个字,但我马上撕掉了这页信纸,把它揉成一团扔进了字纸篓。我不想像所有人一样,称呼她的全名,我完全可以叫她“阿莲”;然后我这样写了,但我再度撕下了这页信纸,因为我感觉自己的字实在是太烂了,和阿莲那清秀的字迹比起来,简直不堪入目;她看到这样的字迹一定会对我很失望的!哦,在内地的时候,我为什么就没有好好练过一天的字!但是,后悔已经来不及了,我只能硬着头皮撑下去。3 W- P6 q+ w8 s) a
4 P# v! F* G' n# d+ a; F( d
可是,每一次我都能挑出自己的错误。这个地方词不达意;那个地方写错了一个字……于是我写了又撕掉;撕掉后继续再写……2 |5 X9 K. x3 O1 N& T
' V" i. @7 R. V0 Z
直到字纸篓已经差不多装满了的时候,我才完成了这封信。虽然还是很不满意,但我知道,自己只能做到这个程度了。9 @; i6 D( I# h
# u' k: |( D( V* V
而这个时候,我的汗已经流得比刚进房间时还要多了;整个人就像是从水里刚捞出来一样。4 D: i+ E$ C2 t/ L& L3 k
/ R& K, G9 y0 d6 v2 g$ r! m7 Z
其实就算抛开字迹什么的不谈,回这种信对我也是一个折磨。香港的法律规定我必须伪装成一个成熟的男人,并且字里行间不能泄露任何关于自己的真实生活情况;但是!所有人都可以想见,我是多么希望她能够了解我!我恨不能和她分享我的一切! ( L' t" q6 z8 a W! x$ E" N3 z$ S$ v9 Q1 _" z5 {
好吧,不管怎么说,这封信终于艰难的完成了。就在这时,我听到电话铃声刺耳的响起。 ! f8 j* r; w$ q2 [7 c, c N- `/ y6 @8 D. G; O/ K
别墅里的每一个房间都有电话分机,主机在大厅,通常所有的电话都是玛丽先接,然后根据对方要找的人再转到不同的房间——姨父的书房,姨母的房间,甚至是司机和厨师的。但我的房间……这是第一次。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2
正文 第八章 沉寂午夜 & {& Z2 [( |. {& z 7 G! N' U! o9 X% P7 I 作者:阿梅起初,我以为这个电话是姨母打过来的,但我猜错了。通过电话线传到我耳边的,是那个热情洋溢的声音。 6 C' G* h3 n6 k1 o6 i 7 A2 v& [) Q' n “阿新,你现在在哪?” r7 N' q* E( e6 y0 S1 |# Y' c% c- v
9 b7 Q4 `# I) G' K% J- @( o
我不禁被他这句话给逗乐了:“你打电话到我家,还问我在哪?” ) d/ O+ B4 z' w+ s( _ p- F 0 O, D% p6 o' R: T# b k8 ]# @3 h* C “呵呵,昏头了,昏头了。现在有时间吗?”: u" `+ @# G5 @ ^! t' u- ~: E2 j
" R" W" D) I4 R “有什么事吗?”- c$ i7 C+ B) t1 i9 e
; {5 `2 T* O7 M: M, k- F
“是这样的,我有一些牌友,组织了一个SNG! _5 N7 V# T6 ]$ [* N6 q. d4 Z
八点钟开始,可现在有个家伙打电话说临时有事来不了,于是我想到了你,我猜你对这个一定会有兴趣,不是吗?” : [% D" W0 J/ q. T0 w; \9 @, Y9 w: h/ T. n+ t2 } M9 n
我的确很有兴趣,而且阿莲那封信带给我的幸福感,也使得我迫不及待的想要找个人分享,而无疑龙光坤就是一个分享的好伙伴。 3 O! o8 z4 X; P$ ~7 v' k) P7 K0 {. z1 | v6 T* F
于是我说:“好啊,你在哪里?” " s2 P7 _7 W) Q3 p* ]9 y; F% }2 j C7 N0 h) z3 P/ H1 `5 C
电话里龙光坤的笑声很爽朗:“我就在你的别墅外面。” * q/ Z# u1 v: D* W* J, t; m5 Q) g, _4 h* y, ?1 ?3 b" u4 o) L
“你等我一下。”2 k s i3 ]3 E& v- u6 h3 [8 R
0 U+ _" J$ d& g% b5 j
挂掉电话,我用极快的速度换好衣服,拿着写好的那封回信走了出去。当我走到客厅的时候,玛丽正在拖地。我把信递给她,对她说:“我今天可能晚点回来。姨母回来的时候,麻烦你把这封信交给她。”# b! w. I' ^7 E" d. i* ?# F
( M# G6 e6 n( B
“好的,邓少。” / P: }% ]: N# N, v0 ~ ( }- l7 q. t" B6 ? 说实话,玛丽的这种称呼一开始让我觉得很不适应,这样的叫法老是让我老是感觉自己像个传说中的花花公子、或者地痞恶霸之类的人物,但不得不说人的适应能力真是很强……经过两个月的训练后,现在如果她不这样称呼我了,我想我反而会不习惯。1 c8 }) c. e8 k- o% Q
4 K* J3 j$ h9 `4 |1 t# E
“嗯,谢谢。” 2 R, F% d% ^9 s! Y* p$ J6 G6 ^4 J& M, Z; N
说完这句话,我轻快的走了出去。 . m# I; ^9 H3 T# ~' B: B$ `2 O2 y* |' j
龙光坤开的是一辆红色跑车,这很适合他张扬的个性。他用比阿峰快五倍以上的速度冲下环山道,这感觉让我以为自己是在体验极限飞车。 % n% A9 w7 V( v, F# H l6 U( d* O
但他的技术确实不错,一边开车还能一边给我介绍即将到来的SNG比赛:“大家都是熟人,每个周末都聚在一起,所以你不用担心会发生联手作弊或者出千换牌之类的事情。阿新,其实你只要像那天干掉我一样,就可以轻松的赢得比赛,嗨,不过我要说那天你是钻了我的空子,我在和你玩牌前……”* L4 i6 I" B" x5 H& @# N
( i" k: \8 E9 y; S R3 U# L “已经一个通宵没睡了。”我接过他的话,“这句话你已经说过了一百遍。” 2 i1 E1 b: j7 H% x' E! ` 9 o' A8 M; _" |1 {7 a2 y5 N 龙光坤笑了起来:“有那么多吗?好吧,就算是。不过有一件事我要先和你说明白,这些人里面有钱人不多,他们会很认真的对待每一把牌;虽然彩池可能小得会让你打瞌睡……但那确实是一个很正规的牌局。” 4 ]: V& G4 b7 W! A" S) d. q8 [- Z9 s5 z' }
“是么?彩池会有多少?十块?二十?”( U' k3 X& ~2 I" p% j$ l. K
3 X; p5 w+ T# d9 \5 @: d9 o2 c
“当然不会那么少,不过我们确实是从20/40的盲注开始的,盲注的数量每十分钟涨一次,事实上,一个小时后你就会感受到巨大盲注带给你的压力了,前提是你能坚持到那个时候。” 8 _( d+ H+ ~9 w3 {* F% A: ] 0 t' ]7 G7 y. Q2 `: P “那不少了,20/40的盲注开始……每个人买入多少?我想应该是一千五或者两千的样子吧?” 0 W% h' u# p+ M" W4 w; T9 ]' u/ S" s8 [! G0 Z# Q1 M+ a
龙光坤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你说的没错,两千港币的买入,一百的抽水,每桌九个人,前三名按五三二分成。其实对我们两个来说,主要目的并不是去赢钱;而是去找那种玩牌的感觉……”& p! ?1 \& S- d: E
1 r' z. [1 F v1 A7 C2 t
“也就是每个人两千一……”我在心里计算了一下,然后问他,“第一名有九千块钱,不是么?”7 @: t. v; T9 X: v$ I# U
. X4 P, a3 I- o1 U! ]) A* h “是的,我知道这九千块钱对你只是个小数目,对我也是……” $ {0 Y& g5 N2 I! Y3 L7 n4 W4 s/ |- Z9 q. s Q7 n& \. e& D( N
“那可不。”我笑着打断了他的话,“你知不知道,我今天刚好收到一封信,写信的人指导我,每个月只需要花费一千港币就可以很好的生活了……”% X8 g- |1 \% H2 U
9 c' q" ]& E/ D* a6 T9 u2 t
“一千块?你只够让学生事务科的那些家伙给你送两顿外卖。”他说,然后他反应过来,“哈,怪不得你今天看上去很开心的样子,不会是你内地的马子给你写信了吧?”+ S9 o. D& x$ r5 |5 Q5 s, D
; B3 W6 h: X. A/ Q9 _; t) G% T
“当然不是。其实,是我收养的一个孤女……”9 v) N( ]# m, N: t' @
& m% j+ S0 I/ r# w- M* V$ ? 接下来的时间变成了我的专场演讲,我对龙光坤讲述了我是怎样认识阿莲的、又是怎样在她出现的时候被那道暗夜雷霆击中、我一直在对他说我是多么的喜欢阿莲。! d+ e+ q, B: J# o
: @) }" Y; L4 L( s1 Y8 C 当我这样和龙光坤分享我的幸福时,我感觉自己的幸福似乎翻了一番。不过幸好我还残存一分理智,没有告诉他阿莲的名字,也没有告诉他阿莲其实就住在我们对面的那幢宿舍楼里。 % G2 B3 B3 m9 Z5 s& L0 U7 I8 [7 k6 }9 |- R
车子停在了一个游戏机室的外面,这个时候,龙光坤已经被我说得羡慕得不行了。他拍着我的肩膀问:“阿新,我们是好朋友吧?” # A4 w6 g" p' x& j& ^ / c) r8 ?& X2 r: F “当然了。”# H$ M* X U5 }: H0 N
4 _* s$ C+ ^1 Q
“那你能不能帮我和你的姨母说一声,下次有这种好事记得通知我一声?” 3 l# i) P$ T! o- t% V5 i3 L( A7 ~) m' b! h8 P! F0 N' U
“那绝对没问题。”我说着,然后我们下了车,我跟着龙光坤走进那家游戏机室。0 F9 H" W1 }8 R3 R$ o" z, c# f
$ e1 ~' r, |; H
进门后,我看到的是一排又一排的游戏机,我们从那些游戏机之间穿过,走到了大厅的最里面,这里有一张桌子,两个年轻人正在抛骰子玩。/ g3 |9 }& g9 Y N
( g* g6 f4 f; d& V# O
龙光坤对他们说:“我来找刘易斯先生。” 0 r' {6 S/ P' a* D$ y9 }0 ~! n- {& ^- @7 e0 x, C) D
一个年轻人抬起头,他看着我们,然后对另一个年轻人点点头。 6 Y2 F6 b8 A6 Z# R5 G: K. Z$ z7 l4 H
“是的,刘易斯先生在里面等你们。”他推开了身后那道挂着“员工通道”牌子的门,龙光坤走了进去,我也跟着走了进去。# L2 o5 m$ T' \3 l2 K9 b; R: v
- ~/ I" V( X% k
“这是一种暗号。”走在门后的通道上,龙光坤向我解释,“这个星期是刘易斯,也许下个星期就是约翰逊了。没办法,在香港,要找个能好好玩牌的地方不容易。那些老千和条子总是像老鼠一样,钻到每一个地洞里试着找到我们。”' {8 `1 W1 `; ^/ ^9 n7 ^
/ |+ f$ [" N: k7 B, A7 U( I4 w3 i 我表示赞同的点点头。然后我们走进了另一个大厅——大厅里摆放着一张椭圆形的牌桌,已经坐下了七个人,还有两个空位。 5 O: W$ {9 Y8 J7 j6 Z + Z. L0 I; r+ R6 Q2 S9 x- H3 K! T “小朋友,你迟到了。”一个秃顶男人不满的对龙光坤说。# }/ c7 d6 f0 w" H4 k5 o8 J3 V
) x& N# X7 X+ V K$ D “不好意思,路上堵车。”龙光坤笑着解释,然后他轻声的对我说,“在这里,我们都不用真名。他们叫我小朋友,你也可以这样叫我。” 6 g) y5 t& b0 J0 ` ' o0 ]2 q% R% q C% c" T8 E+ m 我点点头,那个秃顶又开了口:“小朋友,你带来的这个好像比你年纪更小啊。”/ m) b* n/ i+ D
j- t* a9 E: B7 \$ r “是的,你们可以叫他小不点。”龙光坤说。 ! ]9 e% J* e& B# G- e: ?5 a, i, n3 @( V8 B) b! A, U
!我对此没有任何意见,我们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我坐在秃顶的下手,而龙光坤坐在他的上手;我们分别掏出两千一百港币现钞给发牌员,筹码已经堆放好了,接下来是确定庄家位置,发牌员把手里的牌一张一张发过去,发到秃顶的时候,是一张红心A。1 ^/ }9 L2 ?3 |, v0 S" ~
4 \ I; P+ o: b* v
“嘿,我就说今天的运气很不错。”他得意的指着那些红心A说。 , B: U, U2 O# O! A8 K( [# M' e* H4 F% @3 n6 q9 n( p
“是的,是的,等轮到你下盲注的时候它就已经涨价了。”坐在他对面的那个络腮胡子说。 7 z1 i9 a- m% r1 F# l; W4 _& I/ C. v7 ]: u4 [- h! I
“不,他根本没机会下盲注,因为在那之前他已经出局了。”桌上唯一的一个女性说,她的话引来大家一片笑声,就连秃顶自己也笑了起来。# ]5 q* W/ }2 j( C
! J& E( n6 d; p) }7 b 发牌员收拢牌,洗了几次,然后把代表庄家的那个圆形的、写有D字的红色塑料块递给秃顶。. G \$ U2 J+ l( P$ r: n
8 D! o& P% {0 a0 f$ }% o& @# o 我的下家下了四十的大盲注,我也扔了二十的小盲注,接下来是发牌。. a2 u% e o7 j, ^0 ~2 u: R7 w
$ ]4 a. i# T- h+ U, ~5 t2 e 我以为我可以像和龙光坤对战那样,通过下注模式观察出大家的底牌实力,但我错了。哦,我的天,那个时候我只要面对龙光坤一个人,而且他也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可是现在,除了我之外,桌边还坐着八个人。他们大声的谈笑着,不停的抽着烟,不断的洗着自己的筹码(用右手把一叠筹码,通常是20枚,分成两半,然后像洗扑克牌一样单手把他们又洗成一叠,并且不断的重复这个过程)。 8 x% c' j8 N5 I/ x( M/ `1 I2 @. H6 q) u
我观察得到一些信息,不,不是一些,我感觉自己快要被这些信息淹没了——是的,那个秃顶连续三把牌都加注、发牌员不耐烦的再次提醒那个女人轮到她了、那个络腮胡子总是喜欢用手去抚摩自己的胡子、而龙光坤则不停的玩着一支没有点燃的烟……; y" u0 H! Z0 b9 T0 b K
