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 一个真实赌球者的故事(耐人寻味) [打印本页] 作者: 无敌无敌 时间: 2012-2-16 16:27 标题: 一个真实赌球者的故事(耐人寻味) 他并不神秘,也不引人注目。在一家事业单位做事,永远是一身休闲装。他上网,只看陪率、盘口、比分、出场阵容。他从不看贴,因为他从不信别人;他也不发贴,因为不会打字。8 v c. L: i, {1 A! m
4 L* Y J* @7 ~2 g; ~9 `1 u8 r认识他的原因很简单,他是我的同事,虽然比我大五岁,但神情看起来很淡漠,显得睿智、沉静。因为对足球的爱好,我们相处了七八年。从98年世界杯开始,受他的影响,我也开始赌波。接下来的路,相信跟许多波友没有两样,起初小赢,中间有输有赢,最后重点心水惨败。当然,他也输得很惨。 4 m3 d9 @2 b7 U& A' I U % t7 G1 }; q a; w7 m两年后的12月31日,普天同庆,辞旧迎新。身在黄浦江畔避债的我,看着金茂大厦的新世纪烟火晚会,悚然回首时,痛心疾首,两年来自从接触了赌波,我就没有象正常人一样的生活,整天生活在刺激、紧张、不安、疯狂之中! 4 u" s5 }1 g0 F" `7 R" l' b4 X ) K- ~8 r+ H6 @我决定重新开始,从还债开始,和妻子老老实实地经营了一家小店铺,这个小店铺挣的钱并不算很多,也不快,但毕竟每天都在挣钱。生活中,除了应付债主之外,基本没有什么烦心的事。就这样,到2002年世界杯的时候,我终于还清了全部欠款,生活好象转了一大圈,又回到了起点。9 M1 e5 w0 U- R% { ]
0 n- S" x# ?6 B) c! V2 q% J" K/ ]他继续说:你应该看得出,我仍然在玩球,那时我想,从哪儿跌倒了,就应该从哪儿爬起来。说实话,当时在绝望中,我也不清楚我以后是不是还能够爬起来。0 n! T8 U6 `6 Y0 g
* ]' J% B% t; S% l7 b& |他吐了一口烟:四年过去了,我相信现在的我是彻底站起来了,我过了四年非人的日子,每天蜗居在这个小屋里,日夜颠倒,饿了就吃面包、方便面,没有什么比球对我更重要。 % d/ l0 q! b8 z6 Q% t. }8 d' g: U; v
我静静地听着面前这个男人的述说,心里在想,如果是我,我能做到吗?他看到我在摇头,笑着说:你一定不信吧。想当初,我们玩球的时候,先是自己研究,小赢了之后,注码慢慢就大了,然后就输了,开始变得不信自己,记得吧,我们还买过料,全部希望都寄托在那些卖料网站上,虽然也赢了不少,但最后还是彻底输了。你想过为什么会这样吗?8 d# x M. ~! ^' q! w& h, L N"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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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原因我想过,恐怕有两点:一是我们水平不行,二是心态不好。' C' [* k' Y3 ^,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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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是的,这两点肯定不错。不过,无论我们怎样研究,水平能抵得过那些操盘手吗?他们所接收的信息的准确度与影响力,肯定不是我们能够想象得到的。再说了,就说澳门,电视上看不到的比赛,他们会开盘吗?不会吧,可我们呢,能看得到多少现场直播或录像?”. m9 S" f4 \& O2 G
8 A! g p2 G# p/ s- I% j“赔率,盘口,哼,你说是先有球赛还是先有赔率、盘口?这个问题傻子都知道,可是为什么偏偏那么多人不信邪呢?还记得我们从前买料的疯狂吧,为什么不信自己,却将自己全部的希望寄托在那些个陌生人、那些个陌生的网站上呢?不错,我们是没有能力自己分析自己判断,但可以肯定的说,那是唯一正确的途径,那些个所谓的看盘大师、陪率大师,我是不信的。”' r' _% d0 I& c' ^* A s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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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然也不信,几年前的那些几乎染血的教训还少吗?想想真是蠢到家了,哪有卖料自己不挣钱,让你挣钱?就象现在的他,他会卖料吗?不会,当然不会,他哪里会有这个闲情逸致去推荐自己的料呢?1 ]9 s/ @, Z+ d. F- H2 t%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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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经历了那么多的不幸,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当你面临这样的处境,除了生命,你还会有什么放不下的吗?& h6 S7 X# m1 S) m# d
5 p3 p" U5 N, Q1 l“盘口与陪率只是个杠杆,用以投注的杠杆,或许会有微妙的倾向,但话多人将视之为户外的旗帜,向南飘了,说明北风来了。你信吗?”他指着桌角的那盏台灯,“这盏灯陪了我四年,只换了两只灯泡,如果我白天将台灯打开,你会认为是夜晚来了吗?”* k U7 Z% I0 c' M$ G
$ Y3 v. |1 o% o4 e$ E" u我笑了笑,哪有这么傻的人呢,可是又隐隐约约地感觉到了点什么,却说不上口。8 _* n; N7 s* P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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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我陆续装了卫星电视和数字电视,这样我看到的比赛会比你多很多。”他望着我,“起初,我也只是模拟投注,而且专投那些我看过直播或录播的比赛,看到这台电视机了吗,如果有同时有两场的话,我会录下来看。” ; @" z- K4 n# v$ } ?) ~2 ?7 p% X) v3 |# j1 r! A