$ [* ]' W; C7 j) I' P 在这种混乱的环境下,我完全没有办法猜测他们的底牌,在这种情况下,我能够记得自己的底牌就不错了。 . M( j( ~' Y: @; r. ? ( V, s% u. \" F2 I 有一把牌我记得最清楚,我拿到了一对J,于是我决定跟注看看牌。0 H% g" e9 e& x& \
9 q% Y" Z9 X2 ?+ x6 Q8 X! F
但是马上络腮胡子就对我说:“小不点,我加注到两百。”) P- [* N; n$ `; `
5 ~) Q6 t' _7 k. S7 |9 s! f
“算了,我不和你一般见识。”这是那个女人的声音。/ Y) L; ^) N0 D3 W
$ v! Q1 t' r( l& Q* K “我弃牌。”这是龙光坤。 ; P2 n: C/ P m/ ~# _8 A8 T7 h) y! u6 {6 ~0 N) Z! x7 u; l0 D$ y
秃顶站了起来:“嘿!死胡子,你要为你的加注付出代价!我再加注到四百!教战手册里说了,拿到AA要加注再加注!” : B# W7 y/ {$ h" W Y1 E" K * ] l* d C1 V0 U6 S2 x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拿到了AA,但我认为,他们两人中的某一个,有比我的JJ更大的牌,于是我明智的选择了弃牌。5 `. z! ~3 u- T- A' f8 N
5 Y5 A1 h/ P3 ^- c5 g" D 然后我看到络腮胡子也站了起来,他的手比划成鳄鱼的嘴巴:“我再加注到六百!你说得一点也没错,不过AA在我的手里……”( f0 C& I1 d- F( }7 ?+ k! T$ k
& i# {$ w. ~1 G6 ?! R* M0 d 盲注从20/40涨到100/200的时候,我拿到一把KK,可是,那个女人全下。 , ]$ _* E X7 N+ h' S. r& H/ A N- q( ^
“我跟注。”我已经完全放弃了猜测对方底牌的举动,不过我的KK除了一对A之外,什么牌也不怕。 2 z, _# m* P z+ n 3 e. H: K j! k7 p) F0 A “嘿,你难道不知道美女只有拿到AA的时候才会全下吗?”所有人都对我这样说,秃顶甚至把自己扔掉的QQ找了回来亮给我看。6 ?; y6 N( z2 b7 C( {+ Q L
# M- t( E( Z2 r# P 作者:阿梅陈大卫离开牌桌的时候,并没有带走他的橙子。9 B$ k& r- |5 y. z
# O5 q" l) E4 q5 l- }" ?; {. o 令我惊讶的是,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它的所有权应该属于我。于是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那个橙子一直被摆放在我的手边。( ]7 P% n }% R& D% \1 o+ [7 X
+ r3 p( Q9 r% k; p2 m% Y+ Q 地球不会因为某个人而停止转动;牌局也是一样。陈大卫走了,更多的人坐了下来。盲注再度减少到100/200港币,每个人都必须重新买入两万港币的筹码。 3 I; R/ I: j! a% ^1 @& V4 s: Z8 f( E& }! s+ [% D
杜芳湖给我留下十万筹码,她自己带着剩下的十万去了另一张牌桌。% T7 \& Z E P% n! \! S
5 d( ]% B7 Z2 K0 O) S “你是怎样做到的?你竟然猜中了陈大卫的底牌!”! E8 P& f% l, P9 V, b: C
2 B# v* z- p: J& }4 {: x; D+ L 几乎每一个加入牌桌的人都会这样问我,可我确实不知道应该怎样回答他们。唯一可以确定的一件事情,是我的沉默让他们对我更为敬畏。2 ~. M1 m, B5 u
* t' P- [9 o0 O2 k# _, } 如果我连这样的优势都不会把握,那我就真的不用玩牌了。我开始改变自己的风格,试图像杜芳湖告诫我的那样玩得更凶。我不再苦苦守候一晚上也拿不到几把的、真正的大牌;在拿到边缘牌时,我也选择持续不断的下注、加注、再加注;绝不轻易放过任何一个可以给对手施加压力的机会。* S6 r) `; Q9 Z
% V' \, o% a! ?+ k2 G
所有人都在议论着那个橙子,他们似乎真的认为,是它给我带来了好运气。是的,就在我抚摸着橙子加注的时候,大家不停的弃牌,而我则不断的赢钱。我惊奇的发现,比起从前,牌桌边坐着的那些人更尊重今天晚上我的每一次下注和加注。 . c8 G) Z6 p3 h" ^8 v 5 v5 X. v1 u+ n, P$ ^ 当然,我很清楚,那是因为陈大卫的缘故。我战胜了陈大卫,或者说在那一把牌里,我奇迹般的击倒了他。于是所有亲眼目睹那把牌的人,都会下意识的觉得,就算他们面前的这个年轻人,在技术上还和陈大卫有一定差距,但也绝不是他们所能对付得了的,于是他们会尽量避开一切我挑起的战争——尤其是在我像陈大卫一样抚摸着那个橙子的时候。0 k- \ U- {: m1 k9 f
/ J K* c- O0 w2 [+ B
我很快从初始的两万赢到了十一万港币,这已经差不多达到我和杜芳湖的预期目标了。就在考虑要不要就此收手的时候,我看到那条鱼儿再次出现在我的面前。8 x- f6 e4 z" _2 g
/ J+ u$ I1 _- H3 l) [; Z
“嘿,你今晚的运气似乎比昨天要好得多。”他对我说。* U- v: T' ?* Y
) l: t# v% t! g/ H0 ^/ D 我刚又赢了一把,正整理着发牌员推过来的筹码,于是我头也没抬的回答他:“是的,我今晚的运气确实不错。” 2 s A' `) p+ z- q; n. A o$ j3 O+ B7 U, M5 p “不过我的运气比你的更好,我一直这样认为。”他坐在发牌员指给他的座位上——我左手边的那个座位,在德州扑克的规则里,我可以称呼他为我的下家。7 S# H8 P, ?. t' f; ?0 z! v3 ^) x
4 e2 L3 N& c/ O8 H9 A 那条鱼儿把筹码从盒子里拿出来,并且整整齐齐的摆在桌面上,他指着我面前的筹码对我说:“谢谢你帮我赢了那么多。”+ `# o/ n* W. [3 f- l
: O6 d/ D$ s* Z4 C! B& l
我笑了笑,并没有搭理他。这把是我的小盲注,我往彩池里扔下一个100港币的筹码。5 X( U( p7 T9 W% o, u. [
' W% O: J" p+ K) L1 R) G* r
他是大盲注,扔下两个100港币的筹码后,他接着喋喋不休的说了下去:“嘿,我想其实你是知道的,就算你赢得再多,明天早上之前,它们最后都会属于我。” & P3 t8 B6 m7 w! m, |$ h$ G8 `6 w# H& }( }3 B9 q! l$ [
“你的话太多了。”我说。然后我留意着牌桌上发生的事情——没有任何突发状况,所有人一个接一个的弃牌,就连庄家也不例外。 . G" Q7 D' _; E) r1 R 2 J2 d6 B! T9 m& [ 现在,只剩下我和他两个人。 8 t1 b; F# h2 h; V# ?: ~* H3 d7 Y; E# e3 ]4 Q$ @# i% P/ k E
我的牌很小,只是一张方块4和一张黑桃8。如果在昨天晚上,我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弃牌,把那一百港币的小盲注拱手让人。但今天晚上,我决定做一个相反的决定。3 h( u: ?( t! _$ f# o
7 |: ^0 g# r2 ^3 E0 V3 W. E0 a
我只需要跟注一百港币,于是我扔了一个100港币的筹码进去。0 q& Y5 t1 Q) J% W4 M" _' i$ W
) B2 A I- F0 m6 U# q/ ^& U' e2 d “你以为这样就可以看到牌吗?”他对着我摇了摇头,“我加注到1000。”+ ?* O# \9 b8 u, y/ e' N
( B8 s9 h. u0 s1 v! ^6 m+ z 如果说,他的目的是挑衅我的话,那么他成功了。 , B& P( @' p1 a4 {& U2 o3 n, N+ t7 f4 p$ C6 J) X$ H
我看着那个橙子,从那条鱼儿的声音里,我知道他拿到了不错的牌,但远远算不上真正的大牌。我决定行动起来:“我再加注到3000。”7 D( z; _( Z3 [1 C8 [
7 o7 R. r0 D4 C: Y5 }8 t9 l
他不得不正视我的这一次加注。他乖乖的闭上了嘴巴。在痛苦的考虑了一阵后,他决定跟注。 H0 q# a+ l( u. [/ k6 B 1 b% B7 `' w# D 发牌员发下了三张牌——方块5、方块A,红心K。/ z1 p: L8 y. G$ D, v, j/ Q& p
8 G0 {6 C- F; x% N7 b
我像陈大卫一样,温柔的抚摸着那个橙子,另一只手轻轻的在桌上敲了敲。) q1 Q3 y0 s! ]8 I- @; y/ r
! M( [6 y3 g' T0 E8 V 他马上推出了5000筹码,并且用一种傲慢的目光看着我。 ( Q5 U4 j3 K. p8 t/ e5 t5 Y + i1 S- M( f; y t) Q 他知道我会弃牌,如果这把牌发生在昨天晚上,那确实是这样。我什么牌也没有,但现在和昨天晚上截然不同,和他相比我有巨大的筹码优势,这甚至比手里的底牌更为重要。 5 `: a5 ^$ Q8 \, y# r) K7 Q/ e4 e- y% w* _$ r
“我全下。”我淡淡的说,目光一直没有离开那个橙子。 ) L# P* ~9 Q; }7 H& s- \ + A6 `; t* v0 j3 v 他瞪大眼睛看着我:“你有A?”% X8 p' q- K' e: T; i
) F; |9 i5 C& u" `6 T5 y/ h “没有,我怎么会有A呢?你觉得我会有那么好的运气吗?” 4 o! ]; L G: E( q, K; o. {- f/ v$ T" {# ^, M R
通常我都会这样很诚实的回答别人,至于别人信不信,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3 j+ o4 G4 F( ]* w8 h - t9 |: ?( w3 M. o4 u' x 他努力想要分辨我这句话的真伪,但他最终还是判断错误了。他悻悻的扔出手里的K4,然后对我说:“我知道你有A,甚至可能是AK或者三条A,你一向玩得很稳,这把牌是你的。”5 p% w( p- V# a
6 Z& ^. H" f3 N8 k Z
在他进入这个牌桌之前,所有不需要翻牌(在所有人弃牌后获胜的时候,你可以选择翻出底牌给大家看,或者不翻)的时候,我都会把牌背面朝上的扔给发牌员,这有效保证了我在大家心目中紧手的形象,但我决定要刺激一下那条鱼儿,于是我这样做了,我把底牌翻了出来。 9 @; a2 w5 G% a6 `8 H- l + a; o3 v4 G! L' T 看着他目瞪口呆的样子,我笑了笑:“我没有去浪费力气猜你的底牌是什么,因为我知道你会弃牌,你的幸运女神今天没法再关照你了,因为她不得不站在我这一边。”) N0 y. T3 z, i
+ D- Y2 s z; z0 v, H2 @2 I. N
这一把,我成功的赢到了他八千港币的筹码,但更重要的是,我把他的心态弄乱了。) [( {! F; n8 Z! ]. N% E4 E. C
, u/ R) O7 I6 ^+ V) Y+ Y
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在心态乱了的时候赢到钱——澳门流传着无数教人Dubo的书籍;其中最畅销的,是一套八本的《百家乐系列》书籍,而里面最重要的一个技能,就是找一个已经乱了心态的人,当他下庄时你下闲,当他下闲时你下庄……只需要保持和他相同的注码,这种玩法可以保证他输多少你就赢到多少(不算抽水);而事实也确实如此。很多人都宣称,自己用这一招赢到了多少多少。 9 W$ A3 H9 S2 v# o . \, d" M- r" |9 |* G7 K$ q3 t 那条鱼儿也并不例外。事实上,在控制自己心态的能力上,他甚至还不如那些菜虫——澳门DC周边的很多老头老太,每天都会去DC赢几十块钱买菜,这种人被称为“菜虫”,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都没有文化,也完全不懂得Dubo的理论知识,他们唯一的长处只不过就是心态把握得很好而已,但这就足够他们能够从DC,拿到维持他们生活的一切开销。 ; k# d5 A' [5 j. g+ Z5 g4 ~ ( S' K! \5 ]+ H: x( |1 W ` 在无言的弃了两把牌后,那条鱼儿拿到了一对3,他贸然的在翻牌前全下,那把牌我拿到AQ并且跟注了他的全下。公共牌里没有出现任何一张A、或者Q,如果没有全下的话,我很可能会在中途弃牌——但他没有给我这样的机会。: w, c; w; {. D6 Q/ s2 K
: p! d( Y$ H* Q2 K' g 10、10、4、6、4。这就是那把牌的五张公共牌,他非常气恼的看到,那对3,神奇的消失了。" d3 V' C6 @7 U; a0 n4 w
2 J4 ?4 R5 K2 {' ?+ ]
凭借一点点的运气,我扫走了他的两万港币,但这一切远没有结束。他再度买入,又在翻牌前全下。是的,他有一把不错的牌,KQ,但我的手里却又是一个AQ,发牌员没有给他发出唯一能击败我的那张K,于是他的两万筹码和刚才的那两万一样,再次被发牌员推到了我的面前……$ m/ [8 w5 i5 v/ v" l
/ Q' N9 Z' T& w
他已经疯狂了,再度买入,全下;他每一把牌都在翻牌前全下,无论拿到什么。以至于同桌的另一位牌手不得不叫来巡场,他指着那条鱼儿说,他已经妨碍到牌桌上的所有人正常玩牌。 ; p5 n0 l1 E# O. f7 J 3 U" c! a- M' M3 _ o! } 巡场征询了我们大家的意见,几乎所有的人都指责那条鱼儿,只有我笑着对巡场说:“德州扑克里,有哪一条规则不允许别人在翻牌前全下?” ; A, h2 X, i4 h. k8 C% D) d6 l5 ?8 _4 N- Y' b
没有这样的规则,于是牌局继续进行。那条鱼儿继续在翻牌前把把全下,偶尔有些沉不住气的牌手也会跟注;每一次他亮出的底牌都比别人小,但一半时间里,他总能凭借运气赢到几把。每一个被他干掉的牌手,无一例外的都决定不再买入,在离开牌桌的时候,他们总是会说:“这不是一个正常的牌局,这太疯狂了。” 4 t$ I, p/ ^6 D1 V8 J. @# R4 x9 O, \2 d6 U9 p/ D5 d