一场球赛90分钟,一周下来,要看多少场比赛呵,我恐怕没有这个时间与精力的,我真有点畏惧了,同时心情也有点变得糟糕了。 4 s1 f Y& \6 o9 u1 V0 O / H% ~8 W3 ~7 _" c“我每天都要看比赛,有时一场比赛我会看两遍,你现在明白我为什么没有多少时间去上班了吧,赛前与赛中以及赛后的心得我都会记下来,诺,你看上面,”5 n& i) @+ f( r*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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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然不要看也知道他那些档案袋是哪里来的。“我赛前才会看陪率与盘口,你觉得奇怪?我的方法其实笨得很,足彩你买过吧,简单的310,每个周中我都会将下轮比赛整理下来,填上我认为的310结果,最后再对照陪率。捷克对荷兰那场,我填的是10,而那场的盘口是平手,这下你明白了吧,你也失望了吧。”/ x+ A0 g$ \)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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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确有点失望,“如果是这样,那你干脆不如去买足彩好了,如果中了大奖,不是更好?” . d, B3 }& r2 s& Z0 G+ m! U + X- M1 [( @- L& h" ] `“哼,十几场比赛,谁有把握全中?那是神仙,”他淡然地说,“今天不说了,好了,你回去好好想想吧,我只答应你,让你赢足3A,我就不管你了,从今天起,你起注改为2B吧”1 [+ w+ s8 Z( o8 H" c) Q" W+ x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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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句话,让我很是高兴,他是财神爷,我可不敢逆他的意。这样子下去,别说3A,30A也指日可待!, g5 t1 J' W4 b. z5 V6 z
9 o3 @* J7 V9 S: U4 U5 n晚上回家,没来由地让老婆带儿子出去好好吃了顿大餐,回去时,在专卖店买了许多玩具给儿子,尽管看见老婆很是心疼,不过,她哪知道,我已经猜中了阿里巴巴宝库门上的密码呢? 1 J- k( [! B3 U9 p % E: X( `0 o( r& P4 o& Y7 b这里的秋天,早晚有点凉意,而午间却是暖得很,让人不舒服的秋天,还不如冬天早点来呢,报纸电视上的专家们说,11月的这种天气有点反常。我不喜欢听到专家二字,就象我不喜欢听到某某博彩专家一样,博彩也有专家么?" g. M: \# A; V c%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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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他这个问题,预料之中的,他说哪里会有什么博彩专家,“不过,我相信有高手,”他有点认真起来,“只是你我通常见不到而已,真的高手会让你见到?会整天在电视上招遥过市?”。 , k0 ]& q- G: h; e% Q. X- {, t " p i) s/ l( H. [- I“你在我眼里绝对是高手”,我由衷地说。尽管他的成长历程比我想象中的世外高人艰苦也无味得多。“没办法,因为我笨嘛”他有点挪揄道。 1 E1 p/ t5 r3 u: w9 ~$ n% b% Q ) Y% K% n, l0 M- I, W6 \( \, l“嗯,我相信这的确是个笨方法,幸好我不要这样,不也照样赢利?20场比赛别说仅输2场,就是输5场,我就自认为是高手了”) G) r. j4 A0 b7 r6 t
1 `/ @( J. B2 E7 I1 ~: C对于我的兴奋他不以为意,仍然认真地说,“你差不多有3A的赢利了吧,我看可以收手了”3A就收手?我当然不会答应,就是30A我也不会收手,我要一直挣到房子、票子、车子滚滚而来才会考虑这个问题。3 @7 d+ W. Y, [2 \4 x&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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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恐怕不会等你很久了,我已经受够了这一切,我过的仿佛就是包身工的生活,连囚徒也不如,我怕我已经不能够适应平常的生活了。”看他不象是说笑,我有点急了,“那至少到年底,我要将我曾经输掉的全部赢回来就罢手,如何?” 1 h5 W X# c& k4 T- J R0 M: [, Z: ~& J( T" k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我,“老婆离我而去,父母为我心伤,女儿虽不懂事,但我们父女间却乏善可陈,我赢得再多,又有什么意思?不懂得享受自己、享受生活,虽生而无趣。” ( n* r4 v% ]' r* n2 a; F9 ^0 D/ Q# f9 u/ U& Y- s/ w5 U
“我曾想在玩球上少花点精力与心血,多花点时间陪陪我女儿、父母,我曾经失去的不仅是金钱,还有用金钱难以买到的快乐,我想这一天能早点到来,然而却一直没有做到,我已经陷入了一个怪圈,每天临睡前脑子里盘旋的总是球,连做梦都不放过!”他说得并不快,语调一如往昔的平缓,而我却感到他眼里的悲凉与心里的绝望是那样的刻骨。( X& s9 }6 ]9 F- d: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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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亦如赌,人生没有草稿,因赌失去的亦难以回来,人生终有尽头,赌却没有”,他的声音很柔和,“回去看看你儿子吧”。 3 u4 }6 u# h6 o# W8 A% L+ g( T+ e# O/ t9 Y9 O: u
我实在很费解,难道在博彩与生活之间就没有一个平衡点吗?一定会顾此失彼吗?如果是这样的高手,我宁愿不要去做,距今天上午写这些文字之前,我已经近一个月没见到他了。 , W2 M& r ~$ n! J" F4 y7 ~一身黑色的休闲服,这是他留给我的最后的视觉记忆。( l6 i2 u; f* {