最后,这张牌桌只剩下了三个人:我,那条鱼儿,以及另一条被鱼儿吸引过来的鲨鱼。在没牌的时候,我和鲨鱼会简单的弃牌,把盲注让给那条鱼儿——他就像一个辛勤的搬运工一样,扫走一次又一次盲注,然后在我和鲨鱼有牌的时候,把自己的所有筹码、一文不少的交到我们手里。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3
正文 第九章 贪贪贪(中)9 y* f& m. k" Q/ Q' V3 l
; C: }' a M: R& I0 G% Z' q) a
作者:阿梅这种玩法极其轻松写意,我只需要选择弃牌或者全下,甚至不用费心去考虑任何别的事情。我悠闲的抚摸着橙子、偶尔点上一支香烟、或者抿一口侍应生端来的冰水,并且愉悦的欣赏着面前的筹码不断增加。; p) h( T. p3 o- t: ]" L+ z
- v4 a- e1 a. Z0 N 大约三点钟的时候,那条鱼儿终于再也拿不出哪怕一个筹码了。& t; ]- X$ K6 M e+ L
9 \+ D' Q* c8 j2 a( v1 x7 ~ “是的,史密斯先生在里面等你。”他们推开了那扇门。 v$ @) {4 A5 | 7 m* s7 t" D" m 八点整的时候,牌局开始了。哈灵顿告诉我,我必须注意观察这三个人:在这一次的牌局里,是龙光坤,他坐在我上家;以及美女和秃顶,他们坐在我的下手。 , k- F0 G/ n7 `7 q; i9 I6 ? 3 A: |6 H* F6 h7 g+ K( r. F 于是我对其他人不闻不问,只是全神贯注的观察他们三个。 # T1 [1 g5 e$ v" i5 {* u! d" P! w% x/ E. s2 F# }1 X7 n2 i
比起上一次获得情报的杂乱无章和毫无价值,这一次我自己都感觉要好得多。我得到了一些有用的资料,美女玩牌非常稳重,她只在拿到AA时全下;秃顶则喜欢用重注击溃对手的心理防线——在大家都只是跟注想要进入彩池的时候,他拿到89这样的边缘牌,也会毫不犹豫的加注所有人。 s. \; d3 b8 S. L. T9 Y& z* w: Y! l# q* o3 E. K! y5 I' ^
但比起观察他们更重要的,是我必须注意建立自己的牌桌形象。事实上,上一场我已经给他们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超级菜鸟。而这一次,我知道自己有能力改变这一切。9 S @0 O4 t* n* p; N2 S( J# N
7 [ _* C, Y6 z5 [
16K小说网电脑访问: , ^" B) A5 I3 K- V! [' u. ~6 k$ ~2 F+ E8 G# \
正文 第十章 前尘(下) w5 Z5 |! c9 D5 ?2 Z
8 D" L4 z/ C4 A- K- c1 X7 p: E7 ? 作者:阿梅现在的盲注,已经涨到了40/80港币,这是一个比较令人尴尬的数字;花太多的代价去抢这么少的盲注确实不划算,但随意的放弃也总让人有些不甘。 5 [0 Q1 P/ d( _ * [* `; ^ E$ u2 s! V9 t& z 而且,很快盲注就会呈倍数增长,下一级只是50/100,这看上去没什么;但再下一级将会是100/200;再之后是200/400……在被盲注吞没之前,每个人都觉得,在不必付出太大代价的前提下,是时候做出一些行动了。; M- f1 M- [) c" \- r$ H- Y
2 _9 D5 ]$ m/ [
只有两家弃牌、但却有四家跟注!而这把牌,我再次拿到了一对K! % W8 w& u6 v( N+ ?- k" U) I T4 s% i
现在轮到我了,后面只剩下了小盲注位置的美女、和大盲注位置的秃顶。 4 i6 l% n. \, |7 q5 A. D1 k , b% e" X6 N& a0 g 理论上,我应该加注。手里有大牌的时候,人们总是希望看到大的彩池。有一些牌手会在这时,纵容甚至鼓励小牌跟进来,以构建一个庞大的彩池。但我绝不是他们中的一员,我也希望看到大的彩池,但我想要面对的是尽可能少的对手——KK是除了AA外最好的牌,但德州扑克里没有哪手底牌是无法击败的。AA在一对一的时候有85%的胜率;可是在十个人全部跟进的情况下,胜率只有不到三分之一。 ) h; R. m$ c% L6 g0 t) I3 H7 {* T2 x$ T3 F; Z1 r
只不过……秃顶还在抽烟,他看上去似乎没有任何弃牌的打算…… 4 ~+ `9 b0 d2 E& V( F6 z; [% M 2 t% |4 [2 m. N “我也跟注。”我做出了最好的决定。之后,美女抵挡不住巨大彩池的诱惑,也扔进彩池一个40港币的筹码,她跟了进来。5 z: s# T& \- x, ?: S
( A! S+ O0 B' d6 B' x$ z 现在是六个人跟注,加上秃顶的大盲注,彩池里有560港币。这个数字是每个人初始筹码的四分之一;已经不算小了;我知道,秃顶会对这个大彩池实施一些行动。 : Y* S, S8 T G5 r * H- z# z9 t9 |" j9 A 是的,秃顶的行动完全和我预想的一模一样,我心情愉快的看着他加注到240港币——这确实令人心情愉快,哈灵顿说得一点也没错,没有什么事情比看到对手听命于己,更让人有成就感的了。 % G7 W' E3 v) j1 z5 ]" p + @/ |" C) e6 w1 d& ]1 ], X 但我必须要说,这个加注是极度不负责任的表现,尤其是对其他牌手而言。因为他们如果跟进彩池的话,必将面对我的再度加注——这就是哈灵顿所说的三明治效应,那些牌手就像夹在三明治中间的火腿一样为难。 0 q' ?5 A/ r4 [4 H$ M/ k ' [8 {# S8 X+ W 陆陆续续的有人弃牌,只有络腮胡子勉勉强强的跟注240港币。- V% t2 f! l4 Y5 @4 |. H8 ]: M
3 N! g+ U' J O) ^) l& a' o 彩池现在是880港币。对于我的一对K来说,这个收获已经相当不错了;我并不奢望更多,我现在只想没有争议的一举拿下彩池,于是我淡淡的说:“我全下。”3 \. d: J- R+ T! _0 U, D! V0 T* T
# p; F. ^. E2 G0 K
美女摇摇头,弃掉了她的牌;然后是肇事者秃顶,他公然在翻牌前加注,却不敢跟注我的全下,不过这早在我的意料之中。& s7 |* G. P3 u/ A* c
" A0 _5 L2 L5 o" z8 s S3 Y 而原本不在我计划内的络腮胡子,却给了我意外的惊喜。$ }- n3 Z4 \! t7 r) B4 M
/ o2 m% u% r, p( L `1 p/ b “小不点,你先前只是跟注而已,我知道你没有大牌。”络腮胡子也推出了自己的所有筹码,“我跟注全下。”" u# F4 p0 {% [* F6 b
( a( r! B. Z. B 所谓的“上层社会”,就是这个世界里最现实的一个阶层;所有身处其中的人,都无法更改这里的一切规矩——约定俗成的、心照不宣的、或者潜规则。任何一个想要加入的人都必须也只能被同化,我不也穿起了西装、打上了领带?难道我还有什么资格指责一个被上层社会包围着的灰姑娘爱慕虚荣吗?2 Y" w* `3 h, o6 J. Z
4 Z2 A5 w5 q8 _3 u 是的,无论她如何改变,她都是我深爱的那个阿莲;我从未因她的任何改变,而让这份爱情变淡。我一直告诉自己,她是值得我一生都去爱惜、呵护的人! + R: z! h" j+ @* a8 L9 A, {% y X- U) q8 J1 G) E3 {5 D' P4 y
我猜想四万港币的生活费对现在的她远远不够——当然,对于一个普通的收养孤儿者而言,这个数字已经非常巨大了,每个月拿四万港币出来,完全可以收养四五十个孤儿,甚至更多!但前提是,那个孤儿绝对不能生活在第一纪念中学这种环境下! ( G# W" J# |5 `" u0 D. {, i4 [* T' f& C3 R. l* C$ Y( P
在读完那封信后,我的猜想得到了证实。 " O- N% E# b- r* _( W8 p/ N6 u( c4 g- ?; [7 t5 [# m
这封信用的是第一纪念中学的信封;信笺也是。它们的价格并不低廉,但应该是物有所值的——打开信封时,一股浓浓的栀子花香扑面而来,让我原本有些低落的心情顿时明亮起来。 9 L4 R, U* l1 c5 t; y" Y5 F + A9 N# g! K* A0 W- z0 I 比起上一封信来,这封信的字迹明显要潦草一些(但比我的字还是好多了);照例是以倾诉对暗夜雷霆叔叔的感激之情开始;以“期待着与您相见”告终;但我看到,在信的最后还有个附言。 $ H; l3 b' g$ \/ F( e2 X0 U$ a1 m/ x4 g! L5 [' o
“附言:阿眉(我的舍友,也是最好的朋友)约我这个寒假一块去瑞士滑雪,可是我没有足够的旅费;所以我想我只能拒绝她了,虽然我很想和她一起去体验一下异国风情。哦,暗夜雷霆叔叔,我并不是向您哭穷,也不是想让已经对我非常慷慨的您,再为我花费更多;我只是单纯的对您说这样一件事而已,您知道的,我想把所有关于自己的事情都说给您听;是的,我想这个寒假我会留在香港。再祝圣诞及新年快乐。” 5 Q# u+ v2 a3 N3 E& q# F# d# R$ e% l7 j* D: i- g
看完这段话,我能怎么做?我会为了一笔旅游的开销而让阿莲失望甚至伤心吗?当然不!我提笔开始给她回信,这一次我写得异常顺利,连一张信纸也没有浪费。7 N# R3 C. D, g" ]: v5 F, A
. c+ M( C* g# x S+ ?0 H/ E
“阿莲:见字如晤。既然你想要和阿眉去旅游,那么就去吧;开阔一下眼界并没有什么不好。关于旅费的问题,你大可以放心,已经快要新年了,暗夜雷霆叔叔还没有给你新年礼物……那么,你觉得去瑞士滑雪的旅费,这样一个新年礼物怎么样?”; S- o$ u2 h, u$ Q3 A0 c1 R( @
9 X! P4 V, Z! W0 s+ R( X0 F- E. ` “邓少,平先生让您去他的书房一趟。” . T. S1 }* F- g3 B- L* W1 |4 f4 c ^+ m7 D; l
“现在吗?”# Y; m4 V3 R2 t# \6 O
7 T0 t' d" N( L H4 K
“是的,平先生说让您一回到家,就去他的书房,他在那儿等您。”2 z/ H/ @) c4 e' w3 [' W! [
, e/ U' I, ?+ h2 E 我有些惴惴不安的走进姨父的书房,这是我第二次来到这个地方。我不太喜欢这间书房,因为平素和蔼可亲的姨父,在这里总会板起脸来说话,严肃得令人窒息。 ) j* l7 }+ k. N. h& J T" M7 `- Z4 j) N
“阿新,你来了?坐。” ; E, z% e' \& g2 E ( H9 v d* p& Y. U, ` 在我坐进书桌对面的那张会客椅后,姨父一边用他的那支派克金笔敲击着桌面,一边对我说:“这次叫你来,是有两件事情想要问一下你。第一件,是关于你收养的那个孤女杨永莲。你姨母对我说,你给了她一笔去瑞士的旅费?” 2 {6 ^7 {$ v0 J# D3 T0 l6 i( z& ^5 q) A& b
我点了点头:“是的,她说寒假想要去瑞士旅游,所以我给了她十万港币。”. g7 w$ H& d) U
* l) [4 p/ c S# O& Z. P 每一封我写给阿莲的信,都是通过姨母审核并且转寄的;她完全知道信里所写的一切——所以我根本就没想过,能对姨父和姨母隐瞒这件事情。 : V& w! u: s4 d y, _' T7 i& g* d' {% M4 O
姨父的声音像是从高耸的云端传下,那一刻我以为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股市大鳄,而是一个大法官:“我还听说,你非常喜欢这个女孩?”. ` T% O) E8 f. {3 e
7 N x e6 K' ~; |+ `$ d3 F
“是的。”我这样回答,但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有些慌乱,并且想要为自己辩解些什么,我结结巴巴的说,“可是,我才十七岁;而且,我还和她签了黑暗收养协议……” 2 \9 Q o2 [# r6 b7 Y- \4 A+ E" c3 Q+ A4 z+ y
“那不是问题所在。”姨父挥了挥手,“收养协议是可以转签的,比方说转到你姨母的名下,你就可以正大光明的和她接触了;还有,我并不赞同你姨母关于门当户对的看法,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我当年就不会娶她了;至于你的年龄嘛……哪个男儿不钟情,哪个女子不怀春……这句话是谁说的来着?”& ~- Q9 ]2 U6 I" N6 ]- r8 h
+ R. ?2 B# y' q) c8 ~ “歌德。” ' z, h" E1 ]; w7 S4 Z, [1 f, @) d! n$ W2 y0 e
姨父笑了笑,但这笑容却令我更为紧张:“是的,你说得没错;在你那个年龄,我已经和你姨母走到了一起;所以这些都不是问题;问题在于……” 8 R% E/ y* S2 U: J8 f5 P& U6 @5 k* s- ~ n% T7 P
他沉吟了一阵,然后他加重了语气对我说:“阿新,作为你的姨父、你的法定监护人、或者只是作为一个比你年长的朋友。我现在想给你一个建议。” 5 j& d) T/ w8 l9 P& R9 o s/ p: s1 T' x7 ~3 B3 C
姨父的话让我有些惊讶、还有些感动,在我有限的记忆里,从来没有一个长辈,会对我说出“朋友”这两个字。 8 c2 f- c! M, Y0 z : n6 T( @4 w) U; s( q! G “我建议,你把这份黑暗收养协议转签给我。我会让她转学,第一纪念中学并不适合她;我希望她和你的生活再没有任何关系;不过你可以放心的是,我一定会继续负责她的一切生活开销,合理的,或者不合理的。”9 z7 ^4 n; b( r; I5 M0 d
0 v! t# E: h: f( ~8 t0 h" p/ f
大家完全可以想到,听完前两句话,我就像挨了当头一棒!我站了起来,但我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才能让姨父收回这个明显蓄谋已久的打算! 6 |# \. y1 j) k0 ]# X7 b1 T % w$ h, @7 A8 u# q/ Q* W “你不用反应这么激烈的。”姨父一直看着我,他继续用那支金笔敲击桌面,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我说过,这只是一个建议,你可以选择照做、或者拒绝。” ' H* A! z4 A$ t3 V0 R Y! A0 g: N3 n 9 K( V; V7 i3 }- K0 q9 I+ _ “我拒绝……哦,姨父,我不是……只是……”0 k0 L4 L, s3 o9 F
8 d: k& J& w5 K' \: y2 q 姨父站起身来,并且按住我挥舞着的手臂,止住了我语无伦次的说话;他走到饮水机前,给我倒好一杯温水,并且看着我一口喝了下去。( g+ I/ @! e G, M" }4 i4 H$ {8 M
5 @" B& J5 m' n. f& L
然后他坐回自己的老板椅,微笑着说:“我知道你会有这样的反应,三十年前我父亲和我正式讨论这种事情的时候,我和你的反应没什么不同。我觉得,我应该把当年父亲教育自己的话复述给你听——你是一个男人,以后还有许许多多的事情等着你去面对;所以,你一定要学会镇定。记住,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值得自己得意忘形;也没有什么事情值得自己一蹶不振。” ; `+ B; @# L/ F" t; c7 V7 N D: A3 V- D* I: K- k
我有些惭愧的低下头:“是的,姨父。”( [' B. @0 V+ j- R0 R
, Y5 n: f: O/ b! G* ^( ]
“既然你拒绝了这个建议……那么有些你不知道的、关于杨永莲的事情,我必须要对你说明。”7 o4 \, ~- c2 A+ }6 ]
6 f2 Q* H) A/ S3 T8 ^
我对阿莲的一切,可以说是了如指掌!难道她还有什么事情,是连一直关注着她的我都不知道的?不可能! + ^( c3 X3 a5 U0 g 5 J W. p! h. D( d6 ^8 c 可是我虽然这样想着,但却更加认真的倾听姨父所说出来的每一个字。 , ~8 ^7 L0 S0 Y * T( v$ O6 Y7 n4 p1 F0 n! \4 ? “嗯……在知道这件事后,我特意去了孤儿院和学校,调查过杨永莲这个人。我想你一定能够理解我为什么这样做;我是你的姨父,我必须要对你负责。”' K& ~6 H2 t' a2 Q7 W, p& Y6 i
) S- E9 _3 k8 O “是吗?谢谢。” . B h; @3 O3 t& }3 P% X1 @8 D/ P I/ s
悠扬的舞曲仿似没有尽头,但我却听出了这舞曲里的哀伤。阿根廷是一个痛苦的国家、只有这样的国家才会诞生探戈这样一种痛苦的舞蹈。人们用全身心的**释放出内心的痛苦,于是便有了短暂的欢乐;然而,在短暂的欢乐后,大家却更加痛苦。 ; w) t* I! w4 H7 c: m; c3 N1 w : Z0 x+ H% ]+ B0 J' x 或许是感受到我心底的那份苦楚,阿莲试探着问我:“你好像……有些不开心?” & h8 b5 M+ B; t! o / i& g5 {3 o, {! V/ L “是的。”6 ~& |2 Y* `4 R/ ?# ?( W9 ^/ Y
1 k) [* s$ j8 y+ ^ “失恋了?”- t" S( w( C M, A) A- Z6 e) _- U7 B
. u6 ~& X# f$ ^' A5 R- }
“就算是吧。” % `$ O& M% h* l% c$ N K5 [+ \$ ~! d5 A5 l$ D 阿莲笑了起来:“什么叫就算是?” . J" k2 z% p4 J1 H }; } 1 ]; ]! t2 W& j 我很严肃的回答她:“我要去做一件事;但这件事很危险,很可能让我和她永远分开。” + F9 n9 U) y; Q6 _$ p' j& w2 z& N* F4 L
“你知道很危险,那为什么还要去?” : @8 ?- ^6 x- r# f% N # B/ A9 [" `" i, S, V. [1 A “因为另一个人参与了这件事,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一个人去送死。” 8 R, X$ d/ U& b# w2 C+ W8 {2 M" `
“送死?有这么严重吗?” , U# [% U N/ [9 A6 j5 e: s" u6 Q+ _( L/ Q
我极其认真的点点头,阿莲很困惑的看着我的脸,大约有半分钟的样子,我们都没有说话。" i8 O4 r: M* y1 c9 W
. H4 e$ ~1 X% e, S' @ 最后还是阿莲打破了这沉闷的气氛:“我想,那个人也是个女孩子吧?” ( A9 S, b, Q# ~5 {% O, ^1 Y / e" t, @$ a! H$ N& k$ r# K “是的。” 1 H4 K! c) N0 _ % @. g9 b! Z5 h; g3 e& c “看不出来,你还挺花心的。脚踩两只船?”) t5 w9 |+ s. Y* R% t3 j, N
/ }! d5 l: w( U5 J7 }$ l% A “不算,那个女孩子救过我一命。” 9 Q& @: ]0 x. M2 D( G. [/ o8 \ v( X: K. R! h$ j
“有救命这么严重?”阿莲笑了,“如果不是我感觉到,你装不出这种凄伤;我一定会以为你是在编文艺小说,骗小姑娘的同情。” ) ^$ s7 r0 W$ X! g. E: _9 I; e& I
“文艺小说也是来源于生活的。”( S; ^, X& R7 c+ i3 w q
6 P+ Z9 o5 l& Z" [- {- r. N 当我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舞曲停了下来。我和阿莲走回休息区。3 C0 y9 y+ @# ` @
5 }! ~+ {( G+ B6 _
“你是哪个班的?”- o$ E9 w) M; W' x# l+ \* G9 Y
0 z" k& q9 ?/ w
“高二三班。” 6 D# }) [( b8 n* h$ F( } ?6 I! I& y1 C( S' R) V+ ]* F
“我是高二一班的杨永莲。你叫什么名字?”% e! S, S% v+ h
6 p8 U9 |( D, |
“暗……呃……我叫邓克新。” 6 h: [2 N: s8 S" c 9 J8 p' d# @3 D; B Q( Y 阿莲笑了,露出那两个浅浅的酒窝:“嗯,邓克新,我记住了。那么,等你的事情办完了,希望能再和你跳一次舞。” / ^: ?. l% |* f& K; Y) F " v) \$ m8 L9 j, r “一言为定。”我对她说。; d0 a) R: r5 W$ D% G! T9 E2 @ N9 I' t
( @) I- q8 R! N& Z F
“一言为定。” ( H. J* @" v- \2 Y, U( H ( }5 H) r5 F- l/ m5 w* F$ v# p “谢谢你陪我跳完这一曲。”说完,我慢慢的退开。退到大门的位置时,我看到别的男生开始邀请阿莲跳舞,他们相拥着、滑进舞池。3 B* o+ ~( y7 Z9 R+ F
2 g* x9 V6 w$ h7 D$ J% d6 Q: V 然后我走出舞厅,再也没有回头。) _: i C9 ?. {- J: }* ]: I
* H" \) o8 b% g3 o# q- L+ t 我和杜芳湖原本预计周二才能回到澳门,但周日的晚上,我们就回来了——既然留在香港都要被恐惧折磨,那还不如直接推进到最前线的战壕,至少这样我们可以告诉自己:我们已经没有了退路。 0 m+ k3 I! z0 l) \* J+ [6 _8 L: I* ~, b6 x
阿刀在葡京酒店里,给我们安排了一个贵宾套间。这半个月我和杜芳湖都会住在那里,而在此期间,我们唯一要做的事就是备战。 ) A& `+ k' |4 O( W6 ~4 A3 y - @, G* h8 i4 ]$ ?& h P5 K& f. i 阿刀依然那么彬彬有礼,他亲自把我们需要的电脑送进套间,看着技工装好后。他对我们说:“邓生、杜小姐,如果还有什么需要,请尽管吩咐。”$ f* a3 x6 O& |( b
: p) q( G( H$ r0 [+ v 我点出四万二千港币,双手递给阿刀:“我们需要报名参加周三的Wsop卫星赛,希望刀哥可以代为报名。”* B8 D6 t( O) g0 S
+ c5 p$ C# U3 g
阿刀并没有接我的钱,只是笑道:“这个我会安排的。而且,我还会在赛场的各个角度都装上摄像头,两位请放心,到时候,阿进就算眨一次眼睛,我们也绝对不会错过。” 5 L3 ^1 O) n, d- K " p. _, K- I7 z2 o 那就再也没有别的什么需要了——我和杜芳湖就闷在房间里,用那台电脑看了两天托德-布朗森的比赛录像。( ^5 ]0 @) J8 l J6 d" y+ j
2 o2 y2 R! Q/ B. n# W N
直到周三中午十一点,阿刀过来通知我们:卫星赛在半小时后开始。 4 I, |2 J4 G6 @" ?8 v$ e4 r2 [" U# R+ @" q3 ?
Wsop能发展到今天这么辉煌,有两个因素是必不可少的。一是电视转播;二就是卫星赛事。! J# }. b' ?) X+ P1 o) W
" ~7 f, g9 c& ?6 b
卫星赛是Wsop的特色之一。它并不像别的预选赛一样,用来淘汰掉那些多余的水份,保证参加本赛选手或队伍的质量;而是尽可能多的、扩充本赛牌手的数量。 c* m9 g) z! z6 X2 c# m. I
C% o6 P f9 e4 C9 t 四十年前,Wsop无限注德州扑克比赛的报名费是一万美元,那时我还没有出生,自然不知道这一万美元的价值。但我可以肯定,它绝对比现在的一百万美元要值钱。5 s5 l( P& y4 D/ U2 h+ H8 G
. f# Q' ]! {2 R) [$ s
很少有人敢于拿这么一笔巨款来和那些巨鲨王对战;然而,某些聪明的DC老板想到了另一个办法:虽然大家不愿意冒险拿一万美元出来赌一把,但并不代表他们不愿意拿一百美元出来试试。; f% w& G a( J/ l9 w
, X G8 p5 g# p
就像我在内地的时候,身边很多人愿意每天拿几十块钱出来买彩票;但却一辈子也不会在百家乐的赌台一把下注五十万——尽管概率论早已说得很清楚了,后者的回报率比前者要多上一倍! 7 l8 v. e: @0 M6 n6 r; E- p- J, [/ J ; m- b/ t3 _2 b$ g9 {% f$ C' t 好吧,是的,让我们回到正题,这很容易计算,一百个一百,就是一万。 ) V0 \1 T7 p# l- @5 A / L( P% E& I* b+ `; v 于是第一场卫星赛开始了。一百位牌手参赛,每人拿出一百零五美元(五美元是DC的抽水,说得好听点就是筹办费用);一直拼到最后的幸运儿出现——他花一百零五美元,拿到价值一万美元的Wsop入场卷;DC从这场比赛里挣到五百美元;输掉的人也没什么怨言,1%的机会本来就不会让人真正抱以希望——这是场所有人都高兴的比赛。 o q: k6 B T K
: D5 i2 S) o& m6 f% S 之后卫星赛全面开花,从拉斯维加斯到澳门;从大西洋城到蒙地卡罗;从牌桌到网上……但卫星赛的真正发展还是在2003年。. F4 D# v2 P2 f( q5 C/ O
" m6 k) j! ?# l7 n8 ^( T q1 j
那一年,Wsop无限注德州扑克金手链的获得者克里斯-芒里迈克,就是花费40美元,在扑克之星网站的一个网上卫星赛里拿到入场卷的;在他参加Wsop前,竟然没有在现实里打过一把牌!扑克之星网站还贡献了2004年的金手链获得者。而2005年的金手链获得者和前两者的唯一区别,不过是在另一家网站拿到入场卷而已。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6
正文 第十三章 虚假浪漫(中)5 i1 h+ [# A' |/ J6 u; P
) E; w* m% t' U 作者:阿梅新的一年到来了,阿梅祝所有读者在新的一年里心想事成、万事如意! # ~" h. _) @4 _) |+ C3 i* d1 T- U- U+ L
——————————————————————————————————————————————4 q( b$ j6 S# \8 m% B4 x0 m, z
5 [+ \8 I8 h% I% L+ @. V# _
在那些人的带动下,2003年以后,卫星赛成了所有人争取入场卷的主要通道——尤其是网上卫星赛。是的,我说过,当前面已经树立好了一个高耸入云的榜样时,后来的人就可以充满了幻想!/ p/ ?' j% W+ f3 n! r* [8 U9 k
& A, g O. b- L$ B4 `( i1 F, \
Wsop的无上限德州扑克比赛,从设立开始一直是一万美元的报名费。但这么多年过去,一万美元对很多人来说都已经算不上什么了,很多人都愿意拿出一万美元找找感觉。每年主办方都要接待数万名来自世界各地的牌手。 0 A# Y) f' d/ h7 [; F& s* k! f5 u3 i& \. b1 L; P. d
而因为各种原因,比方说发牌员和巡场、比方说座位轮换……比赛地点马靴酒店只能同时开打两百桌、也就是两千人的比赛。 Q; \# D1 j- e( D, J$ i7 L$ B
4 a5 |& [* d R( o8 q9 p) H) J' E 至于更重大的违规比方说联手作弊、偷牌换牌……那可就不是这么轻微的惩罚了。通常在Dubo合法的国家和地区,这些牌手都会被主办方以诈骗罪的罪名,告上法庭。等待他们的,是数年乃至十数年的监禁。 ! P0 u0 c. m- w' U/ g9 S% j% B% j( R, z0 a# c1 y
“操你妈的干扰,操你妈的规则!”山羊胡子对巡场大吼,他的唾沫溅到了巡场的脸上。这一次,所有的人都被惊动了,大家全部放下手里的牌,围了过来。. F( y) l9 H e3 [8 P
" ]3 \# b7 c1 J 巡场拿出一个写着Sitout(留座退出)的木牌放在山羊胡子的底牌前,他面不改色的对发牌员说:“快些发牌;这把结束后,这位先生将被罚时二十分钟。”- r: }( p4 w, b" R) b) y% p5 Y
9 j/ o7 ]3 S/ ~/ U, L
“要是来张方块,我愿意让你罚他妈的两个小时!”山羊胡子转头对发牌员再次吼起来,“你他妈还等什么!快点发牌啊!要是不给我方块,我他妈杀了你!”' ~/ m& I. o, B4 M
/ f9 l2 Z$ W/ F 发牌员撇撇嘴,发下了河牌——红心2! ' O5 m0 A: U8 _- O: P {% n4 K" [# A% s “Yes!”我狠狠的一拳砸在牌桌上。( `/ X0 y6 d- m Q* r& J' ?( R
4 @9 |& @, `0 A- b9 U% x' Z6 C4 @ 那个山羊胡子沮丧的站起身,对我伸出的手视而不见(全下的双方在翻出底牌前握一次手、分出胜负后再握一次手;这是MTT比赛里最基本的牌桌礼节)。他的嘴里不断冒出各式各样的脏话,直到巡场叫来保安把他赶走为止。$ F) h& l4 Z- z1 }0 v
$ A) P6 O* B5 u$ u8 g+ q# ~
我听到背后的杜芳湖长出一口大气,她用沙哑的声音对我说:“很漂亮的一手;阿新,继续加油。”# I- Z9 r# c/ u, U) q
; U' J, m- R' y3 G4 h7 @
“谢谢。”我一边整理发牌员推过来的筹码,一边转过头对她笑笑,“你也要加油哦。” $ ?' N* ~, B+ A$ z1 |* @% ^& R $ n1 I) J9 B! c; p% c# m “那当然。”她笑着回答,然后走回自己的牌桌坐下。 : [& e( e, u8 ?' g9 d : Q) D5 ~/ \; o" S( u 这样一个小小插曲过去后,我这张牌桌上的人显得沉默了许多;玩牌的时候也更小心翼翼——当然这里面不包括我。 7 f+ Y" f9 b; v. K 4 S9 |* b, X0 G& R+ k2 H 在那一把牌里,我的筹码翻了一倍;巨大的筹码优势让我玩得游刃有余。我不断的主动出击夺取彩池;面前的筹码一直在稳步增长;直到巡场通知我们大家说,到了休息的时间了。 . V7 H$ W- C4 U: I/ y: [5 u8 ], P+ T) P4 L% H# e, a
在MTT比赛里,每两个小时都有十分钟的休息。我站起身,准备去趟卫生间。但我看到许多人围在D桌旁边,看上去那里正在进行一场惨烈的战斗。5 z2 l- P0 \3 i/ q" y. m! p# W
$ \0 R. l% t/ L3 w) A 是很惨烈,当我挤进人堆的时候,彩池里已经堆了大约三千美元筹码的样子,而阿进也正好在这时说:“我全下。”$ c: y) N, d7 a$ v6 L( @3 G
6 r5 ^8 S2 m* W. d" s$ T9 G
他的对手已经满头大汗了。即使空调并不是太冷,那个人也不应该是因为温度的缘故变成这样的。在发牌员催促他叫注的时候,那个人艰难的挤出几个字:“他还有多少筹码?”; j( g3 V% O0 v) f( _( G
`7 g; i7 w' \7 {% ^" U" v& J 这就是鲨鱼和普通鱼儿的区别。鱼儿们总是惊异于鲨鱼们是如何看穿他们的底牌;但他们却从来没有想过,是自己暴露了这一切信息。& Y! L" d! ?+ s+ z0 ]
; g9 n# E Q" S! @# C$ c T1 |
第二次的十分钟休息很快就过去了——接下来的比赛里,随着盲注不断增大,前一个小时内,我们三个人就成功的把其他所有牌手都扫了出去。: g4 k, Y' {3 f
; l) e/ }/ \$ i% k# Q7 k- y
当第四名阿辉沮丧的和杜芳湖握手,并且走出比赛房间的时候,阿进有五万美元的筹码;杜芳湖三万;而我只有不到两万的样子。盲注刚刚涨到3000/6000美元,也就是说,我的筹码大概只够再下两轮盲注。 4 P) ~" B1 D t * J$ x* R$ b+ p2 K* C6 s 牌桌上还有三个人,平均三把牌就要各下一次大小盲注。而这把牌,又是我的大盲注。: Q* P9 ^0 D6 H* }) e$ Z( i; |
( c9 k5 H: D. f; |( k
看过自己的底牌后,阿进不假思索的说:“我加注到12000美元。”' x4 C& ^* I5 P- Y5 S
" g6 o% l$ |) S: m7 M) u “我跟注。”杜芳湖也扔进了9000美元的筹码。" U5 _. `" g6 t
9 U0 W' `0 F# \, T0 C- | 我还没有看牌。但我已经决定,无论拿到什么牌都要全下。我已经习惯了阿进和杜芳湖拿各式各样的牌加注、跟注;他们的叫注并不代表拿到一把好牌。而且,我也已经没有了退路。 0 n0 v: R6 Z2 H/ C X 9 J2 Q7 l9 z9 r" }( N 更重要的是,其他人都被淘汰了,阿进原本巨大的位置优势,已经荡然无存——现在杜芳湖直接坐在他的下手。当我全下时,他不得不谨慎考虑,自己的跟注会不会被杜芳湖再度全下加注。 / P1 C6 F; D# v5 I4 I ; S* Y% i, ?. j) _" @ 那是很危险的,尤其是对一个没有拿到什么牌的奔放流牌手来说,更是如此。) X$ j# H {) Z5 A
$ k1 e! A3 m2 t8 _
当我看到底牌那一对K的时候,我意识到自己陷入了无比巨大的底牌优势之中。如果他们两人跟注我的全下;那我的筹码有很大的机会翻上两倍——如果真是这样,我就会拿到六万美元的筹码,这是整个比赛所有筹码的一半以上。就算没人跟注,拿下这个三万美元的彩池后,我也有四万多美元的筹码,同样可以让我成为决赛桌的筹码领先者。 " k' H8 l* P3 }$ r5 e2 ? ! K$ z/ s* E3 w ] 如果在MTT比赛的前期,拿到这样一把大牌,作用并不是太明显。因为你很可能只从对手那里骗到几百或者一两千的筹码;但到了后期,这样一把牌就可以扭转乾坤——我强行抑制住自己心底的兴奋,面无表情的、把所有筹码都推了出去。 8 v' |0 }3 P. l$ @# S4 Q9 b/ l2 } 1 m; `. D$ x, V' o: g4 ]8 I! y 不出所料,阿进有些举棋不定。他看向杜芳湖,但杜芳湖用手遮住了自己的脸——全下已经是我最后一个行动了,阿进现在需要关心的,是在他之后,杜芳湖还会再有什么别的行动。% H5 \8 ^9 q9 ]) I
5 X- q; U+ H, g6 r% ^ 在考虑了很久后,阿进对发牌员说:“我也全下。” * V* w, w N) [" ^& X" s0 L6 C/ t( ~ ) B0 N/ W, V' D+ T5 |2 [9 G# K$ t 现在轮到杜芳湖思考了,她如果现在抽身退出,将只剩下不到两万美元的筹码;但如果她进入了彩池,就算赢了阿进(这是有很大可能的),也不一定赢得了我——彩池现在是六万左右;而她必须再投入大约八千筹码进入主彩池;还剩下一万筹码和阿进争夺边池;一旦主彩池失利,即使赢到边池也只有两万美元左右。 % e: v- b( c& A B 2 K, c- h* J+ q3 A “这是把拼运气的牌,我全下。”最终,杜芳湖还是作出了决定。 1 f8 N1 I; _; A1 f& |. r3 A 6 b8 n4 d; _7 K9 N' K 这是不寻常的举动,任何一个MTT比赛的决赛桌,你都很难看到三个人同时全下——我们三个人都站了起来,彼此间相互握手。 ) L% ~/ o' f, P9 I8 A. E7 P + P R. ?' P, {( S8 C5 n 然后我率先翻出了自己的底牌。 ! y" b# q) ? I; V) J # A `8 V5 C! b, [ U. g5 _5 @$ n “很不错的牌;不过这是把冤家牌。”阿进对我笑了笑,翻出他的那两张底牌——我的天,那是一对A!( x. \3 A8 L* v7 q$ ~+ N
- C8 }' @6 f3 o7 `" N) l8 R- V
“这的确是把冤家牌。”杜芳湖很是有些无奈的说,“我原本还以为赢定的……但现在看来最好的结果也就是平分彩池了。” 4 r( Z1 z; P8 Z1 r6 {: u: s 4 p- m. Y$ I0 T. ] 她轻轻移开底牌上压着的那个筹码,有些自嘲的笑了笑,然后她摇摇头,摊开底牌——那两张牌,也都是A。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7
正文 第十四章 去吧(下) , c9 {. l6 a( O3 S8 k $ O6 o4 ^) a. O, O6 I 作者:阿梅现在,这把牌已经非常清楚了。他们两个的牌都没有增值的空间,如果公共牌给我一张K——这大约有22%左右的机率——我就可以拿走全部彩池;而边池则由他们平分。! c: H: K/ i& w( g
1 q8 Q( G C" f) \% P/ b# u
那样的话,在这把牌后,我的筹码就可以翻上两倍,大约有六万美元的样子;阿进三万;杜芳湖一万。我将牢牢掌握筹码优势直到终局;我相信自己有这个能力。 : t8 s( e; U- Q) K2 }, a% Y( o$ w1 b6 W+ N* e$ _4 @$ s4 w% h
可是,如果没有K,我就出局了。他们两人则平分所有的彩池和边池。真是这样的话,阿进会有六万美元的筹码;而杜芳湖也将有四万美元。 * B( I C( }6 g6 G' t1 `0 [7 U: x* X+ {
两人对战不存在位置优势;阿进的筹码优势也不是很明显;他们两人的风格相近,基本上可以认定,就是一把牌定生死的牌局——虽然鹿死谁手,尚未可知……但那肯定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了。 6 T, Z& j& w+ t, L4 B0 F ; i1 v5 _' t# f5 q/ u) s 我们三个人的全副注意力都放在了发牌员的那双手上……他捶了捶桌子,销掉一张牌——6 P& B3 y; { i5 p2 c
3 U/ z/ u1 h" W t% |0 ]
前三张牌发出来了!没有K,但却是三张方块! ' }2 [! H. f- Z/ u- t7 f; e! q4 R. I; P) b) i
方块3、方块7、方块9! 6 H% W' _( e8 z# v- a4 C& p; }8 ]) R0 s# [
他们两人唯一分出胜负的可能,就是某个人拿到同花……四张A都亮出来了,他们中间的一个必然会有张方块A;我忍不住看向阿进的底牌——方块A不在他那里!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7
原本在他们之间还算轻松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阿进死死的盯住发牌员的手,手指无意识的在牌桌上转动。我敢打赌,在这三张牌发出来之前,他绝对没有想过自己竟然有可能输掉!9 T7 F; i$ ]. j, t9 r( ^
( ]0 }+ K/ v& W- m! e* e
杜芳湖也屏住了呼吸;她的嘴唇急速抖动,我听到了其中的一些——她在祈祷发牌员再给她一张方块! ! {6 A) r# @2 w: T3 H7 j. q: Q l0 a8 g' D
我们都像是等了整整一个世纪……转牌终于发下来了—— 9 S$ K6 V1 W. B8 t. F1 _4 _; V) K' ?+ u' f3 D: t# S% C
方块K!7 ~ Y. E# k* g# Q
# \. G X+ }. ?$ F+ a. n' \; U
这张牌发出来后,所有的彩池、边池都与阿进无关了。发牌员将他剩下不到两万美元的筹码推回他的面前。我看着他整个人重重的垮在椅子上,就像双腿已经无法负担身体的重量一样。 ) T/ }! c2 L# L7 S* o+ ]3 m6 S4 L {9 U
杜芳湖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但随着发牌员准备发下河牌的动作,她马上又紧张起来;而我……也一样。 }; g; U& g% X) t; P
D, Z' t2 L& H4 D! b
杜芳湖已经拿到了同花,无论河牌发出什么,都不可能再让她拿到更大的牌。但我还有机会!还有一张K可以让我凑成四条;还有三张3、三张7和三张9可以让我凑成葫芦;而无论是四条还是葫芦,我都能赢杜芳湖!0 W' }. ] A4 ]4 g
% n3 T9 `8 c0 G6 N! z3 U 已经发下了四张牌,我们三家也翻出了六张底牌。也就是说,还有42张牌在发牌员的手里——10/42,我还有25%的机会可以拿下彩池!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7
我一直在告诉自己,镇定下来!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值得自己得意忘形;也没有什么事情值得自己一蹶不振!可是—— 6 t/ R: @" b4 s. N. U / R% B9 ]) U6 a/ X; W- c8 A 可是,我做不到!我口干舌燥,心脏呯呯直跳;我紧张得不敢看发牌员究竟会发下什么牌来,但我的眼睛却一直死死的盯住他的手! " i$ G- d6 d1 }0 F2 ]6 f. m6 k9 L% J 6 O- p4 c: a3 U2 q) Q& k 河牌是——' b2 m1 s' `% P2 U. B( E% |
2 F5 v7 ~3 o' E% i& D. J) o( `+ l 方块4!' H) ^4 U$ I& S4 g
5 S& v: |+ i5 M- b “啊哦!”杜芳湖跳了起来!她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短暂的狂喜后,她双手合什,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我听到她是在感谢满天的神佛(含如来、耶稣、安拉、太上老君等人,连赵公明也没有放过)。 % p# l J, `- W a1 p+ q' s 0 a$ P# o# ?9 a' V0 @ 我出局了,阿进也遭受了重创,但我们两人都很快就从这打击里恢复过来。阿进对我伸出手,用只有我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十天后再见。”! Y+ U9 Q+ ^8 U" k' P
5 x- N# R. D8 p) N% c* ] 我愣了愣,但马上就清醒过来。没错,在澳门这样一个弹丸之地,发生的一切事情,都是很难瞒过有心人的。不过,在这个时候,我知道自己必须保持风度,于是我也伸出手去,和他紧紧的一握,也压低了声音说:“希望到时候,能够再看到这么精彩的牌局。” 8 R2 u4 @! T* C8 F( V* N& ]% D3 ^
说这话的时候,我感觉自己的嘴巴十分苦涩;现在我最需要的,是一杯冰水;可是,这里没有。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7
我没有离开,我很耐心的一直等到杜芳湖祈祷完毕,并且和她也握了手。然而,就在我准备松手走开的时候,杜芳湖突然加力,把我拽了过去;她紧紧的抱住了我。' ?# b$ {: M, g1 `. y. z9 Q$ B
: h6 M* q8 ^4 D# X 她的身体一直在颤抖,我知道这一半是因于紧张,而另一半则是出于兴奋。0 J! a. J. `5 Y4 X
' ^% U# ?) t6 @8 k 我用左手轻拍她的背部;一直说些不着边际的话,以分散她的注意力——比赛还没有结束,她必须冷静下来。 a" ~, ]$ Y r6 `) ^1 F# ?
9 e: L* G+ _9 |# [! h* B 我不知道这拥抱持续了多久,但肯定超过了九十秒——MTT比赛里对于牌手的庆祝是很宽容的。每一把牌胜利后,牌手都可以走下牌桌和在观众席里的家人、朋友祝贺一次;但这也是有时间限制的,通常而言,不能超过九十秒。: L( Z3 D# [* ^0 g
) e( e9 N' I% S7 `$ X3 D
可是阿湖的这一次庆祝,实在太久了。奇怪的是,无论是阿进、还是巡场、或者发牌员,没有一个人催促我们。 " w! E2 x9 C9 V8 \ 0 X/ Q* R! G# R/ K' j 就像时间突然在那一刻、完全停止了。 ' @# o9 u8 a( [7 v* X1 r; n3 w" ^ 5 K- T+ p5 z2 d, j! h 感觉到杜芳湖终于差不多平静下来后,我慢慢从她的双臂中退开,并且轻轻在她的耳边说:“阿湖,去把他干掉。”+ Q% y9 T5 X( b" [5 Q. |7 W
9 C- E% Q+ R# ]6 F
杜芳湖很坚定的点点头;她坐回自己的位置,并且对发牌员和阿进分别说了声“抱歉”。发牌员笑着摇摇头,而阿进则很大度的摇摇头说这没什么。 1 l) Z U9 X( f2 y9 V# M7 v/ J$ X, k% T! \* V
在刚才的这把牌里,杜芳湖拿下了彩池的六万美元,还有边池的两万美元。现在,她面前的筹码有八万之多。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8
而阿进的筹码不足两万。对他更不利的,是在接下来的这把牌里,他需要独立下大盲注——原本应该下小盲注的我已经被淘汰了。 4 r1 k# ~6 O' I4 M. s3 S) I, C0 b8 O 8 C4 f$ K# P& B, i( I" A 下过大盲注后,阿进就和我刚才一样,只剩下一万三千美元左右的筹码了。要是这把牌他没能拿到好牌,而在杜芳湖加注后弃牌的话,他和杜芳湖的筹码就成了1:8的劣势——除非运气好到极点,否则这种劣势下任何牌手都很难翻盘。' P+ V0 D+ l5 [1 {: E
& H- `) ]' P. e- J' w* s- l 杜芳湖肯定是要加注的,即便她拿到不同花色的27这种最垃圾的牌也必然会加注!所有人都知道这一点,但谁都没有想到,杜芳湖会做得这么绝——1 k$ e: E9 j. a
4 ?* Y, a5 }) k3 d 在发牌员给两人都发下底牌后,杜芳湖连牌也没看,直接了当就把所有筹码推了出去——这把牌就算她输了,也还有五万多美元的筹码;但阿进要是输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z. Q; ]* M9 ]& A z2 c. V" g9 Y
9 i( D' M R' d; N l0 a. _6 | 这样的行动,对阿进造成的心理压力可想而知。最关键的是,就连杜芳湖自己都不知道底牌是什么,阿进自然更不可能从她的表情里看出什么!# g E3 ?* b! x" D
; E1 V# `: D. ?- t$ m) X+ E; m& N
“我跟注。”九十秒后,在发牌员的催促声中,阿进终于作出了选择,他的左手不断在牌桌上划来划去;只用一只右手,显得很是痛苦的翻开底牌,并且把所有筹码推进彩池。 [+ B, ?2 L1 N5 w6 h) ~" K# b
4 l9 J* X0 @6 l1 l' m+ n 他的底牌是——方块3、方块Q。 3 H; o# h) `. r # x" t% |, d$ ?& O1 [7 k 两人站起身再次握了握手。杜芳湖紧跟着也翻出自己的底牌——她先是一愣,接着兴奋得跳了起来! + s3 |1 r; I8 { v& @- k; }! r. ^3 I8 e) |/ _
那两张牌是——黑桃K、黑桃3。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8
杜芳湖在这把牌上的优势非常明显!尤其是在翻牌圈发出一张K,而没有任何方块、也没有任何Q之后!1 V' e) U7 ?+ Y( a7 E- L
; X, Z) r* ]! Q2 D0 N( s2 ~% [( g% p& H 在转牌再度发出一张方块K的时候,河牌是什么,已经没有人关心了。- F' ~- E" J) n" o, G+ R( l
- W% v1 n+ M8 _9 J4 s& n$ {
毫无悬念的,杜芳湖夺得了这张入场卷。 , `# V% V" @7 T6 G) W2 I' m ' R9 K- p6 W7 Q% z 阿进开始鼓掌,接下来是我——再然后发牌员、巡场、以及刚刚赶来的DC经理……所有人都为杜芳湖的胜利鼓掌。 7 \. ]: d6 p4 z( U/ r3 j A5 d1 q+ |0 t( o3 w 掌声慢慢停了下来,阿进一言不发的走出房间。杜芳湖则被DC经理请去了办公室——关于Wsop的入场卷,还有一些手续需要她去办理。4 _& V$ U7 q! n' O- A$ ]
- J9 E3 G% W) L; q1 N# K 而我则去了阿刀的办公室。) p% j) L2 ^3 Q' W5 n
* s' A3 K, P9 z* N5 M- k
“你怎么看这个人?”阿刀问我这句话的时候,一直看着桌上的一张光盘。他的手指不断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很有节奏感的声音。 ; G8 `1 D5 d) V @: ^3 S2 d6 \& o; k6 j1 C' [ [8 j( b
我摇了摇头:“他很强,比我和阿湖都要强。这次我们只是凭着运气击败他;但下一次,运气会站在谁那一边?只有老天才知道。”' `% l/ L& t* s9 M3 k
. P; f$ E6 h8 F' i$ ^ r% A “我也一样。”阿进声音低沉的说,“毕竟,托德是和我师父平级的巨鲨王。”1 {+ X! {* Z& n4 j
9 w* O K8 f. M7 d; A: P
然后他继续转过身去,对着大海发呆。他留给我们的背影,给人一种极度孤单的感觉。阿进很瘦,如果不是双手抓住船舷,我怀疑他会被海风吹走。 B) q5 `, h6 Y" k 6 |; F' z% x6 N2 x2 \8 _ 我和杜芳湖跟着阿刀去了他的房间。酒菜都已经叫好了,很丰盛的样子,但我却没有一点胃口;倒是杜芳湖吃了不少——我发现,不管什么时候,她总是能吃完自己的那一份食物。 8 Z' @4 T$ v0 d! M$ g# g8 } 6 X* ?- V0 V1 I& B! e 七点五十分的时候,阿刀带我们走进一个VIP包间;包间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张牌桌。) ^/ @! D' ?4 c( X" V5 h3 M0 T
* i; @7 n; i, v5 { 阿进已经坐在桌边;同样坐在牌手位置上的,还有两个认识的鲨鱼。他们站起来,微笑着和我们打招呼;我和杜芳湖也回报给他们以同样的微笑。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9
场指引我坐在一号位的座位上(发牌员左手位置为一号位,顺时针轮下来是二号、三号……直至发牌员右手位置是最后一号);杜芳湖则是四号位。 ; F6 a4 U& \9 k 1 p: }" ~2 d0 L9 y" L 那两条鲨鱼分别坐在五、六号位,阿进在三号位;现在,只有二号位是空着的了——那是托德-布朗森的位置。 ( }$ P$ N! d+ a0 ~4 k * W4 Z' p) x, i" ~( b, { 这个位置安排得很令人头疼。我是最痛苦的人,我所有的行动都必须直接通过托德-布朗森;而他的一切决定,都有可能被阿进重新推翻;阿进也不得不郁闷的再次接受杜芳湖在他之后行动的现实。: `( y% x/ |3 d& F2 v# z
# E2 ~* \% @0 X) W7 [, i6 i
杜芳湖是最幸运的,她下手的两条鲨鱼,也许对上别的鱼儿会有很不错的表现,但在这张牌桌上,他们根本不值一提。 ) F7 D% c. m3 `& t- E6 K* E; K, w9 W
八点整的时候,VIP包间的门被推开了。9 `7 n$ P/ t1 s4 i
: g {' R9 g# m5 H; d5 S: S 率先走进来的,是三个穿着唐装的老头;接着,是两个和阿刀一样西装革履的人——我猜想他们就是阿力、和阿泰。因为他们的身上有和阿刀同样的杀气。. t& d+ L( ]! A7 S- U
6 t6 ~5 v/ L9 P: D 他们一言不发的走进观众席坐好。三个老头并肩坐在第一排;阿刀、阿力和阿泰三人坐在第二排,他们彼此之间都隔了好几个座位。+ ~0 k3 t; s% `( ~6 Z* E$ I. V+ N
/ X5 U+ H( ~! V: V, n 接着走进包间的,是陈大卫。他先是走到阿进身边,鼓励他说:“好好干。”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9
然后陈大卫拍了拍我的肩,笑着对我说:“我很想和你再玩一局,可我却不想和那个死胖子交手。所以这次就算了……下次有机会的话,我们好好玩几把牌。”( Y" s5 N. e, s) B: h% l+ N
! f8 J/ z1 c4 h/ W, r; b- p5 S8 Q 我勉强对他笑了笑:“一定。” ; T& ~+ p- T- w% a0 }( m# k3 _2 t) y3 u _6 \
陈大卫也走上了观众席。最后,走进房间的是——托德-布朗森。 1 d' y7 n8 o5 x+ D2 Y" q# q" v& b0 ~/ y$ I
托德-布朗森非常胖,比电视屏幕里的样子还要胖得多。他嘴角叼着一支烟,很随意的穿着一件花格短袖衬衫。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后,他甚至还打了两个大大的哈欠。 3 A% N' S; W/ k0 W9 Z' S . e; F$ Y2 y2 }2 ^9 _ \0 n 是的,这种比赛根本激不起他的战斗欲望。对他来说,这张牌桌上的,全是鱼儿!全是他的食物! 6 N; U3 w/ V0 _: a2 ~! g" } 6 D8 s" ^- H2 G% ~8 K, _1 |$ W 倒是陈大卫在观众席上开了口:“嗨,死胖子,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你上手的那个年轻人,曾经赢过我一把十万的大牌!” . G. T4 T3 |" X& M2 x3 G& C) D- }& A& g" x2 @4 k$ T/ p
“是吗?”托德嘟哝着,他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然后面无表情的埋下了头——老天,他竟然在比赛前就开始打瞌睡了! 1 i3 i# x( M* y9 E7 N3 s* B% j9 d1 M6 N5 q4 _1 \. a% [
三个老头对看了几眼,然后中间的那个站了起来。* j; N- n3 I; R* Y, n# Y' Z
# Z# U. g D) V7 |0 {* D
他抑扬顿挫的说着,就像背书一般:“自古江湖纠纷,久已有之;以和为贵,方是正道。澳门的地盘这么大,谁也没可能全部占完;要是各位还听得进我老头子这一句,那……这场牌局就这么散了吧。”, H D- P; F0 t" C: Q' s
4 I1 J+ E/ S$ p7 M; G+ S1 J 没有一个人搭理他;除了托德-布朗森均匀的鼻息声,包间没有任何声响。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0
那个老头尴尬的坐了下去,有些自嘲的说:“照例每次都要说;也照例每次说了都没用。” 3 }+ {# f1 |5 N) u 1 s! s% @$ H6 T! x' n 然后他右手边的那个老头站了起来,他清了清嗓子,大声的说:“既然大家都不愿意退出,那么按照规矩……他妈的,这种牌的规矩我也不知道,你们年轻人……好吧,我就说一条,谁敢联手作弊、出千换牌;照规矩是要斩手的。” $ ^3 O7 ^# O) Y! P; `# P ( L4 I+ T4 W$ w/ Q, f2 D 还是没有一个人说话。然而,在他说完这句话后,巡场对发牌员点了点头,发牌员开始一张一张的给每个人面前发下扑克牌。 ' \( F0 c4 ~" e- H s w( H J( Q5 B, D8 I, y
杜芳湖拿到了一张A,她微笑着接过那个写有D字的红色塑料块。然后她下手的两条鲨鱼分别下了大小盲注。5 E5 r& t' k% R/ K9 a
. i8 A# x3 ~& @& N' S, f& B& P2 |
在SNG比赛中,六人桌和九人桌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六人桌要求牌手玩得更富有攻击性、参与更多的彩池。因为人数偏少,盲注很快就会轮转一圈。在这种情况下,你很难像九人桌那样慢慢玩下去;因为在你耐心的等待真正的大牌时,你的筹码已经被盲注消磨得差不多了。 : i9 }3 z" }) A9 V, F4 E 3 u. l0 p3 N. c" s4 L: A 但在比赛刚开始的这段时间里,这倒并不是很重要——在这张牌桌上,每个人初始持有1500港币的筹码,而盲注是从10/20港币开始的;每个人都有大把的筹码和时间可以用来等待、和观察。 9 z& M8 N: O& t. R [! W+ P3 S0 ~9 Y ! Q$ _, Q# r( \9 v+ O$ b( L# k 是的,前半个小时里,无论是阿进、或者那两条鲨鱼;他们一直都很谨慎。托德-布朗森虽然一直在瞌睡;但我知道,他也同样一直在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每个对手的一举一动。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0
正文 第十六章 坏习惯(中) & a3 C8 V {' \: B/ F% f" Y, t: R1 T! e" P+ t( n `
作者:阿梅我和杜芳湖在比赛前的准备,并不完全是无用功;至少,现在的局势,还在我们掌控之中。* i5 x/ w3 ]: @# L
' I4 a ~$ z% y
托德-布朗森的小心谨慎,是我和杜芳湖意料之中的事——这里是澳门、不是拉斯维加斯,他并不认识我们中的任何一个;而如果他是那种在不清楚状况下,就敢于贸然行动的人的话,他也就配不上巨鲨王这个称号了。 - h1 a0 R0 P/ \' W! E" H) M & H9 ~& B8 S/ k8 b: _& q( K$ s; V 所以,在我和杜芳湖战前制定的战术里,这半个小时,就是我们疯狂抢夺筹码的时间——我们必须在托德-布朗森开始行动前,建立起属于自己的筹码优势。8 n% N( @3 `& N. c4 q$ [
( H1 \" o- e/ ?2 T1 ~9 }
尤其是我。 8 w8 F& t! w$ T C: a+ ~5 @& _% N+ d. F7 `, C' i( M. h, \5 g
在这张牌桌上,除了托德-布朗森之外,其他所有人都知道我保守稳健的风格——这半年里,我在葡京DC一直这样玩牌,这使得我的牌桌形象早已深入人心。所以,当我一反常态开始凶狠的进攻彩池时,大家总是会下意识的认为,我的底牌质量、和我所表现出来的实力是相等的,甚至更高。 % ^1 i6 @# [, F ! x1 i) A6 _0 q' O' w4 { 我和杜芳湖猜得没错,他们一次又一次高估我的底牌实力,在我凶狠的玩法前退让——我拿下一个又一个彩池,虽然这些彩池都不是很大,但这已经非常不错了。( T/ L# J1 D; h1 C; e4 \
8 Y# p/ r7 U6 ~8 Y
每一场SNG比赛,都是一次漫长的战斗。你永远都不能指望在前两个小时里,就把所有人都扫出牌局。就算是道尔-布朗森亲临、斯杜-恩戈复活……也不行。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0
我已经连续四次用400港币的加注,毫无争议的拿下彩池。虽然这些牌都还过得去,但也不是什么保险的牌。44、77、A5、KJ,或者诸如此类的牌。2 |* B* a/ A* _9 \- m) K
/ s) m3 z: {* |# w8 f
当比赛进行到四十五分钟、我连续第五次加注400港币的时候,托德-布朗森、阿进、杜芳湖依然接连弃牌。在沉思了一会后,五号位的那个牌手终于做出了决定。他用两个手指清点自己面前的筹码,大约还有一千出头的样子——他把这些筹码推向彩池,对发牌员说:“我全下。” % `4 F! i8 W0 [7 I N 3 c4 {) a% R! L# V- V 我做了个深呼吸,再仔细的看了一眼我的底牌。没错,那是一对10——这是这段时间里,我所拿到最好一手牌。2 k' ?& I& w8 S, Q
0 L% v5 A' }1 r+ G& h4 \ 如果换成在葡京DC里遇上这样的情况,我应该弃牌。他的筹码还足够支撑很多轮盲注,因此他的行动绝非偷鸡。我很可能面对一个更大的对牌;或者两张大牌(AK、或者AQ等等)。 % G& z" F3 V! b6 M6 v0 c2 H% h7 t: l( E9 G! h
在面对两张大牌时我有极其微弱的优势(大约52-55%的机率我能赢他);但在面对大对牌的时候,我将处于完全被动的地位。% F. S* M. }. w, S
! O8 m' f1 W% B l6 L7 b% u
但是,我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如果他真的有我所提到的那两种大牌,那么他完全可以加一个比较小的注码、或者跟注;他可以设下完美的陷阱,让我一头钻进去。而现在……* L8 o) c Y7 Y, \+ Q A
& K( t0 f- a( y/ G2 Z* E+ i! D 哈灵顿说过,如果不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过高的加注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在这把牌里,他并不希望别人跟注。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0
现在,他的这把牌有更多的可能:小对牌、同花连续牌、一张A带一张小牌,可能还有些别的。我在大部分情况下,或者有微弱优势、或者有很大的优势;更重要的是,我刚才已经连续抢夺了四轮彩池,他似乎从中发现了什么——如果我弃牌的话,所有人都会惊觉,原来我一直在变换自己的风格玩牌;他们将不再尊重我的下注和加注;那对我而言,是灾难性的后果。 4 m" B* K6 t$ H7 S+ E' {2 n + \( M, v8 n3 H) c- i+ @& _# [: | 无论怎么说,现在,我必须捍卫自己的牌桌形象。 F I( D+ a* w* k$ Y, x* s X9 u) y7 {9 C0 a- l/ g x
这一切的思考都很短暂,在六号位的牌手弃牌后,我毫不犹豫的说:“我跟注。”: R2 A2 F0 L% @) Z/ f
. F# w8 A2 a3 n% \" |0 a 当我翻出底牌的时候,全下的牌手似乎不敢相信般,用手背使劲擦了擦眼睛;然后他痛苦的捂住双眼,绝望的坐在椅子上。3 B0 m, U0 b) V$ k, k: F) X6 Z- w
9 I9 B1 f; n2 V2 s0 E) X$ o 发牌员替他翻出了底牌——那是一对9。 : \" |9 N$ W) \0 \# s, W) K- X; y6 F; }" R
五张公共牌没有帮到他任何忙,他被我踢出牌局。: w( ^- j- B9 M. f: A
) c4 P+ v! l7 @ o) e6 ]
发牌员把那个牌手的筹码全部推向我——在我整理筹码的时候,托德-布朗森转过头来,含糊不清的对我说:“漂亮的一手。”9 e0 p& ?1 | a4 z' N
8 v# s. g0 k7 J$ b! z- J, P+ j
他顿了顿,似乎有些意犹未尽,又说了一句:“非常漂亮。”; ]( }' r( O& T$ z) r
9 c8 {) q. p5 b$ w! L0 b+ }: X
我对他报以真诚的微笑:“谢谢。”/ g% i! p& G! C5 M) l8 [1 X [
! E. i( D% G# S% a) B- Z! Z
杜芳湖也轻松的笑着,对我竖起大姆指;这表情和河牌发下来之前,她的那份紧张截然不同。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0
没错,我们有足够的理由可以高兴起来——这把牌后,我的筹码已经增加到了4200港币;差不多相当于总筹码的一半,遥遥领先于整个牌桌。; ^4 g; O0 J: F, m
* e O# `# E5 R8 | 现在,巨大的筹码优势,使得任何人都不敢再轻视我。' r5 q" {, K9 u9 t' }: S
, P+ G. j8 t' f4 l
在再度拿下几个彩池后,我悄然转回自己的风格,变得保守起来。我知道,在未来的某一把牌里,我将会很欣喜的看到托德-布朗森跟注我的加注,因为他已经把我定位成一个超-攻击流牌手了。 . H8 H$ p, Z b 0 b; K1 U3 P7 {- Z6 C 牌局的前半个小时是最重要的;就像人与人之间的交往,往往是第一次最重要一样。在这半个小时里,我完美的给托德-布朗森造成了错觉——这正是我想要的。他仔细的观察了我们半个小时,但却不知道自己观察到的,全都只是假象。/ d1 C& w6 W7 B3 _0 N$ z
2 Z' M2 S( W9 m( b/ T9 j3 |
其后的比赛非常沉闷。是的,你很难在正式的牌局里,经常看到那种精彩的全下对决。牌桌上更多的,是所有人沉闷的弃牌——在电视转播里,这些都被剪掉了。 + M1 H8 W- x( P7 D% P4 y3 c9 R" M. U5 m0 d4 z! J, N% V/ M4 M1 f
事实上,这些被剪掉的,才是德州扑克真正的玩法。 7 `. d& @/ @$ P: D$ j, a $ z4 M3 O7 A8 I 托德-布朗森终于不再瞌睡;他开始习惯于在看完自己的底牌后,看向我的脸——这是他即将准备出击的冲锋号。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0
我和杜芳湖研究了他足足半个月之久,虽然不敢说,我们可以明白无误的、猜出他每一个动作里蕴藏的意味;但至少,这些过于明显的招牌动作,我们还是看得出来的。3 \2 t/ w3 R# ]
% o( S3 R' A% L C7 v3 ~; h# D
我玩得更加保守了——整整五把,我都弃掉了那些还算过得去的牌。然后,我看到托德-布朗森出手了。 $ U* v1 M, h2 i1 S8 x1 X* N2 c ' u' B0 l% O* { 当托德-布朗森在河牌后全下的时候,六号位的那位牌手开始犹豫不决。虽然我们大家都希望他能够跟注,并且把托德给干掉;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实在是很没有可能的一件事。 6 d1 y6 v5 a- K2 [; f4 d* t* O" u" @ o/ t. _
我看着牌桌上的公共牌——3、9、10、9、J;不可能出现同花。我猜想六号位的牌手有一把好牌,很可能是顺子;也可能是三条。但既然连我都看出来了,托德-布朗森就没有任何理由看不出来。( A0 G) C a- e2 J# u4 U$ p1 k: T; s
: |' D% A2 y2 ~) t5 L$ w; T
唯一能够说得通的是,托德-布朗森有一把更大的牌。. ]6 \9 } z: h8 I) u
# I* I) Y: G: c9 u5 x 是的,在痛苦的煎熬后,六号位的牌手跟注了——他翻出底牌,一张7、一张8;他确实是顺子;但托德-布朗森以底牌10、9凑成了葫芦。 " B' c, `/ t- W) y4 K; c6 v. ^8 `
现在,牌桌上只剩下四个人了。筹码数量上升到第二位的托德-布朗森,一边快意的抚摸自己肥大的肚腩,一边大笑着对我们说:“这是一个速战速决的牌局;希望大家保持下去;我希望在结束的时候,还能赶得上晚上十点的那场走秀表演。”: G& `+ c/ Q# b S/ v. U) A
. J7 a$ _' L9 b* S" i0 Q
是的,这确实很快。直到剩下三个人的时候,盲注不过才涨到50/100港币。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0
这把牌是我的庄家位置,杜芳湖第一个弃牌。我拿到不同花色的K、J,如果是在刚开始的时候,我会毫不犹豫的加注;但现在,我只能选择弃牌。就像哈灵顿说的那样,当别人给我打上“攻击型牌手”的商标后,我就必须比平常更为保守。) \8 F: u1 l) _( Y% w2 |$ t
- P% M( s* a& `
托德-布朗森一直盯着我,当我弃牌后;他还有些不太肯定的问我:“你在干什么?”+ o4 k$ a. l- y+ ]+ y9 P
; O0 q8 T' U9 O, M1 ^+ Z3 Q “我没拿到牌,当然弃掉。这有什么好惊讶的?” 5 Q7 j( i7 h. L( y! K. O/ v9 h' K5 N& l" ?6 s o+ ~
“嗨,为什么我拿到大牌的时候你却弃牌了?上帝,你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吗?我本来还想翻倍我的筹码。可你把一切都弄砸了!” - o$ K' r- I' y" o) }! H / _9 w8 H+ f$ v4 p v 托德-布朗森一直含糊不清的埋怨着,我敢打赌从牌局开始后,这一分钟里他的话比之前所有的都多。最后他悻悻的回过头盯着阿进,很有火药味的扔出三个100港币的筹码:“我加注。”" n# V k4 [# z* c6 V
6 y' a& b4 A6 z+ l1 s 牌桌上,只剩下阿进一个人可以对抗他了……阿进确实没有辜负我和杜芳湖的期望,他思考了一阵,然后低着头说:“我加注到500。” 8 j- d5 O! ? c/ M1 t6 d/ Z' ~! Z( H# S+ K+ v, X1 x9 {
托德看着阿进,一会后,他点点头,并且指着自己那宽厚无比的胸膛:“你不知道我有一把好牌?难道你还想要唬人?你只是想要拿下彩池而已,可你不想想,你能从我这里通行吗?不!我加……不,不,不,那样会把你吓跑的,我跟注。”2 O- c0 L. U% l# G; [( t
3 ^+ S% T6 X K( O. H7 P( }
翻牌发下来了——红心A、方块K、草花5。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1
还没等牌全部翻出来,托德-布朗森就迫不及待的说:“我再下注……500。”4 l# R* R) y) s, a1 y& G
0 ?( B! v) `; Y' i
我不知道阿进怎么看这把牌,但我感觉这就像是一场闹剧。托德-布朗森已经拿到了一把真正的牌;他并不只想要拿下现在的彩池,他想要从阿进那里套出更多的筹码——6 j0 b( ~) P( c. W! Q* C+ e
7 o$ a# f! q, O$ W# E
事情确实如此,阿进很干脆的把所有筹码推出去:“我全下。”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1
正文 第十六章 坏习惯(下)- \- \& d* h. V; ?. P# g4 [
& |8 \$ F) A ?
作者:阿梅随着阿进的这个动作,托德-布朗森笑了。 \% c, c1 z E0 p# F1 F2 _2 M8 a: w
与此同时,我看到观众席上的陈大卫也一边摇头,一边笑了起来。) x+ y: R' `2 ]' U" `
, ^9 S7 p0 \" f3 Z& E4 Z
“嗨,死胖子,欺负小孩子么?”陈大卫笑着对托德-布朗森说;不过这句话听起来更像是一种取笑,而非责难。 , E0 ^$ ~" S: I( r" {( i% @4 A$ F8 M 3 s) h2 \0 N: J “嘿,东方快车,你看到了,是他全下逼我的。”托德-布朗森回头对陈大卫大声的说。然后他转过头来,把所有筹码推进了彩池。 * R' w1 j9 Q* X" G0 @ ' A! l3 S; k. H; S7 j$ [9 g “我跟注。”他说。他全身的肥肉都在颤动,已经快要笑到喘不过气来。9 [2 h7 m( d) @! @$ s) [, K% N5 x
9 c9 q( P2 x# j+ ^8 j 托德-布朗森好不容易止住这笑声,然后他骄傲的翻出底牌——黑桃K、红心K。9 F* q/ _# n, B# U3 ?/ T0 S- s
3 `" n8 m) ^. ?. [ s8 R1 x
阿进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在发牌员催促了他好几次后,他才颤抖着、翻出自己的底牌——方块A、红心5。. R' }: S! \: b* f$ S: I) W* w
! G y# W! z) B$ R3 b) F
转牌是方块Q。 & K p; s+ w' P6 n ; M( j8 c; b( {7 } 阿进的脸更苍白了;河牌只有两张A可以让他赢托德-布朗森(如果河牌是5,这固然会给阿进一个三条5带对A的葫芦;但却让托德拿到三条K带对5的葫芦)——这个概率很小,只有不到5%的样子;但无论是我、还是杜芳湖,都在帮他祈祷。0 H3 A; J( Q, I' a S4 h7 l+ X/ y
" q* G: L# Y# m" g2 h
我甚至邪恶的想:既然我都能被一张牌机会的同花顺击倒,托德-布朗森为什么不能呢?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1
豆大的汗珠在刹那间布满了阿进的额头,这汗珠打在地上,发出“滴答”的声音;我突然有些不忍心再看他现在的样子。我想要扭过头去,可就在这个时候,阿进脚下突然一个踉跄,他的双手无助的挥舞,似乎想要试着扶住牌桌,他确实做到了,但他手按下去的地方,是他面前的筹码堆—— ) \5 w5 ^6 B$ {$ r- g z _$ I ' u: c i+ L& u& ~ `, [ 一堆筹码垮了下来,接着它们撞倒了另一堆;那些筹码们在牌桌上欢快的弹跳着、碰撞着,发出清脆的响声。就在这响声里,河牌发下来了——. B$ v6 t* R3 s. y1 o
+ w9 A9 L: N, T" M0 } 红心Q。 ( v' D9 M3 V/ u. b1 N7 l) X a" j
托德-布朗森赢得彩池。' a5 v2 n( P) r; V# o2 D
2 ]9 r1 _) S8 m$ m% U% `0 \ ^ 这是一把很精彩的牌,但我们谁都没有鼓掌——大家的目光都注视在阿进身上。3 a l3 N( R$ H1 {- l! j: I
6 B0 c8 C/ u( K. [$ a
陈大卫和观众席第二排的一个人(我猜想那是阿进的亲哥哥阿泰)走到阿进的身边,他们扶起了阿进,然后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G4 _2 t1 G8 o4 U3 g
# h5 y2 j* \: {7 M4 ~
一口殷红的鲜血从阿进的口中喷出,像是一道彩虹划过天际;接着又是一口……这血染红了他面前的筹码、染红了筹码下的牌桌、也染红了发牌员面前的那两张牌……( v' Q6 y+ m& d, H; g
: |# _4 y4 A8 h5 z( S# `: \" O' R; T 那两张牌;一张是方块A、另一张是红心5。它们本就是红色的;但这红通通的血染在上面,使得它们看起来更为妖艳……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1
剩下的三个牌手都怔住了。我们谁也没想到,只是输掉一把牌,阿进就会变成这个样子…… ( @0 n' x- X% w0 a! X4 u3 ~ 8 u2 V. { O( m) i0 Y, U 托德-布朗森走到陈大卫的面前,不断的嘟哝着什么。他的语速极快,而且含混不清,我们只能通过他不断划着十字的动作,判断出他正在为阿进祈祷。 8 d, q( Q) q& M, W8 p- f G1 ^+ M k $ A; Q7 S' C" F. M. }+ _ 当祈祷结束后,他终于对陈大卫说了一句我听得懂的话:“对不起,老朋友。我没想到会这样……”, ^" r5 e/ O' t- t; J# N
( J% g: y9 j$ V9 q; Z: T! r: L3 p; b “这不关你的事。”陈大卫安慰他说,“是阿进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太差了。不过,现在不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我认为我们应该马上叫医生。” O0 v1 u: z* Y. c3 b# {& b4 `9 j) e6 i# j
“赌船上有医生,我去叫。”阿泰说,他匆匆跑出包间。 6 h2 J- k7 B, q" I( {- a9 Q& ?' ^: i- i# T+ e
杜芳湖几乎是挪到了我的身后,我们的身体贴得很近,我能感受到她的颤抖。 + \8 d: q- [- z1 y, U, |* t" O8 m: K B6 P
无论谁看到这一幕,都不会像没事人一样的——我很理解杜芳湖,因为我感觉自己的双腿,也不听使唤的不断颤抖着。! C7 I' a c8 f) n; m2 S2 V
3 d) P4 l! Y; v5 ^% T: l 观众席上,阿刀和阿力不约而同的,走向那三个老头。他们五个人低声商议了一会。在此期间,我看到阿刀不断挥舞着手臂、而阿力则一直摇头。 & L) u+ n, ]8 `6 a6 G. c' G4 n7 X! |3 a3 Q4 Z
“我们觉得……牌局应该暂停。有谁有异议吗?”中间的那个老头站起身来,对我们三个人宣布这个决定。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1
托德-布朗森听不懂中文;而我和杜芳湖,谁也没有异议。于是牌局暂停了;巡场找来一些玻璃罩,罩住我们三个人的筹码——当然,原本属于阿进的那些,已经被发牌员移到了托德-布朗森的位置前。 1 C$ l5 |9 w$ u2 a" V* m; K * y1 U- z% J5 t( Z+ A" H5 e 医生来了,陈大卫、阿泰和医生扶着阿进走了出去;接着是那三个老头、巡场、发牌员…… 6 M" Z5 N! [4 e+ S4 k 1 O8 }' K8 s# T% U 我和杜芳湖在他们之后走出房间,房间外是一条不算太长的走廊。走廊的一头通向赌厅,从那里,不断传来赌徒们声嘶力竭的喊叫声;而走廊的另一头通向甲板,从那里传来的,是悠扬的音乐、这音乐声里,不时夹杂着一些女人们的娇笑声。6 {( R# @7 i+ [5 X1 l7 |
5 c& q) I; h3 [. Q1 w
托德-布朗森和阿力也走了出来,他们从我们的身边擦过;在一个距离我们有些远的窗口前停住。我听到托德在不断的大吼大叫,而阿力则一直陪笑解释着什么。+ E. n. q) }/ k$ G M' ~
7 I: F2 Z( C& }: B% g
最后托德-布朗森走到了我和杜芳湖面前,他大声的问我们:“你们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5 l1 U$ t8 @6 F: W, |
- W( g+ v ^9 D “你想知道什么?”我反问他。 1 d, C1 @. n3 S) I, M3 P" U; N0 T1 ~: c$ @& J% o4 J& m' M/ b$ s {
“嘿!这只是一个牌局而已!”托德-布朗森重重的挥着他肥短的手臂,“听着,一个牌局而已!难道这把牌让他倾家荡产了吗?难道这把牌就把他彻底打垮了吗?你们谁能告诉我,到底这把牌对他有多么重要?”# M. X. ~" r9 S$ |' p
' B0 C5 M4 q( }
我和杜芳湖沉默下来。我们都不知道,这把牌对阿进究竟有多么重要;但我们知道,如果最终托德-布朗森击败了我们两人,我们的下场可能比阿进更惨。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1
嘿!我要回拉斯维加斯!这是我没法理解的世界!我要回去!”从我们这里得不到答案的托德-布朗森又走回阿力身边,他不断的吼叫着。9 ]; y/ n% v$ h5 @1 ]
7 V4 d) F5 A$ O “我们只是玩牌,不是玩命!丹尼尔-内格莱努一把输掉了5700万美元,可他走的时候也没忘记给发牌员小费!还有,Mr.Moss,I_have_to_let_you_go!”6 M, h8 X$ g! L. _3 W4 X6 w
( X! E1 Q8 \9 z
“这句话什么意思?”杜芳湖问我。 + M) R# i. u+ U7 A- Q3 C % x4 _! k# I$ u: Z, k+ S; ~2 d 这个故事姨父曾经对我提起过,我组织了一下词句,对她说:“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希腊赌徒尼古拉斯-胆大劳斯和美国赌徒章尼-冒斯在马靴酒店单挑;两人把能想到的扑克游戏都比试遍了,战斗一直持续了五个多月。五十多岁的胆大劳斯终于流尽最后一滴血,输干了全部二百五十万美元的赌资;那时的二百五十万,至少相当于现在的2.5亿美元。最后一局结束,胆大劳斯站起身,向四十多岁的冒斯微微鞠了一躬,他说,‘冒斯先生,我不得不放你走了。’然后转身上楼睡觉。后来,他的这句话就成了所有西方赌徒的名言。你知道的,那边的人,就算是赌徒,也要讲绅士风度的。” ' C1 ~9 j6 }# D( y( s 8 o- o6 E! |% |5 X8 ] 在说完这个故事后,我才发现,阿力和托德-布朗森已经不见了。 6 g+ X7 Z. R. B: P0 o. f $ C9 p* E5 ]) h6 R3 J# r6 v& h" B 阿刀出现在我们面前。他递给杜芳湖一支烟,再递给我一支。 " B7 A1 W$ n% D3 y4 r* ?' k7 o' W- l. ^# S+ p
“牌局会暂停多久?”接过那支烟,我轻声的问。 7 w T _0 t9 Y; A2 S1 p2 m2 V' \ 8 R- U& K- }4 H 阿刀的脸阴沉得可怕,他摇了摇头。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1
接着他的头转了过去,他看向刚才托德-布朗森站过的地方,眼神就像看着杀父仇人一般阴骘。过了很久,他问我们:“你们现在……感觉还有多少胜算?” $ N( K5 x, w" i% ]/ j- s7 v 2 ]/ @6 G- D t. D 我和杜芳湖都低下头去,我摇了摇头;而杜芳湖则叹了口气。( _) y: j% h$ ~" p3 S
5 X( m- [8 a8 r
“既然你们都觉得没有胜算,那我会把牌局拖到他回拉斯维加斯……我总不信,他会在澳门呆上一两年……”阿刀咬牙切齿的说。 2 e# ?" m/ A. P6 d ? 2 I6 B9 Z* i' a ~4 e 随后,他向赌厅的方向走去,我和杜芳湖也不由自主的跟在他的身后。喧闹声越来越大了;阿刀突然说了一句话,但我没有听清楚。 # i r j" w' @8 F' k" W 1 \, x5 @9 q% u0 } 我们一直走到吧台,阿刀换了十万港币的筹码,给我和杜芳湖一人五万。他说:“不管暂停多久,今晚肯定是不成的了……邓生、杜小姐,你们好好玩、玩得开心。我刀仔就先失陪了。”/ ?( U9 y* s! [" M* o
/ g$ W3 m0 |* b+ c; z8 n1 S$ G4 M 这个要求算是为难我吗?当然不!我还有龙光坤上次还给我的钱,我还可以去澳门赢回来……可我这条命都是杜芳湖救下来的;这份人情债,用多少钱也还不清!6 I! n! }3 i" A: F
, }0 w# ^# ~- J8 I
几乎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我就斩钉截铁的回答:“好。”- j- h4 e" C5 d" y% X) d4 x
0 i% f( d" C( M$ [6 B “你回答得太爽快了。阿新,你就不想知道,我要这钱做什么吗?” 8 J$ e0 R" ]) J9 d 4 r, K' [1 r9 S' \ 我笑着摇摇头,这时一辆的士停在了我们面前,我把杜芳湖送上车,在关门前,我对她说:“难道,阿湖觉得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 ' i s" n! U* u; f8 \1 k. b D: ?7 {( m
杜芳湖对我嫣然一笑,她那张平凡的脸,在刹那间像是鲜花般绽放,令人不敢逼视。她轻声的说:“当然不……”. \! _; \2 v; S% y
5 o8 g5 T* O: o4 a/ E
她后面说了些什么,我没有听清。车子开走了;很快,又来了一辆的士。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6
这又是个周末,宿舍里没有人。龙光坤应该还在和美女、秃顶他们玩SNG比赛。我用龙光坤的电脑上网,把卡里的一百万港币,都转到了杜芳湖的帐号上。 2 d9 j% y0 W+ P/ e9 ? ; `0 \. b: {8 N( y% _; D3 h 之后,我就躺在床上,用手托着头,一直思考着姨父的事情。姨父虽然已经走了半年了,但我还是能很容易就回忆起他的音容笑貌;他和我玩的那些牌;他对我说的那些话……" A; Q6 T s A+ v7 r
' ?+ S, k9 ]% H# j3 a7 \2 E, @ “牌桌上,任何时候都绝不能掉以轻心。每个牌手的风格和习惯都不同;相同的,是大家都懂得玩牌的技巧。如果你要赢,关键就在于静观其变。而我已经变得迟钝了,我没有看到这个盲点。” $ o4 ]* |7 P8 R5 X 0 [' o7 A2 t, X0 Z 这段话,是姨父在最后时刻对我说的。可以说,这就是他留给我的遗言。如果真如阿进说的那样,姨父的死别有隐情,那我一定可以从这段话里找出些端倪……可不管我怎样绞尽脑汁的思考,也想不出这段话里,到底蕴藏着什么。 7 c+ Q R- Q% y" n& @ ( s- [$ k1 w6 k( A" h 我一直想到心烦气燥,我知道,自己再这样想下去,也不会有任何结果,只能钻进死胡同。于是我决定,暂时放下这个问题,出去走一走。5 u) H Q) ]8 K, \
, p8 g/ u3 d+ e' ?# U# `: [; q) T
虽然,我觉得自己是在漫无目地的走路;但当我停下脚步的时候,却还是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学校舞厅的门口。 & ?; L: k4 J7 A4 `4 k! w* s6 [& {" t1 r5 Q$ D
我自嘲的笑笑,摇了摇头。我想往回走;但双脚还是不听使唤的,把我带进了舞厅。' A3 Z' I: M, n, _* L, l
% A- }9 [" \# q7 ?3 z
阿莲正在舞池里被舞伴带着满场飞奔。我站在墙角欣赏着这一幕,她那婀娜多姿的身形、灵巧飞旋的舞步、柔若无骨的扭摆,为她博得了阵阵彩声。所有人都为这一对舞者让开了地方,可以令得他们更好的表演。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6
这一曲跳完了,阿莲和舞伴携手向所有人鞠躬示意;这个行动为他们博得了更狂热的彩声。很多人都在大叫着“再来一曲”、“再来一曲”! z& Q. X* W$ C% S# K
; K( i- i. |- h 但下一曲是柔情版的探戈——舞曲是二十年前、曾经风靡一时的陈慧娴成名曲《飘雪》。很显然,这首歌并不适合满场飞奔;何况已经休息了一曲的其他人纷纷涌进舞池……我看到阿莲走回了休息台。 + L# K+ I& }; q) M6 t$ ^/ e* n& q. m$ W+ G. P F$ \# m5 E' a
我走向她,微笑看着阿莲的脸;我问她:“杨永莲同学,不知道你还记得我们之间的约定吗?”" c8 O) z3 J1 W- @% b o# v
, U I. o+ W/ @7 m2 l: Z$ |
她看着我,眼神里多了一些不同的东西:“邓克新同学,我当然记得。”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6
正文 第十八章 跳舞街(下)$ `1 T# I5 K. G3 \' |& m) b
& x3 N6 }; N5 F2 u3 h 作者:阿梅“那么,邓克新同学,你的事情办完了?”悠扬的舞曲中,阿莲微笑着问我。$ t) j- x9 r5 i( r# }1 B
7 j, K8 n7 P8 g8 Q/ M 她的微笑和杜芳湖截然不同。杜芳湖的笑,沧桑感十足,总能让人感受到背后隐藏的苦涩、和沉重。但阿莲不,她笑的时候,会先皱皱鼻子,再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她灿烂的笑容总能引起别人的共鸣,让看到这笑的人,心情也会变得很好。5 `3 z4 m. N4 H
' W$ A" n- ?8 p- L" |$ u1 k0 d
就像现在,看到她的笑容,我感到自己轻松了许多。于是我也微笑着回答她:“算是办完了。” + C& t- a9 Z: V$ u # J0 B# K0 p8 ~; B* F “那么,祝贺你。报恩结束后……又可以和你的女友在一起了?” & p8 o5 y$ \0 G& \/ D& E& e( G3 {4 a9 l' F. {3 C8 k
我忍不住叹息一声,摇了摇头。 . w$ _5 J! n D& n' C 8 N/ ]! Z5 [' x/ I! O$ S “为什么?”阿莲有些诧异的问我。1 A% Y3 L/ ? A$ x# b- q% _% S* z
% U* Z8 v7 t& Z% q1 o. T8 V$ k
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她的这个问题;我只能保持沉默。 + S) t3 o& p0 u9 p2 n! P% ?# B) {4 V0 u; G
阿莲是个很善解人意的女孩,她自言自语般的帮我解释:“某种不可抗力……”' f8 O7 _6 w# t3 z& c
4 a- e' F- N) p9 H “是的。”我很快的回答。- `. {7 }4 [7 b7 Q B5 R( H9 ]1 f. e
7 r+ E1 w a; r' p: \) L3 }
我们都沉默了一会,不知道接下来应该说什么。我机械的和阿莲跳着舞;感受着右手触到她腰肢的那份柔软。 ' z0 M0 u/ E; \; e Z- B T5 r+ o) F; ]2 ~" h “那么,你又可以回来上课了。”阿莲满足的叹息一声,说道,“你请了十五天假,这么久才能办完的事情,一定很辛苦吧?” - ^# L' C; C {4 A# M0 Y; w0 h1 Y% s9 c) }9 ?) f' @
“还算好。”我淡淡的回答。但说这话的时候,我的脑海里却波澜起伏。我不禁回忆起,和杜芳湖那十五个不眠不休的日子;杜芳湖、阿进和我的两对A一对K大对决;还有被鲜血染红的那两张扑克牌……; f& K8 I3 |, u, A! y- x: ^7 N
# ^+ A. Y* y5 o9 T0 Y! I3 W6 [! @ 我用力的摇摇头,想要甩走这些令人感伤的回忆:“不过,总算都过去了。” $ [8 h7 y+ k4 h2 W5 z y0 ^, D9 a( W) O& r3 ^
“不管什么事情,都会成为过去式的。”阿莲理解的点点头;她的左手从我的肩上移开,掠了掠额前的头发。那一瞬,我看到她的无名指上,戴着一枚小小的戒指;这枚戒指不断反射着旋转灯的光芒,看起来很是耀眼。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6
这是别人送给你的?”我问。 ! `/ s6 t6 Z3 l. I2 _1 r h6 Z 4 l) q9 |: `/ e# q0 K 阿莲顺着我的视线,也看到了那颗戒指。她对我笑了笑:“可以这么说。”7 O( g# o2 o d2 g" _
8 w# j6 N$ g: U6 `! m- p& C& A “我应该怎样理解这句话?” . `- e3 i ]3 J' W: }! i" U' F/ J & F' P# v9 f% ]+ { “因为送我戒指的人,自己并不知道……”% r7 h' w) g9 L* A
8 S8 t3 Y, ~0 G" n; ]
“怎么会有这种事?”2 X# s+ I8 f3 Z. q+ l& R
+ [. L- S4 Z' a+ o- o
“有的。”阿莲重又把手放回我的肩头,“很多人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 P8 ]+ Y' e6 q! n3 e! |
/ F P8 p3 l% k9 y7 a7 K9 Q$ Y
“这句话听上去很有哲理。”我说。9 ~4 D( \4 M1 f3 }9 E. b
, m. L/ {3 n! q/ Z% |* w/ w0 I9 i “是吗?谢谢。”阿莲笑着回答我。2 V* a7 H* q9 t8 l1 y, G- b0 C
$ s+ q: Q- Z1 g. P$ ]9 Y E 舞曲在这句话后曳然而止,我把阿莲送回休息区;然后向她道别。 `1 x( u; z- J) U- L. W. W: a/ _9 t
我从舞厅出来,站在路边,摸出一支烟点上。就在这时,突然听到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暗夜雷霆!”. E0 {% ?* }; 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